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逃生，生存还是繁衍》干易

13、第 13 章

　　沉翼踹门而入的时候，景枫正在客厅中收拾行装，屋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看见沉翼进来，他顿时面露喜色。
　　“你终于来了，我全都准备好了，晚上我们就——”
　　余话未完，医生已经被迎面而来的沉翼揪着领子提溜了起来。
　　“你他妈给我说实话。”
　　没有提防就被悬空，医生的脚胡乱在空中踢了几下，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什么实话？”
　　“所有，你没说的实话。”
　　景枫扫视了下进来的三人，大略已经了解他们经历了什么，轻声叹了口气。

　　“你早知道濒岛会有这次A病毒爆发，对吗？”沉翼冷冷问道。
　　沉默了几秒钟，景枫道：“正常人总会有一定几率变异成诡人，人类聚居区也确实随时可能爆发A病毒。”
　　“可你告诉我濒岛最近是安全，正常的？”
　　“从有迹象到爆发，短则几天，长则几年，我无法判断。”景枫耸了耸肩，接着道：“再说，你自己不也说过，不希望岛民们生活在随时都要死亡的绝望中吗？”
　　沉翼反倒被他反将一军，愣住了。
　　“还有，A病毒一旦爆发，其传播速度极快，几乎在24至48小时内，就会有百分之九十的人变成诡人，即使提前知道，我们能做的也很有限。这些，我们五年前都已经经历过，我想你知道。”

　　景枫一番话下来，沉翼脑子顿时乱成一团，五年前的各种情景在他心中轮番再现——人口大规模死亡，大部分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幸存的人行尸走肉般在绝望中寻找着其他存活的人，甚至有的不堪忍受直接自杀……
　　慌乱中，他差点就相信了景枫的“实话”，如果不是景枫紧接着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沉翼，我上次和你提到的蜂城的G计划，被所有科学家公认为是目前最为可行的计划，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现在，只要你和我去那里，一切都……”
　　不对，沉翼心思一转，还是不对。
　　“你还是有事瞒着我。”沉翼一字一顿，直逼景枫道。
　　“我没有。”景枫摊了下手，却忍不住眨了下眼。
　　“你有！”

　　景枫开始有些微小的慌乱，几秒钟后，在沉翼犀利的目光中，他意识到谎言的蛋壳已经露出裂隙，一切再不可能遮掩，逐渐就敛住了所有表情，显露出一种冷酷的平静。
　　略略思忖后，景枫开口道出实情。
　　早在一个月前，也就是他刚刚回岛，安被俞南射杀后不久，景枫就预测到了濒岛的危险，岛上接二连三出现诡人变异，虽然都被沉翼他们遏制住了，但这已经是大规模爆发的前奏。
　　“即使提前知道，我们能做的也很少，从我们对其它幸存岛的监控曲线来看，也许积极应对能稍微延缓一下病毒的扩展，但并不能改变事态的发展。”
　　而G计划，是科学家定下的未来整个蜂城的科研项目，时间跨度长达十几年，这几乎算是人类的背水一战，关系着种族的繁衍
　　“为了保证G计划实施，我们不仅需要大量人力物力，需要所有科学家投入全部精力，更重要的是，地球上的免疫人，你们的免疫基因至关重要。”
　　……因此，蜂城科学家一致认为，要尽力保全所有免疫人，并且尽可能将他们带到蜂城，让G计划顺利实施。

　　“所以，你就故意不告诉我，放任这个事故发生，然后好让我跟你去蜂城？” 沉翼终于明白了景枫之前那些奇怪的言行。
　　景枫低头，默认了沉翼的判断。
　　濒岛是沉翼一手建设的，濒岛居民和沉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这次病毒爆发，确实顺水推舟地给景枫提供了个斩断这份牵挂的契机。
　　“这可是七八百条人命！”沉翼的声音有些绝望。
　　景枫低语：“相比起整个人类的繁衍，你应该能判断孰轻孰重。”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们所有的人，不能后退，甚至不能停止，只能向前。”
　　沉翼后退了一步，无力地靠在墙壁上，面部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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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景枫轻拍了拍沉翼，提醒他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到了。
　　他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包括濒岛所有人的血样、路上需要的物资、以及一些必备武器，都放在海滩上的一条船上，今天晚上12点前，他们必须离开。
　　经过刚才疾风骤雨的袭击，沉翼逐渐恢复了理智，他内心承认，景枫说得也许有些道理，但他并不打算完全按照景枫的想法来。
　　“你上次说，我可以带30个人进蜂城，是吗？”沉翼问道。
　　景枫点头承认，但他看了看表，说道：“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病毒爆发超过18个小时，濒岛现存人口可能不足两百，其它全是诡人，岛上实在太过危险。”
　　“还有，……”景枫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他相信沉翼心里应该比他还要清楚。
　　如此危急时刻，被带走的人意味着还能活，不能走的人几乎就意味着被宣判死刑，这无论对于选择者，还是对于被选择者，都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实。
　　因此，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立刻一走了之，谁都不带。

　　“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能不能带30个人进入蜂城，能还是不能？”
　　“能，可是，…”
　　“那我这就去安排？”沉翼挥手打断景枫的话，然后转身就想走。
　　“你疯了，沉翼！”景枫有些着急：“现在外面至少有五六百诡人，天也快黑了，虽然你有免疫，但同样是血肉之躯，身体器官和普通人一样脆弱，你会死的。”
　　见沉翼不理，径直向门口走去，景枫几步跑上前，一把抓住了他。

　　他用手指着山下，尽量抑制住情绪起伏，用科学家冷静的逻辑分析道：“留在我这儿，这里离海滩不过几百米，几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轻易走掉，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然后又反手指山上道：“你要上山，还有几十公里，跑这一趟，最多能带走30个人，这30个人对蜂城，对G计划，对整个人类繁衍并没有太大意义，却要冒极大的危险，你能确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吗？”
　　沉翼斜睨着景枫，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轻轻拨开。
　　景枫愣住了，沉翼的眼神里有很多他从未见过的，难以理解的情绪，一时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景枫，我们人类，需要要遗传的绝不仅仅是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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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旁边有个声音插了进来，“我跟你去。”
　　沉翼回头看，是俞南，他和沉立一直默不作声，在旁边听清了景枫说的每一句话，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用！”看着俞南，沉翼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温情，“你和沉立待在这儿，等我回来就好。”
　　目前，医生这里确实是最好最安全的地方，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我要去，”俞南坚持道，他走到沉翼身边道，“我要去救孩子们？我答应过他们？”
　　“噗”沉翼在一边嗤笑，又来一个搅局的，他本来觉得他哥已经够傻了，但是他没法劝阻他哥，他哥要做的事谁劝也没用，但俞南，他是为什么？他又凭什么？
　　“孩子？带那些累赘还嫌不够？还要加几个孩子？别人要几个小孩有什么用，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若在平时，沉翼是肯定不会让俞南跟着自己上山的，但就在刚才，俞南搂着自己手起刀落除掉那个诡人的时候，沉翼觉得俞南有些不一样了，灾难仿佛逼出了他身体中的另外一面。
　　不过诚如沉立所言，即使将孩子带出，蜂城也未必肯收留他们。他转身看向景枫。
　　景枫扶了扶刚才差点被打碎的眼镜，说：“物种的丰富更利于生存和发展，如果非要带，各种人——男人、女人、半大孩子都可以带一些，但最好是健康的。另外，蜂城喜欢有手艺的人。”
　　沉翼点点头，回头看俞南，他正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
　　略斟酌后，沉翼对俞南道：“你可以去带他们下来，但最后谁走，谁留下，要由我来定”
　　俞南似乎有些不甘，他还想为那几个孩子争辩个踏实些的结果，但看见沉翼温柔又坚定的目光，突然感到一种无比的信任。
　　这一年来，他曾目睹沉翼处理过很多危机事件，从来都没让人失望过，他聪明又稳重，勇敢又有担当。
　　就让他决定一切吧！俞南想，顺从地点了点头。
　　景枫又看了下表，道：“今晚9点，我和沉立在海滩等你们。”
　　“还有，我只能等你们3个小时，12点如果不到，我就只能和沉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