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我方病美人》鞿羁

2、第二章 第二天没咳血

　　黎陌，莫不是那个小孩……叶诏竹突然忆起当年。

　　＂哎！我的钱袋！有偷儿！小孩站住！＂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黎清平拨开人群，追着一个小孩而去。
　　＂清平！＂叶诏竹当时刚认识黎清平不久，与其性情相投，遍结伴而游。看见好友去追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子，便连忙跟上一同去抓小偷。
　　小孩明显是惯犯，专门在人群熙攘的大街上出手，像一条泥鳅一样隐入茫茫人海，不见踪迹。

　　正当他们要无功而返时，看见街边一条小巷子里闪过一个褴褛孩子。
　　＂那边！＂叶诏竹指着那边巷子。
　　他们两个紧随追向那个孩子。
　　小巷虽然七拐八弯，都是好在人少，最后一前一后挡住了那个孩子的去路。
　　＂哼，小偷儿，差点让你跑了。＂叶诏竹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吓唬孩子：
　　＂还不把钱袋交出来，小爷非得要把你送官不可！＂
　　＂爷您饶命，饶命……＂小孩吓得跪在地上直求饶，哆哆嗦嗦地把怀里的钱袋拿出来。＂别，别送我见官啊。＂
　　叶诏竹含笑，一把拿过钱袋，丢给黎清平。
　　＂小爷我追了这么久，哼，偷东西敢偷到我们头上了，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谁！看你现在，还不是被小爷我逮住了＂
　　叶诏竹把折扇唰地打开，得意地摇着。
　　＂爷，您，您是…？＂孩子小心抬头看他。
　　＂嗨，你小子还敢接嘴！＂
　　叶诏竹把折扇一收，敲在小孩头上，小孩慌忙低下头。
　　＂好了，诏竹，不要为难他了。＂黎清平颇有些哭笑不得。
　　＂哼。＂叶诏竹横了小孩一眼。
　　＂来，拿着这个。＂黎清平从钱袋中拿出几颗碎银子，递给小孩。
　　小孩哆哆嗦嗦地抬头看了叶诏竹一眼，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接过碎银子，一双狗狗眼小心地观察着黎清平。
　　叶诏竹气的直接抱手转过身去。
　　＂你叫什么？＂黎清平蹲下身与孩子平视，温柔地抚了抚孩子的头发。
　　＂大全。＂
　　＂我给你找个养父母好不好？”
　　大全瞪大了双眼。他犹犹豫豫，但是还是低下了头，嗫嚅着说：“谢谢公子，但是……我还有，还有大虎，有狗蛋，有二丫……他们跟我一起的……一起……＂
　　大全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紧咬住下唇，不肯出声了。
　　黎清平温和的声音响起。
　　＂有多少人？＂
　　＂十，十四个，大花快死了，她咳的好严重……＂
　　黎清平皱眉，直接问道。
　　＂那是谁在管你们？＂
　　大全震惊地抬眼，泪花瞬间溜了下来。他终于把一直没有说出口的东西说出来了。
　　＂是，是二叔。＂大全瑟缩一下，这个名字好像就给他带来许多恐惧。
　　叶诏竹一惊，转过来看着黎清平和那个脏兮兮的小孩。
　　＂还有呢？＂黎清平把声音放的更加宽柔。
　　或许是黎清平的声音和动作安抚了他，他咽了口唾沫，轻声说道：
　　＂二叔，要打人，不听话，就，就打人，要银子……＂孩子说话颠三倒四，但是意思却很明显。
　　黎清平和叶诏竹对视一眼，看见了他眼中的震惊。他对叶诏竹安抚性地一笑。
　　＂大全，想不想吃饱饭，穿好衣服，不用再挨打？＂黎清平看着大全，温暖地笑道。
　　＂想，想……＂大全骨瘦嶙峋的小手紧紧抓住黎清平的衣角，死气沉沉的眼中绽放出希望的光芒。
　　黎清平揉揉他的头，牵起他的小手，转过头：
　　＂诏竹，走。＂
　　＂嗯。＂叶诏竹神情复杂地看了大全一眼，跟了上去。

　　黎清平带着大全在路边的小面摊上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就让大全带着他去找他们平时住的地方。
　　＂就，就是那儿。＂大全指着一个破棚子，对黎清平说道。
　　棚子外放了一个破藤椅，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一个络腮胡汉子就大大咧咧地躺在上面。
　　＂那个，就是二叔……＂大全的声音越来越低。
　　叶诏竹一看见那个大汉，顿时怒从中来，这个二叔劳役着小孩出去当偷儿，自己在这里悠闲地晒太阳。孩子们没有被抓住，那些莫名其妙丢了银子的人就倒霉了，若孩子们被抓住，就免不了一顿毒打。他就只需要躺在这里逼孩子交钱就行了，真的是可恶！
　　＂你们没有试过逃跑吗？＂叶诏竹问大全。
　　＂打，打死了，大成，逃跑，打死了。＂大全全身明显地颤抖起来，仿佛重新看见了那天大成被抓回来的下场。
　　＂没事了，别怕……＂黎清平轻轻地抱住孩子颤抖的小身板。
　　＂这个畜牲！＂叶诏竹气的直接冲过去。
　　＂你呆在这里，别过来。＂黎清平拍拍孩子的头，立刻跟了过去。
　　那边，叶诏竹已经和大汉打起来了。
　　大汉混了一身流氓地痞的本事，打架毫无章法，但是下手又快又狠，拿着棍子直接向叶诏竹打去。
　　叶诏竹初入江湖不久，从前在京城＂作福作威＂的时候，也从未遇到过这般人物，从师学的东西也是有体系章法的，身边小厮护卫也不少，从未亲自与这样的人打过架，竟一时只有躲的份，不知该如何下手。
　　黎清平飞身而来，剑未出鞘，直接用剑鞘挑掉了他手中的棍子。
　　叶诏竹趁机而上，配合默契，一脚踢翻了大汉，脚踩在他胸膛上。
　　＂大侠饶命啊！不知小人做错了何事，惹怒了大侠。＂大汉躺在地上，艰难发声。
　　＂你就该死！渣滓！＂叶诏竹怒喝。＂我要让你在牢房里过一辈子！＂
　　黎清平将大汉的手捆起。
　　＂诏竹，你压他去官府，我在这里等剩下的孩子回来，安顿他们，我们两个就在来福客栈汇合。＂
　　＂好。＂
　　叶诏竹压着大汉离开，大汉一路求饶，叶诏竹给了他一脚，一张俊脸带上几分怒气，显露出叶家人嫉恶如仇的为民风骨。大汉见求饶无果，开始一路咒骂起来。
　　大汉看见不远的大全，顿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小崽子，你给我等着！＂大汉恶狠狠地对大全说道。
　　大全一抖。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出来？＂叶诏竹的剑鞘直接砸在大汉头上。
　　血水顺着脏兮兮的头发流下来，滴到地上，大汉狼狈万分。
　　＂大，大侠！＂大汉求饶。
　　小声噗嗤一声，看见大汉的吃瘪模样，大全捂着嘴轻轻笑出来。
　　＂大全，过来。＂黎清平遥声喊到。
　　叶诏竹回头，看见碎金般的阳光洒在黎清平的笑颜上，眉眼间的秾丽让人恍神，一派青年的生气活力，又染有他自己特有的温和。
　　＂这人，真是。＂叶诏竹小声嘀咕。
　　＂快走！＂叶诏竹转过头来，又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给了大汉一脚，但眉眼的笑意却泄露了他莫名其妙来的好心情。

　　＂大全，你去把你的朋友们找回来，让他们在这里集合。＂
　　＂好！＂大全十分高兴，生机勃勃地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就跑了。
　　看着孩子离去的身影，黎清平失笑。

　　先回来的是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光着一双小脚丫，脚上是被沙石磨砺出来的血。
　　黎清平安抚着她，给她几颗刚刚路上买来的金塔糖。
　　十几个孩子全部回来，黎清平一只手抱起一直咳嗽，面色青白的小女孩大花，一只手牵着大全，向孩子们解释情况。
　　＂是真的，这位大侠是好人，来救我们来了！＂大全在一旁帮腔。
　　孩子们麻木的脸透露出喜色和生机，甚至有几个直接跪下来磕头：
　　＂谢谢大侠，谢谢大侠！＂
　　所有孩子都跪下来。
　　＂快起来，你们都快起来。＂黎清平拉起眼中含泪的孩子。
　　大花直接把头埋进了黎清平的颈窝，声音细碎地啜泣起来。
　　＂还有一位大哥哥把坏人押到衙门去了，我们先去来福客栈等他好不好？＂
　　孩子们纷纷高兴地应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去。

　　＂哎，你们这群孩子哪里来的？不准进去！＂店小二站在门口拦住这群衣衫褴褛的孩子们。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黎清平神色平和。
　　＂你，你是谁啊？客官，我们这里，这些小乞丐可不能进来。＂店小二狐疑地看着他。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黎清平眉头微皱，加重了语气。
　　店小二略一瑟缩，转身进去喊了掌柜出来。
　　＂这，您是？＂掌柜见此人气度不凡，心料或是江湖上哪家的公子哥，恭恭敬敬地问道。
　　黎清平拿出一块令牌，在掌柜眼前晃了一晃。
　　＂这，这是，哎呀，少主恕罪，我这里的店小二没有眼色，冲撞了少主，还请少主饶恕。＂掌柜连连赔罪。
　　＂这，这，公子饶命，小人无意冲撞。＂店小二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酒楼的主人家的公子，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丢掉这个饭碗。
　　＂无碍。＂黎清平有点想笑，还饶命，他看起来有这么凶神恶煞吗，难道自己身上有京城纨绔子弟打马遛狗的凶恶样子？
　　＂开五间上房，先带这些孩子们去洗漱，托人去买一些衣服。＂
　　＂你们洗漱好了下来吃东西。＂黎清平转过头来对孩子们说。
　　孩子们身上都带着活气，兴奋的应好，噔噔噔一个个跟着店小二跑上楼去。
　　＂掌柜的，准备几桌饭菜，还有附近的医馆在哪？＂
　　＂好嘞，医馆我让店小二带您去。＂
　　黎清平带大花去看病，拿了药。回来后让大花也先去洗漱去了。
　　＂把药煎了。＂
　　＂是。＂
　　＂掌柜的，我跟你说件事。＂
　　＂少主，您吩咐，我定赴汤蹈火也会完成少主托付的任务！＂
　　黎清平轻笑出声。
　　＂也不用你赴汤蹈火，你给这些孩子们都找个差事，让他们也能自己过活。＂
　　＂好嘞！＂

　　————————
　　我们竹爷横了小盆友一眼。
　　小盆友：谁呀？没收到信号。（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咱竹爷）
　　黎清平：两个小屁孩，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