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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死复生天帝许然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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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去了。
一步步走向深渊。
如她所愿。
荼姚的心突突跳着，强自镇定，声音依旧的温柔婉转：
“玉儿，过来呀，你看，这里有你最喜欢的……”
一语未了，他便一步向前。
一瞬坠落！
他……他死了？
死了……吗……
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
荼姚快步追上去，确信那团白色的影子已经消失在台下的云漩之中。
凤凰大笑起来。
真是天道轮回，逆子你也有今日！
荼姚忍不住大笑起来，越笑越大声。
一向端庄自持的天后，数万年都绝少这样放肆大笑过。
狂笑，自然是因为狂喜。
只是，笑声终究被怒号的风声吞没。
——临渊台上罡风正烈，吹得那只凤凰飘飘摇摇，最终，跌落在地。
风吹迷了凤凰清亮的眸子。
她抹去那眼前的雾，却发现了掌心里的水。
是泪水吗？
大仇得报，她该是多么欢喜。
是啊，仇人死了，那个她恨的人，她亲手促成了他的死，她本该是多么欢喜。
可是……为何……
她深爱着的人，她的儿子再也回不来……
如今，她恨着的，她曾经当做儿子养育过的那个人，也永远消失了……
这茫茫天地间，终是只剩下了她一个。
临渊台下冰冷的风吹来，残破的灵体承受不住那彻骨的寒，荼姚止不住地颤抖着，她跪坐于地，埋头在双臂之间，放声大哭。
稚子何辜？
而诛逆焉罪？
何以为人锋刃者要生受这万箭穿心之苦，
而那持刃者却能快活至此生最后一刻？
何以天道渺渺，独薄于我……
“原来，母神也会落泪的。”
凉薄的声音在身前响起，荼姚猛地抬头，看到润玉好整以暇地掸了掸那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
“难得啊，看到母神哭泣，玉儿不舍得死，便又活过来看看。”他微微一笑，语带轻浮，“母神哭起来很美。”
“逆子！”
她勃然大怒，立时站起身来便是一掌挥过。
他不躲不避。
而那个耳光也没有如那次一般响亮
——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丝毫伤他不得。
润玉笑得更加爽朗，他从广袖中从容取出一物。
“母神一心想要玉儿死，却忘了自己的肉身还在我处。”润玉闲闲地说着，“活着也无趣得很，玉儿本想如了母神之愿，学着母神跳台，可是一想到母神从此便无了神体，势必魂飞魄散，顿时不敢死，只好返生。”
“你……你……”
“唉，母神想痛快报仇，了此残生，可是玉儿还想为母神尽孝，替父帝和旭凤照顾母神，可不能让母神就此身归天地。”润玉轻轻地抚着掌中沉睡的小鸟，“母神小时候原来这般可人疼，比旭凤小时候乖巧多了。”
“逆子，拿开你那脏手！”荼姚怒目。
“母神，你现在只剩下灵体，奈何我不得。不如乖乖回到肉身里，好好修行，或许哪天，你能打赢本座，重现天后荣光？”润玉笑道。
“逆子！逆子！”凤凰暴跳如雷，却深知他所言不假，此刻她灵力虚弱，魂体分离，显然不是他对手。
“母神不必呼唤不停，玉儿一直在这里。”天帝笑着，忽然肃容相对，“本座答应你，若母神将来能凭本事胜了我，便放你自由，如何？”
她将信将疑地抬起头：“此言为真？无论我用什么手段，只要胜了你，便能放我自由？”
“天帝一诺，重于上神之誓。”他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复又笑道，“玉儿何尝失信于母神了？”
“好，但愿你不像你那个薄信负义的父帝！”
金光一闪，天后身影已然不见，下一刻，黑黢黢的小鸟在他掌中直起身，一双黑玛瑙一样的眼睛瞪视着他，还拍了拍翅膀。
“母神放心。”他点了下那小巧玲珑的头，小鸟立刻缩了回去，警惕地退了两步，落到他的腕上。
那腕上还系着红丝。
“夜深了，母神还请安寝，在玉儿的袖中做个好梦。”润玉手臂微抬，笼了大袖，将鸟儿收了进去。
临渊台中早设下重重结界，种种声响不传于外，把守的天兵天将茫然不知内情，只觉出了高台的陛下神情凄恻，当下立即躬身行礼，不敢再触怒天帝。
天帝并不言语，一如来时踏着星光，漫步而行。
原来，母神也会落泪的。
母神也会为我落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