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我方病美人》鞿羁

10、第十章 第十天没咳血

　　“哦？皇兄之前居然还听闻过黎先生的名号，真是难得看见皇兄这样礼贤下士的样子呀。”端王似笑非笑的打断了康王滑稽的客套话。
　　康王被自家皇弟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气得怒发冲冠，当场就要发飙。
　　端王心中暗笑，自家皇兄的性子自己再清楚不过，几句话就可以激起他，瞬间就在他人的面前落了下乘。这副性子也怪不得他最后将那些大臣谋士的心收入囊中。
　　康王咬牙切齿，几欲发作，但是还是忍了下来，只脑门上青筋凸起，不知内心忍得多辛苦。
　　哟，终于有长进了。端王心下有些嘲讽，可惜样子做的还差了些。

　　“宸王兄来了啊，可是让我们好等。”端王眼尖，看见了刚来却准备从旁边偷偷溜过去的四皇子宸王，立即出声叫住了他。父皇如今成年且在朝的皇子就他们三人，虽说几年前宸王的左膀右臂武安侯府折在边疆，而且还得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宸王就此消沉下去，这几年在朝廷上浑浑噩噩，也没做出些什么父皇称赞的事来，但是端王还是时时刻刻喜欢把他叫上，对比一番就好似能给自己带来一番满足感。这样的三个人在明眼人前一站，他们就知道该选谁来效忠。但是可恨的是父皇总是看不上他，同样一件事，康王做得还没有他好，但是总能得到父皇的夸奖，自己明明做的很好，父皇就只是淡淡地评价还可以。不过是凭着自己有一个好娘罢了！只可惜儿子生出来蠢笨！
　　康王的母亲是江贵妃，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其母族虽然不显赫，却也在朝中占有一定地位。而康王也随之很受皇帝宠爱，对于皇帝来说这个儿子虽然不是最聪明的那个，却是最得他的心的。
　　而端王的母亲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只是皇帝一时兴起宠幸的，一次之后就忘到脑后了，仅仅给了给小小才人的封号，只不过这小宫女肚子也十分争气，怀上了皇嗣，最后难产去世。五皇子的去处在宫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一个才出生的孩子，一片白纸一般，是最好培养感情的，而且生母根本没什么势力，更是无依无靠，只能依靠养母，还愁养不熟？
　　皇帝被这些试探来刺探去的宫妃惹得心烦，最后那些争夺得起劲的宫妃谁都没得到好，五皇子被送到了常年礼佛的德妃身边。德妃是皇帝还未登基前府里的老人了，膝下无子。虽人老珠黄，在宫中存在感不高，皇帝还是稍稍念着多年的情谊的，送一个孩子去给她傍身。
　　但是德妃无欲无求惯了，对于这个孩子并未特别上心，整日呆在自己的小佛堂里念经。起初皇帝还会去看看，但是时间长了，德妃宫中弥漫着的气息令他感到十分无趣，渐渐也很少来了。
　　本来皇帝对这个宫女生的孩子也没什么感情，甚至因为这个孩子出生而带来的后宫的风波感到些许的迁怒，对于这个孩子还有隐隐的几分不喜。如今这孩子在他没几分感觉的德妃宫中呆着，令他也随着对这个孩子失去了本就淡薄的父子之情。
　　小时候父皇对于皇兄的偏爱使得端王憋着一股气去学，去做，最后在宫学里得了榜首，却也不过是一句不咸不淡的夸奖和一些毫无心意的规规矩矩的赏赐，令端王心里十分愤懑，对于康王也是暗暗的针对。

　　端王表面是面向宸王的，但是余光却是注意着黎清平的表情。三个皇子往面前一站，黎先生心下总是会有判决的。端王信心满满。
　　黎清平对于端王此举有些无奈，一下对上三个皇子，而且这也不是他所认为最适合出现在宸王面前的场景。对于端王一派温润如君子，兄恭弟谦的模样下所蕴藏着的花孔雀一般的骄傲自得与阴暗的愤懑不屑，黎清平多年游离在外，识人无数，而且掌控宗门许多年，因而隐隐窥得几分。他面上并无其他的表情，仍是端着一派的温和微笑，转身过去向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来的宸王行礼。

　　迎面而来的皇子颇有几分圆润，比起端王和康王挺拔的英姿，勃勃向上的生气，宸王可谓是普通到几近无存在感的气场，连他那本来有九分英俊的面容都变得暗淡无味。他身上并没有一份皇子的贵气，也没有一份青年人的斗气，仅仅像一个毫无作为庸庸碌碌的旁支宗族子弟，浑浑噩噩
　　过着有吃有喝的日子，也就仅此而已。
　　这……
　　黎清平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被端王看在眼里。
　　康王在一旁撇撇嘴，就宸王这副模样，连他都不太相信这是他们皇族的人，简直……还不如他几年前那副意气风发的讨人厌样子呢。
　　黎清平想到叶家的事会打击到宸王，这些年也从手底下的传来的消息知道宸王的消沉，但是这直面而来的样子还是令他感到震惊。
　　当初叶诏竹是万分崇拜这位哥哥的好友的。在旅途之中也常常以一个迷弟的身份讲起这位四皇子的雄才伟略，谈笑风生。他们游历途中看到一些由于上头的指令因而改动的当地的政策，叶诏竹就会巴拉巴拉说这又是宸王殿下的想法，因为许多这些想法的雏形是宸王曾经提起过的。
　　虽然宸王并未下基层来亲自看过各地的政策实施情况和结果，但是不得不说他在治国理政方面是极有天赋的，不少百姓因为他的政策而受益，一些地方豪强的势力也得到了有力的约制，各方势力处于一种微妙而稳固的平衡之中。上层的稳固保证了下层的百姓不会因为权力斗争而遭受灾难，可以平稳而安定地生活。
　　黎清平对于这样一个传奇人物是有着一层敬仰的，再加上身边叶诏竹这个小迷弟一直在跟他叨叨宸王的事迹想法，更是让他对宸王添上了一层深厚的滤镜。

　　但是，这……
　　看来单独面见宸王这一事要提上日程了。
　　黎清平掩下心中复杂的情绪，仍是对待康王和端王一样的态度对待宸王。
　　“这位是？”宸王简直像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白兔进入了狐窝，带着不在状态的茫然。
　　宸王走进时，安静站在黎清平后面的叶诏竹整个人都僵住了，幸而他一直表现出来的样子太过于沉默，也并未有几个人发现他的异样。黎清平倒是有些许感觉，但又不好在这种场合下专门转过头去看叶诏竹是怎么了。
　　“这位是黎清平黎先生，四弟如今这是连这点事都不知道了吗？”康王的语气颇有几分嘲讽，嘲讽下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恨铁不成钢。

　　“哦。”宸王慢吞吞地抬头看了不远处的康王一眼，轻声说道：
　　“三哥和五弟还有其他的事吗？”
　　“咱兄弟三个可是许久没有私下聚聚聊会儿天了，约你出来可是比请神仙下凡还要艰难几分了。皇兄天天宅在府中，是府上藏了许多美人吗，让皇兄什么宴会都不去了。”端王以一种熟捻的兄弟间的语气开玩笑到。
　　“就你嫂子一个。”宸王皱眉。
　　“瞧我这嘴，皇兄勿怪，皇兄对皇嫂的心可是日月可鉴。”端王笑到。
　　“天天就守着那个七品小官的……”康王有些愤愤而又不屑地小声嘀咕。

　　当初宸王娶了一个区区七品小官的女儿，而且这七品小官还不是京官，不过是一个在穷乡僻壤处任职的地方官，这女子从小在偏僻地方长大，丝毫没有京城女子身上的贵气与规矩。这件事在京城里的贵女中可是掀起了一阵巨大的风波，虽说这女子模样不错，但是京城里好看的贵女多了去了，不知道这个女子是哪一点得了宸王的心了，但这件事可叫京城里的各路贵女们碎了一颗芳心。
　　更可气的是宸王居然对王妃许诺此生只她一人，还丝毫不在意甚至推波助澜地将此话传遍京城，这更是让她们气红了眼，这可是一人独占了这一个香饽饽，不给其他人留下一分的机会呀。各方势力自是不能同意，他们可是都想着把自家女儿送入宸王府的。
　　可没想到这女子颇有几分手腕，各个上门来“拜访”的夫人们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循循善诱，或者其他各种态度，都在宸王妃手上碰了软钉子，最后竟没一个讨到好的，甚至还有几方的夫人相互之间斗起来了。
　　当然这种“女人之间的斗争”并未被端王和康王看在眼里。于他们而言，宸王这一系列举动简直是愚蠢，相当于断了自己大好的路。
　　但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宸王在自家府上畅快舒心的日子他们也自是不知的了。

　　“黎先生……”端王正准备说些什么，此时梅林外有人唱到：
　　“安阳长公主到，成勤侯老夫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