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荼姚】润喉过招七十回》月上也

3、第三回：生不测红丝缚凰鸟

　　床榻，茶几，器皿，灯盏……还有他命人新送来的凤首箜篌，文房四宝，各色珍玩，皆成灰烬。

　　他听到自己杂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却只觉得四肢酸软，脚底虚浮。

　　好像有什么东西，缺裂了一块。

　　他紧紧抓住前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恶妇，竟敢！

　　润玉眼中如欲贲血，一振长衣，临渊高阁中的一切，在他举手间便要化为尘土。

　　慢！

　　不知那里发出的一声清啼令他瞬间清醒，润玉看向那破败的贵妃榻。

　　如雪的床帐布幔，已然化为墨炭之色，依稀，榻上还有她睡过的痕迹。

　　那声古怪的响动，引得他掀开了残存的天丝云锦被——

　　那里躺着一只黑黢黢的小鸟儿，被火烧得灰头土脸，毛发都不全了，兀自在扑棱着翅膀，随时准备起飞，但显然力不从心。

　　哈哈哈哈哈哈……

　　年轻的天帝大笑起来，一把抓起那锦被下可怜的小东西。

　　“母神，你可还好啊？”他饶有兴味地看着那小鸟儿在掌心挣扎，“啧啧，才几日不见，母神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给本座好大惊喜啊。”

　　小鸟儿怒目而视，肚子气鼓鼓的，拼了最后一点力气，去啄他的脸。

　　天帝自然是轻而易举地躲过了。

　　他略思忖了下，从袖中取出一段红丝，将小鸟儿的右脚缚住，又将另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

　　“母神往日，甚为热衷权势。”润玉摸了摸小鸟儿的头，又替它梳理了一下背上的羽毛，闲闲地说着，“既然如此，不如陪本座明日一起上朝吧，御座旁边正空呢。”

　　鸟儿啄不到他，叫得越发尖利，仿佛要用那啼声刺穿他的咽喉。

　　“时候不早了，这便随我回璇玑宫就寝吧……来人，将台中焚香洒扫，重新修缮一番。”

　　“是！”仙侍们领了命，立刻忙碌起来。

　　天帝笼了笼云袖，悠然地步出了高台。

　　眼睁睁看着那逆子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批折，用膳，读书，弹琴……已经是二更天气，忽然又要更衣！

　　恶心！鸟儿无法咬断那缠足的红线，只得闭上了眼睛。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好一阵，逆子总算换过衣衫，却又不肯老老实实就寝，偏要去寝宫旁的落星潭饮酒！

　　真是做惯了夜猫子的！当初不应该让他当什么鬼夜神，到了晚上越发折腾了！

　　鸟儿在天帝的袖子里颠簸来去，听着脚步声，慢慢变成了水声，仅可栖身的袖子也渐渐湿掉了……

　　糟了，他要溺死本座！鸟儿再也顾不得许多，用仅剩的法力冲荡着如铁桶般的大袖，一心向外飞去。

　　蓦地，水声停了。

　　荼姚拼了命从白色的袖子中探出头来，看到星海中，一条长长的龙尾摆动着，银光闪闪，映着波光粼粼。

　　岸石上的青铜爵“咚”的一声落入潭中。月华如水，照在润玉睡着的脸上，显得他更加苍白，憔悴。

　　是她看错了吗？那原本乌如松墨的鬓边竟然长出了一缕白发，他还那么年轻，怎会……

　　哼，那又与本座何干！逆子，受死吧！

　　荼姚准备一喙啄断他的喉咙。

　　却不料，刚刚她这一挣，固然冲破了云袖法力的束缚，但也使得自己离开了她原本的身躯。

　　荼姚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半透明的灵体，一时间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