《末日逃生，生存还是繁衍》干易

15、第 15 章

　　“咚——”
　　一声钟鸣突然间响彻整个濒岛，悠悠声响在山谷中荡起回音，穿透了海岛中每一处黑暗角落。
　　咚咚——，又是两声钟响。
　　隐蔽在黑暗中的居民们纷纷惊起，濒岛的警示钟，敲一声是提示居民安于家中不要出门，敲三声是提示居民赶紧收拾东西往海滩逃跑，可是现在……？
　　“咚咚咚咚——”又有几声钟声传来，居民们再也坐不住，起身到窗口偷偷向外窥探。
　　外面路上逐渐热闹，所有诡人、无论原先是待在市集上、树丛中还是木屋里，都被钟声惊起，一股脑儿从原地爬出，如小溪汇入河流般，进入盘山道，然后向山上冲去。

　　濒岛公路逐渐变得热闹非凡，五六百诡人，发出各种呕呕呜鸣的声音，疯狂而迅疾地向山顶汇聚着，惊得沉睡海鸟飞起，久久盘旋于濒岛上方。
　　人们很快明白了鸣钟人的意思，纷纷打起精神，收拾行装，估摸着诡人大军浩荡穿过大门后，就悄悄从家中潜出，沿环山路快速向下方海滩处奔去。

　　俞南在钟声第一响就明白了沉翼的全部用意，他下意识反应是不顾一切冲到山顶，和沉翼并肩作战。
　　但身形刚动，却被身边孩子紧紧拉住，他们用忧虑惊惧眼光望着俞南。
　　“老师，怎么了？”
　　蓦然，俞南记起，临分别前，沉翼告诉他的话，要将孩子们安全带到海滩，顿时泄气，重新坐了下来。
　　“老师，为什么要敲钟？”
　　俞南呆呆看着外面，没有回答。
　　“要我们乖乖待着？”
　　“待到什么时候呢？”
　　“待到有人来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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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小声议论着，俞南却恍然未闻。
　　直到父亚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问：“老师，你等的人还会来吗？”
　　俞南骤然清醒，看着面前一群孩子，轻声但坚定地道：
　　“他已经来了，我们一会儿就走。”

　　沉翼将俞南放下后，一路直奔山顶，在快要接近山顶的必经之地布置了大量干柴和燃料。
　　警示钟一面临着悬崖，可以将整个濒岛居民区情况一收眼底，沉翼看时间已到，就将旁边一路连接过来的干薪点起，熊熊火焰瞬时蔓延，顿时整个山顶被照得白昼般煞亮。
　　然后，举起钟锤，敲响了大钟，“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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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南轻轻拉开窗帘，这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远处一轮明月升起。
　　外面人声渐渐熙攘，外面人声又渐渐消退，唯有山顶钟声依然，和回声混成一片，笼罩着真个濒岛。
　　“咚——，咚——,……”
　　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招呼孩子们拿好东西，俞南摸摸腰间手枪，握紧手中的刀，打开门叫孩子们依序出去，悄悄潜到环山路旁。
　　路上七零八落，枯枝落叶卷着人群经过时掉落的各种零碎，被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
　　那些东西的大部队已经都过去了。
　　俞南带着孩子们飞快地沿路向下飞奔，刚开始，还会迎面遇上一两个零星诡人，被俞南一刀一个果断撂倒，后面则越来越少。
　　到了视野开阔处，俞南放慢了脚步，向山顶望去。

　　山顶，烈焰冲天，照亮了大钟旁边沉翼高大而健硕的身躯，他的长发在耸动气流中上下翻飞，合着烈风猎猎舞动，
　　火光掩映中，他赤！裸着上身，腿前后分开呈弓步，双臂持钟锤，将整个身体向后拉开，如一只被拉到尽头的箭矢，然后全力向前撞击钟身。
　　“咚——”
　　古钟震颤，巨大低沉的音波一浪浪外推，与回音交织，将整个濒岛笼罩在共振的和谐与纷乱中。
　　大量诡人已经到达山顶，却被烈火阻住，在通往山顶的必经之路上来回盘桓，逐渐越积越多。
　　钟声不停，还越来越响，诡人们也逐渐焦躁，它们失去了耐心，有的开始尝试沿旁边的灌木从向上穿行。

　　俞南带着孩子在山路上一路疾行，孩子们像知道他心思似的，只要在看不见山顶的地方都闷着头使劲儿向下冲，但只要到稍稍开阔的地方，就会放缓脚步，和他们的老师一起向山顶张望。
　　突然，一直规律敲击的钟声停了下来，俞南脚步一滞，差点向前扑倒，紧接着不要命似的向前冲去，再往前点，就可以看到他了。
　　还没等他冲到开阔处，钟声又再次响起，“咚——”
　　俞南一直紧紧揪着快要停止跳动的心猛然一震，差点哭出声来。

　　等能再次看到沉翼，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有极少数的诡人已经爬到了山顶，沉翼只能停止敲钟，开枪射击。
　　孩子们的住处本就处于岛的高处，轮到他们出门向海滩奔去时，路上人已不多，再加上俞南带着小孩，也跑不快，逐渐地，路上人越来越少，到最后，盘山路上，只剩下一个大人带着五个小孩在飞奔。
　　惨白月光下，海风呼呼在耳边刮，树影如妖魔般晃动，仿佛跑慢就会将他们抓住吃掉。
　　不知什么时候，风声停了，树影不动了，钟声，也停了。
　　等他们再次到达能看见山顶的开阔地时，一轮明月已升上中天，沉翼身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堆如妖魔怪鬼般的身影在火光耀耀中蠕动、推挤着。
　　整个山顶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被火光映照，通天地红，一半是黑黝黝的崖壁向下延伸，伸向
　　寂静而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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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沉翼到哪儿去了？”
　　“他该不会被诡人吃了吧？”
　　几个孩子有的声音颤抖，有的已不知觉带上了哭腔。
　　俞南搂着五个孩子，凝视着山顶，眼光逐渐变得越来越深沉，黑得仿佛将周围所有的暗色吞没了一般。
　　“不会，他不会死。”
　　他一字一顿告诉着身边的孩子，告诉着自己。

　　等俞南和零星几个人从山上冲下，来到海滩，所有活着的居民已经聚在了那里，有些最先下来的，已经等了很久。
　　人们焦灼等待着，小声议论着
　　“沉翼还活着吗 他想干嘛 我们要去哪儿”
　　他们交头接耳地交换着自己远远看到的山顶最后一幕
　　有的说看见沉翼和冲到山顶的诡人打成一团；有的说看见沉翼消失在树林火光之中；还有的说他跳下了悬崖。
　　只有俞南，什么话都不说，他静静地，一直待在路口，那条从山顶延伸下来的路的尽头。

　　夜十一点。
　　当沉翼一路跌跌撞撞从山上奔下，放眼望去，前面是白色沙滩，黑色海水暗流涌动，远处月光将暗云烫成金色。
　　有人发现了他，尖叫一声，顿时人声喧嚣，大家纷纷向他涌来。
　　沉翼喘出一大口气，下意识四处张望想找自己最关心的那个人，然而却没看到，当他略有些失望地将目光收回，才发现距离自己不过五米的地方。
　　站着个几乎被黑暗完全吞没的细小人影儿，他一动不动站在路口，好像一具被神抽去了神识千年值守在路口的人偶。
　　沉翼哽咽出声，然而，还未等再看第二眼，就被涌上来的濒岛居民包围得严严实实。

　　“你怎么样，沉翼？你受伤了？这是被它们咬的吗？”
　　沉翼身上，到处都是血淋淋伤痕，有些是被诡人撕咬的，有些是被火苗烧灼的，有些是跳下悬崖时被枝桠刮坏的。
　　沉翼笑了起来，“不碍事，我有免疫力。”声音之大足以传到外围。
　　原来被一个人等待的感觉如此之好，他心里想。

　　周围人声熙攘，大家焦灼讨论着他们关心的话题。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还能留这儿吗？”
　　“不留这儿去哪里，听说外面更乱。”
　　“但这情况，也没法待了呀！”
　　“沉翼，你倒是拿个主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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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翼挥手示意所有人安静，然后带领岛民们向海边走去，那儿停留着景枫的船，景枫和沉立正站在船边等着沉翼。
　　此时的海滩，形成了两大一小三堆人，濒岛幸存下来的一百多人满怀期望地围着沉翼，五个孩子则胆怯地贴着他们的老师聚成小小一团，而景枫和沉立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