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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第八天没咳血 ...

  •   在叶诏竹失神的片刻,黎清平转过身来,注视着他,轻声说道:“待会儿要见的是一个特别和蔼的长辈,若是她唤你,你要乖乖的喊一声‘安姨’知道么。”
      这?叶诏竹乖乖点头,心里感到奇怪,清平也认识安姨吗?安姨和江湖中人也有往来?

      当年,小小的少年外出游玩闯荡,安阳长公主曾寄信给黎清平的母亲,请她暗中多多看护一下叶诏竹,当时黎清平到江湖中独自闯荡去了,于是黎母在安排人保护之外,也告诉了黎清平,让他同叶诏竹结伴同行。
      但巧合的是,在黎母的信到黎清平手中之前,黎清平和叶诏竹就已经相识了。再加上黎母的嘱咐,更是顺理成章一同四处游玩。

      何嬷嬷转身出来,唤到:“黎公子,黎小公子,殿下请您两位进去。”
      黎清平随何嬷嬷进了屋,叶诏竹抬腿跟上。

      屋内铺上了三足兽耳梅花香炉,从中袅袅飘出闻梅香的幽烟。上坐一位美丽温柔的女子,岁月待她不薄,仅仅给她留下了一身的通透,在原来伶俐的美上更添一份魅力。
      “来了?这么多年没见,到京城了还藏着躲着,不知道早先来拜见一下长辈,臭小子。”安阳长公主一开口,瞬间破坏了身上那份岁月静好的氛围,爽利之中透出一分亲昵。

      黎清平哑然。“安姨。”
      “这就是小陌?过来,让安姨看看。”
      “安姨。”叶诏竹声音语调与平时不无相同,仍是平淡无波,尾声微微透露出还未及冠的少年音。但在那平静的声音下,掩盖着的却是难以平复的痛楚的心。他身形微顿,还是顺从地上前。
      “怎么一个个的都被小清平传染了似的,个个老气横秋的,都没些少年的鲜活气。”安阳长公主嗔看了黎清平一眼,拿起桌上的一碟栗子酥放在叶诏竹手上。
      栗子酥,这个是安阳长公主最拿手的糕点,从前他与长公主家的二公子疯玩回来时,总会有安姨亲自准备的栗子酥和一碗糖蒸酥酪,他们两人都很喜欢,但安姨总是在这方面很狡黠,每次都只准备五个栗子酥,他们两个总是会为了谁吃最后一个而打打闹闹,但是大部分时候都被安姨的小女儿溜进来,偷偷往嘴里一塞,最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两个哥哥还在打架。

      “那边还有一碗糖蒸酥酪,自己过去坐着吃。”安阳长公主笑眯眯地指着旁边的座位。

      “安姨……”黎清平话还没说完,安阳长公主转身就在他脑袋上敲了记头粟,“没你的份。小陌乖,自己去吃,不给你黎哥哥留。”

      叶诏竹看看黎清平,看看安阳长公主,又看看自己手中这盘栗子酥,表情中透露出几分茫然,却又抑制不住微微扬起了嘴角。
      安阳长公主在叶诏竹头上微微一点,让他自己去坐着吃点心去了。

      “小平安怎么样了,都不带过来让我看看。”安阳长公主转过来笑问到,语气轻松地仿佛问的不是一个本应该在通敌案中死去的武安侯府余孽,而是一个寻常的邻家小孩。
      “安姨……”黎清平皱眉。
      这件事本来就与安阳长公主的亲皇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无论是主谋还是各个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宵小之辈,身后或多或少都有皇帝的影子。
      况且此次黎清平来到京城,所为之事,所报之恨,凶险万分,更是要卷入夺嫡之争,安阳长公主若是如同当年一般,两厢不参与,更能过得自己安安稳稳的好日子,下一任皇帝也会恭恭敬敬地把她供着。但若真是参与进来最后结局如何,谁也难以预料,谁也不敢保证,即使是成了,也难保下一任皇帝心生忌惮。
      故而即使安阳长公主本身是一个很大的助力,黎清平也不愿将她拉入这趟浑水之中,他的亲人长辈都已忘故,即使有零星两个,也是江湖中人,经当年一事对他失望透顶,不再往来,仍然真心待他的,除开当年真正参与到那件事中来的人,数来数去,也仅仅只有长公主一人了。

      这边叶诏竹听见安阳长公主提起了小平安,再想到他的身世,手微微一抖,心中怔怔。安姨知道小平安的身世吗……

      “安姨知道,你不希望我卷进这暗波汹涌形式不明的朝局中来,但是当年我助你将小平安救下送出,便已有了心思想要插手进来。这些年……我不能对这些人这些事视若罔睹,更何况就是为了小竹,不仅我不愿答应你,就是佑儿也不会答应的。”
      成勤侯家的二公子曲佑从一开始就坚决认为武安侯一家不可能叛国投敌,如同一个愣头青一样直接当着皇帝的面顶撞他,幸亏当时长公主匆匆赶到,反手给了曲佑一巴掌,立刻跪下向皇帝请罪。
      曲佑那时对于母亲的忍气吞声与卑躬屈膝感到不可置信,那可是武安侯,是梁朝的一代战神,是守护梁朝边境的英雄,如果没有武安侯的祖祖辈辈,大梁朝不知道会丢多少城池,死多少百姓。骅平军永远是百姓,家国前的守护神,多少的人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守着他们的故事老去,多少边境的青壮年以加入骅平军为荣。这么多代的信任或平衡在这一朝被打破,失去的不仅仅是骅平军,不仅仅是武安侯府,更可能的是梁朝边境,大梁多年稳固的统治,百姓的安宁生活!而且跟何况那可是诏竹,是母亲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是自己从小一起玩大的伙伴,母亲不仅不站在自己这边,还……

      曲佑感觉自己对于母亲,对于皇帝舅舅的信任和认知在那一瞬间崩塌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地被带回府中的,一腔怒火都被冰冻了。
      这之后,曲佑素来健康的身体生了一场大病,愤怒,无力,悲伤交织着,笼罩了这个十几岁少年的心。他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母亲不仅仅是孩子的长辈,更是皇室的公主,自己不过是一个无用的成勤侯世子,无权无势,保不住为民为国的武安侯府,保不住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在武安侯府陷入危难之时,甚至一点忙都帮不上,连一个人都保不下,一点阴谋的痕迹也找不到,一点提前的预知也没有,一点计谋也使不上,自己就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孩子。
      他常常梦到小时候同叶诏竹一起上房揭瓦溜马逛街斗鸡摸狗的日子,梦见母亲看见他们抢吃的时促狭的笑,梦见叶诏竹被他父亲撵着打,最后跑到自己府上,两个人一起躺在夏天的星夜下聊天,最后一起染上风寒被吴太医揪着耳朵说。
      吴太医的儿子当年也是他们同一起溜京城大街小巷的玩伴。只是吴鹤像个小老头一样,经常整天泡在书房和药房中,然后被他们两个揪出来一起到处疯玩。

      曲佑日渐沉默消瘦下去,同时与身边的人都疏远开来,时常一个人独自在屋顶上呆坐一天,仿佛当初与叶诏竹一起坐在上面看星星一样。
      终于,安阳长公主告诉了曲佑,自己早已救下了武安侯府刚刚出生的小公子,为他们府留下了一份血脉。
      “你很让母亲失望。这么多天了,你却仍是如此消沉,你是还在责怪母亲的选择吗?你还是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投敌叛国也好,莫须有也罢,这不过就仅仅是一个名头,陛下是在疑心,他不再信任武安侯府了,若是武安侯上交军权解甲归田或许还会留下一丝生机,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但是即使如此,他仍是选择把最后一刻都留给了百姓,他不愿家族世代流传下来的信念因为朝堂的争斗,皇帝的不信任而折损磨灭,他坚持的正是他们世世代代所受百姓歌颂的根源呀。他何曾没有预见这一天……”
      “母亲……”曲佑泣不成声。
      “佑儿,你该长大了。”安阳长公主看着哭泣的孩子,心中有些茫然,自己这么多年将孩子庇护着,到底是对是错。
      “母亲,我明白了,我能做些什么。”曲佑虽声音哽咽,但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安阳长公主看着自己的孩子,他那双灰蒙蒙的眼渐渐透亮起来,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毅与一丝狠意。

      这些年,本就通透的安阳长公主和逐渐成长起来的曲二公子在京城之中走动起来,暗中掌控了京城的部分势力。

      “安姨,你是从当年就……”黎清平哑声。“这些年多谢安姨照顾。”
      这些年,黎清平在京中的势力也势如破竹,也遇到许多危难险境,他察觉有一股势力在其中插手帮助,却始终没能找到是谁,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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