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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幻前尘玉音摄夜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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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你是天帝长子，不可自轻自贱，从今以后，再不许说什么自己样貌丑陋，本是鲤鱼之类的话。”白衣女子训斥了那孩童两句，随后冷冽的目光扫了过来。
底下的两位仙侍已是浑身抖如筛糠。
“西海一尾鱼，翼渺洲一只雀，也敢在紫方云宫逞威风，欺压大殿下，你们是倚了谁的势？”那明艳绝伦的面容上，忽地生了几分笑意，“想必是本座念在亲戚情面上，素日纵了你们些，算起来，这倒是本座的不是了。”
本是揣测上意、试图讨好天后的两人，不料却得罪了这位上神，当下磕头如捣蒜，悔得肠子都青了——向来骄横跋扈的天后天威难测，竟然会真心回护那个出身卑贱的私生子吗？
映在孩子懵懂的眼里，那位仙女笑得更美，也更温柔了。
“带下去，销仙籍，发往酆都服苦役五百年，而后打入轮回！”
“谢天后娘娘隆恩！”懿旨既下，两人连求饶也是不敢，只顾着谢恩叩拜。
“母神……”孩童牵了牵她长长的衣袂，还未出口的求情，已经被那威严的目光吓得吞了回去。
“等你有了足够的力量，再来跟我谈仁慈。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装什么滥好人。”她冷笑，看着那张与丈夫形容仿佛的小脸，“少摆出那副诚直守正的模样，没得让人恶心。”
孩子默默低下了头。
恶心……
所以……母神是讨厌我的，是不是？
但为什么又……
为什么……
“为什么……”落星潭畔的白衣少年喃喃道，双目微瞑。
荼姚想逃，却不知如何，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无法离开他身畔一箭之地。
她又想一道琉璃净火取了他的命，却瞧不出他是醉是醒，心下犹疑。
不过，之前走火惨遭化形，都是自己急于求成之故，琉璃净火是暂时用不得了。
这逆子莫不是在装睡试探我？待我动手，他好借机杀我？
罢了罢了，趁他病要他命！左右不过一死，眼下可是大好时机，稍纵即逝！
此刻手无利器，残余灵力又不足以戮神……
荼姚四下张望，眼光最后落在了潭边的一块巨石上。
杀了你，我就能逃离这个鬼地方了吧……
她试着搬运那块一人来高的石头，却在触碰的瞬间，整个人从冰凉的石面穿了过去。
如今失去肉身，又受重创，仅凭残破不堪的灵体，她居然连一块石头都无可奈何。
欲哭无泪。
眼看那只黢黑的小鸟还在他袖中沉睡，荼姚烦躁地叹了口气。
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她怎能轻易放过这个逆子！
当初若不是一念之差喂他浮梦丹带到天界，哪有后来那么多事！
是了，浮梦丹！
一念及此，荼姚隐了影，附在润玉耳边，轻声诵咒。
过不多时，天帝睁开了明如朗星的双目。
他站起身来，眼神直直地看向前方，一步步向宫外走去。
黑夜里，白衣公子缓步而行。
“陛下！”
“陛下！”
一路上遇到值夜的天兵天将，纷纷向他行礼。
天帝漠然不应。
也是，陛下之前曾做了多年夜神，最近天界又多变故，想是夜中难寐，披衣起行。
臣子们按下了心中疑虑，齐齐躬身，目送陛下渐渐行远。
直到陛下步入日间走了水，匆匆收拾过的临渊台。
有大胆的仙侍上前刚要说话，就看到陛下头也不回地行了过去，推开了临渊台最后一重殿门。
迎面而来的高台罡风如刀，冰冷割面。
少年帝王浑如不觉，依然徐徐而行。
“你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是了，
就是这里……”
那曾经炼制过浮梦丹、驱策过奇鸢、深谙控人心智的女人，用着世间最温柔的语声，轻轻在他耳边呢喃：
“玉儿……
我在这儿……
过来呀……
玉儿……
过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