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逃生，生存还是繁衍》干易

16、第 16 章

　　沉翼看了下表，时间已所剩无多,他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将所有事情交代完整。
　　他举手示意紧紧粘附在身边的濒岛居民们安静，听他说话。
　　“我首先需要告诉你们的一个事实是，A病毒的疫苗研究再次失败，蜂城的科学家们已经放弃了疫苗研究。”

　　沉翼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让一干紧紧挨着他的人瞬间自动后退半步，离开了他一定的距离，人们用疑虑的陌生眼光看着中间这人，这算个什么消息？
　　就连懒洋洋站在船边的沉立和景枫都瞬间挺直了脊背，沉翼这是要干什么？他拼着命把这群人救下海滩就是为了说这话？
　　只有俞南，还维持着原样不动声色。第一眼看见沉翼，他茫然间甚至不敢上前相认满身伤痕的沉翼，等反应过来想扑上去狠狠抱住他时，他已被人群吞没掉，现在，那些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的人终于松了丝缝隙，他只是贪婪地抓紧时间打量他身上的每一丝地方，看见那些伤痕心都快抽痛了，完全没在意他说了什么。

　　沉翼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讲述他所知道的全部事实，包括濒岛自从安开始就已经有了病毒爆发的迹象；传染上病毒后变异的速度正在越来越快；目前为止，只要是爆发了病毒的幸存岛都无一幸免再次被诡人占领，存活率极低。
　　不过他小心避开了蜂城的G计划，因为景枫叮嘱过，这个计划暂时保密，还不能向外透露。
　　沉翼越讲述，居民们越沉默，黑色的海水一浪又一浪冲刷着白色的沙滩，绝望的消息如涟漪般从中心一波又一波扩散开来，整个沙滩陷入死一般寂静。
　　有个中年妇女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啜泣着问：“你让我们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吗？”
　　从绝望到希望再到绝望吗？
　　悲哀瞬时传染开来，许多脆弱的人都忍不住跟着哭泣，他们经历了一天的担惊受怕，终于等来了沉翼鸣钟示警，他们拼了命地跑下来，以为会有条生路，却先得到这条噩梦般的消息。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个？”有人忍不住小声埋怨
　　“每个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沉翼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已经因为想隐瞒真相，甚至是善意地隐瞒真相，付出了代价，现在，他必须将真相告诉居民，即使是如此残酷的将人逼进绝地的真相。.
　　“真相就是我们只能去死吗？”
　　当然不是，沉翼心里想，但是他即将离开，必须先将最坏的消息告诉居民，置之死地往往才能复生，绝境往往能让人爆发出真正的潜力。

　　“病毒的爆发也许不可避免，灾难也许会永远伴随着我们，但我们，永远有选择的权利。”
　　“选择生？还是死？”沉翼缓缓加重着他的语气，“死去的人不会再感到痛苦，而活着的人
　　也许永远要活在痛苦、恐惧甚至是绝望之中。”
　　沉翼环视着周围，“问题的关键，恰恰是，你们到底如何选择。”

　　所有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沉翼的意思，诚如沉翼所言，活着并没有那么容易，但怎么也比死了强。
　　“当然想活着”
　　“谁会想死呀！”
　　“好死不如赖活，我们想活。”
　　可现在怎么活呀？他们居住的地方已经彻底被占领，他们什么都没有，听说外面的世界比濒岛还要疯狂，那些饿了很久的诡人比这里刚刚变异的诡人凶狠十倍。

　　沉翼微微颔首，有些欣慰，他终于重新激起了居民们的活下去的勇气。
　　濒岛的居民都是从当年诡人横行，尸体遍野的城市中突围而出的，只是经过了五年和平安定的生活，逐渐忘记了活着的艰难，忘记了活着就得厮杀和血拼，忘记了于绝望中也要求一丝生存的强烈意愿。
　　再有利的条件也一定要以强烈的生存欲望为基点，只要有这点，就好办得多。
　　沉翼不愧了解濒岛的居民，直到现在，他才开始亮出底牌，早在安变异之时，他已经开始筹谋，虽然，因为景枫的隐瞒导致计划有变，但所有的准备不会白费，濒岛居民们仍然有退路。

　　“从这里，你们只需沿着海岸线再走30公里，爬上海礁石，经过几处断堑，就可以到这儿。”沉翼用手指着自己刚刚从口袋里掏出的一份手绘地图。
　　原来沉翼早期巡查岛屿，曾在岛的另一面发现一处洞穴，宽敞干燥，易守难攻。
　　“一会儿，你们可以跟着居冉找到那儿，我曾经带他去过那里。”沉翼看着他身边那个为数不多还活着的巡逻队员说。
　　沉翼在那儿存放着大量的粮食和武器，打算一旦有意外，就将全部居民迁到此处，再慢慢打算。昨天他找沉立要的4万发子弹也正是为此储备的，想到这儿，沉翼又略有些遗憾。
　　“山洞里存放了够全岛人食用半年的粮食，500只枪和充足的弹药。”

　　说到这里，沉翼扫视周围，24小时内，濒岛人口数量骤降，从原先的将近800人，到现在的不足200人。
　　沉翼心里抽痛，他想起了老唐仁，想起那个被诡人们撕烂的姑娘，想起那个死在自己怀里的巡逻队员石乐，临死前眼中是对自己满满的信任。自己不仅救不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以后，还不得不离开这些活着的人。
　　“我还停泊了些旧船在这附近，原本做了两手打算，有这些物资，出现突发情况，即可以留下来想法夺回濒岛，也可以重新打算找一个可供迁徙的其它地方。看现在的情况，我的意见是继续留在濒岛，等爆发期过后，找机会清理干净这里，但最终怎么办需要你们自己做决定……”

　　居民们听着沉翼稳妥的计划不禁悲尽喜来，老天爷还是眷顾着濒岛，他们的头儿早为他们作了充分的准备。
　　听着听着，就听出了沉翼话里不对劲儿，沉翼这意思是以后不打算和他们在一起了？
　　邻近有人小心向沉翼提出求证。

　　沉默十几秒后，沉翼告诉居民们实情，自己即将离开，前往蜂城，那儿确实需要他去做其它事情，另外，他可以带走他们之中的三十个人。
　　听见这个消息，海滩热闹的讨论中断了会儿，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沉翼心情复杂又忐忑，如此时刻离开，怎么都有种临阵脱逃的罪恶感。
　　但随即，有人提出，沉翼刚刚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们救出，即使他要离开，想必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大家纷纷点头赞同，一时之间，有人羡慕，听说蜂城是个好地方，那儿绝对安全，还不用担心供给；有人听见沉翼要带走三十个人，就开始默默盘算自己的资格；但更多人好奇沉翼是去做什么，执行什么任务。
　　在他们心目中，不是特别重要的计划，沉翼不会轻易离开他们。
　　“蜂城科学家们又有什么新计划了吗？”有人问。
　　居民们对各种拯救计划极度渴望，却不知道蜂城早就打算抛弃他们，在景枫将他们血样取完为止，这群居民在他们眼里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沉翼看着人们眼里重新燃起的希望，无言以对，只好对居民们说：
　　“科学家们确实还在想办法克服A病毒，但无论如何，永远不要生活在别人的计划中，你们要记住，你们的希望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
　　真相和谎言！希望和绝望！活着和死亡！沉翼极度纠结，乱世之中，他选择抛弃原则和信仰向前走。

　　终于到了选择30名“幸运儿”的时候，一百多濒岛居民不再围着沉翼，而是自觉分开，站成几列，方便他们的头儿挑选。
　　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能被选中。
　　沉翼转身，首先指着俞南和他身边的孩子，说：“我们只剩下了这五个孩子，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他们未来能够安全，所以，我先挑他们。作为公平补偿，希望这五个孩子的父母能够退出。”
　　末世之中，生养及其不易，岛上孩子本就不多，太小的孩子也不适合离开父母，居民们默认了沉翼的提议，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但等了好一会儿，这五个孩子的父母都不见踪影，看来是已经全被感染。

　　沉翼点点头，正要挑选下一拨时，却陆续有二十多人相继离开被选择的队伍，其中，大都是些身体较弱的老人和女性，以及不愿和他们分开的家人。
　　他们对此举的解释是：沉翼，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太多，我们相信你去蜂城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们不愿意成为你的累赘。
　　还有，我们会努力活下去，如果以后有可能，希望你们能回濒岛来，我们永远期盼着你。
　　沉翼心内感激，默默点头，他没想到，未来真的有一天，他会带着他心爱的人重新回到濒岛，一切虽然早已物是人非，但那些等待他的人依然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