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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元安京城 我送了他便 ...

  •   年后很快便开了春,喜鹊也每日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这日,墨允如往日那般骑马前去接白时玉,二人已经熟稔了许多,今日与往日不同的是墨允背了一柄弓,腰间还套着个装满箭的箭囊,白时玉看到风流倜傥落座于马上的墨允期待的问道:

      “今日是怎么了,把弓箭带出来是要去打猎么?”

      墨允朝一边白时玉伸出手,一边说着:“聪明,今日不去将军府了,难得有个好天儿,带你去郊外打鸟去”

      白时玉抓着墨允的手,一个飞身熟练的上来马,兴奋的一路上与墨允说个不停。不一会儿,二人便到了一片春意盎然的森林,墨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弓箭,箭无虚发的打中了两只鸟,白时玉也跃跃欲试,墨允教着他射箭的要领,但箭术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学好的,白时玉将箭囊的箭打空了,也没有挨到一只鸟毛。

      白时玉小脸气鼓鼓的嘟着嘴,墨允见他不开心,忙宽慰道:“我的就是你的,”看着榆树上的鸟窝墨允若有所思续道:“叫那臭鸟欺负我们时玉,你在此处等我去掏了他的鸟窝?”

      白时玉看着墨允收了弓,解了箭囊,双手攀在一棵健壮的榆树树干上,沿着树干,健步如飞的爬了上去,只是那榆树太高,墨允竟觉得有些吃力,手快碰到那细树杈的喜鹊窝了,那树杈太细,再往上爬,那树枝怕是会断,墨允殚精竭力也摸不到那鸟窝中的鸟蛋,方才射箭加攀爬,手渐渐觉得没劲了,暗道不好。于是便灰头土脸两手空空的从树上爬下来了。

      这会子换墨允闷闷不乐了,白时玉见状心里明白,这个一贯在自己面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倔强少年第一次没完成自己的许诺,看他沮丧的模样,白时玉心有不忍,内心暗骂那臭鸟,居然惹的墨允不高兴了。

      白时玉轻功好,于是一个飞身上去,身轻如燕地落于那细枝丫上稳住身形,见了那鸟窝里确实有几个丑蛋,于是伸手去摸,忽然一阵窸碎声,那喜鹊居然回巢了,死死的盯着 “图谋不轨”的时玉,时玉望着那喜鹊的尖喙有些发怵,咬了咬牙,心里想着只要这玩意儿能让墨允高心。白时玉便上了手,那喜鹊愤怒的啄着时玉的右手,时玉右手吃疼还是不肯放开那丑蛋,忍痛将那其中两只蛋夺了过来,换到左手里,好好护着,飞身下了树,那鸟极不满的想要去争抢,时玉见状一掌推过去,那鸟缩了缩头,不敢再上前,死死护住窝里剩余的蛋。

      时玉稳稳落地后,将右手扁在身后,伸出左手,手心里有两枚丑陋的花纹鸟蛋,故作轻松的对墨允说着:“喏、给你”

      墨允在树底下看不真切,不知道时玉的手被啄了,见时玉居然真的将那鸟蛋拿了下来,大喜呼道:“你真厉害。”

      墨允接过那蛋细细把玩,爱不释手的样子让白时玉十分受用,白时玉心想这算是自己送给墨允的第一件礼物,想必墨允会回去想办法将这鸟蛋细细孵育出小鸟来吧,正好两只,一只呢就叫墨墨,一只就叫白白。

      白时玉正遐想着,谁知墨允竟喜道:“秦朝晖喜欢生食这玩意儿,我去给他,向他换个好东西”

      白时玉闻言不高兴了,自己手被啄了一口,忍着疼送给墨允的鸟蛋,墨允既要让人来吃了它!那人还是秦朝晖!墨允竟然毫不珍惜自己送的第一个礼物!就这样轻易予给秦朝晖了,白时玉心有不甘的撇了撇嘴,可是自己已经将礼物送出去的,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啊,可真是说了矫情,不说委屈,白时玉有苦难言,脸色难看极了。

      偏生墨允这个心大的,只顾着把玩手里的鸟蛋,心里美滋滋想着的是在自己临去西南前,用这个换秦朝晖给白时玉在造器司量身打造个轻巧的白橡木小弓,算是送给白时玉一个惊喜,竟丝毫没有注意到白时玉嘟到了天上去的小嘴,和遮遮掩掩的小右手。白时玉心里对墨允不满极了,没怎么搭理墨允。墨允一心想找秦朝晖,二人各怀心事的回去了。

      白时玉耷拉着脑袋回了侯府,不一会儿,兄长竟然来接自己回府了,白时玉见到许久未见的兄长,居然也没有雀跃不已的凑上来,白行云察觉到了孩子闷闷不乐,可是怪他忙差事去许久未回了?白行云捏着白时玉的脸蛋问道:

      “玉哥儿,谁惹你了?怎的这幅样子?”

      白时玉甩开白行云的手讪讪问道:

      “兄长,若是有人将你予的礼物又予了旁人,你当如何?”

      白行云想着玉哥儿问自己这问题可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可是每次时玉送给自己的字画,自己都有好好保存从不曾予以旁人,难道是想把自己送给他的东西要送给旁人?便想了个折中的答法回道:

      “若是我喜欢之人,我送了他便随他拿去做什么,这有什么打紧的,只要他高兴”

      白时玉闻言想了想兄长的话,是呀,两枚鸟蛋与墨允比又有什么要紧的,只要墨允高兴就行了,虽然心里还是有小小的失望与难过,但是白时玉在心中暗骂自己小气,还是兄长成熟些,自己竟因这等小事怪墨允,墨允马上便要去那西南了,自己该是想着送个什么正经的礼予了他,而不是在此时了还与他闹别扭。

      白时玉自小便对国画兴趣正浓,有时为了画那群山风光,能在山庄一月不出,只为一作,连教他的国画大家都夸过他有关仝之风,但是画人像还是极少的尝试,但是也不知送什么好了,于是当即决定回去给墨允作一幅画,还有三日的时间墨允就要走了,只要抓紧还是能赶在三日后的巳时送墨允的时候予他。

      谁知白行云告知白时玉,皇叔亲自指了翰林院院首司徒衡年后教白时玉功课,所以白行云打算现下带白时玉回府整顿一番备份厚礼,明日带白时玉去翰林院院首府上拜访司徒衡,白时玉心想那岂不是就剩下四日时间了?白时玉思及此处便上前拉着兄长的手急道:

      “兄长,我晓得了,那我们快些回去吧,我想在墨允走前送副画给他哩。”

      白行云闻言震惊不已,心想着白时玉爱画如痴,平日哪怕一年才会作一两副画赠人,而这墨允仅仅只是和时玉玩了几天而已,竟已这么看重墨允了,白行云根本不知道白时玉与墨允混顽已两月有余了,之前白时玉提及过墨允一次,时玉那眉飞色舞的模样,想必与墨允是十分投缘的,只是听闻那墨允是个好动的,没曾想时玉竟会与他投缘,白行云心里酸溜溜的,想着弟弟两月不见都不打听他的,而是口口声声念叨墨家那几个小子,便轻轻敲了白时玉一栗子,说道:

      “天天就晓得混顽,正事要紧。”

      白时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催促着兄长,兄弟二人与侯府长辈告了别,便回府了,白时玉一下了马车,便匆匆忙忙进了书房,全然未曾注意在门口有个家丁模样的少年已经等候他多时。

      白时玉进了书房,丫鬟们便帮他解了裘,又从里屋拿来舒适些的常衣就地给白时玉换上,白时玉留下一个小丫鬟磨墨,待铺开笔墨纸砚,谁知齐伯竟敲着门问道:

      “小世子,可还记得两月前二郎街捡的乞儿?”

      想起那乞儿,白时玉是有些印象的,问道:
      “记得的,何事?”

      齐伯又说到:
      “那乞儿原是有名字的,叫贾徵,是家道中落来元安京投奔亲戚的,谁知亲戚竟也失散了,所幸受了小世子的恩惠没饿死,所以一直想着当面给主子磕头跪恩哩。”

      白时玉确实已经两月未曾回府,但是此刻一门心思全然在画上,心急如焚,且这小丫鬟怎么都磨不好墨,不免有些心烦气躁便说道:
      “齐伯,你去告知他,跪恩就免了,有这个心是好的,领些银子赏了他,日后若是他的家人来寻,便随他去。”

      齐伯闻言不忍,他是眼看着贾徵巴巴的等了主子两个月,还将两月的月例银子都给了他买酒就是想着见主子一面,听闻主子今日要回府,寅时便起来将一日用的柴劈了,干完了活就侯在世子府门口便是一天,可是也没能和世子说上一句话,小世子进门与他擦肩而过,显然是对他毫无印象的。齐伯感叹他可怜。便替他求情道:

      “小世子,这厮等了您两月有余,听说今日您要回来,寅时便起来将柴劈了巴巴的在大门口侯着您,天可怜见的,小世子不若还是见见吧,我让他不敢打扰您,与您磕个头便打发出去。”

      齐伯知道这位小主子一向是个耳根子软的,白时玉闻言果然心里罪过起来,想了想方才进门根本就丝毫未曾注意任何人,白时玉又看了看那小丫鬟磨的墨,有的磨的太浓,有的磨的太稀,平时里用作写字倒也罢了,可是自己对画作要求可是很高的,但见那小丫鬟唯唯诺诺的模样又不忍责怪,也罢,看样子还是要等上一会儿,挥挥手:

      “叫他进来吧”

      齐伯闻言大喜,不一会儿就把人从外院接了进来,嘱咐着贾徵给主子磕了头便退下,贾徵内心激动不已,期待了两月的见白时玉的机会,绝对要好好把握,不单单是为了报恩,得想办法留在世子跟前伺候。

      这样便可以每日见到白时玉,那日街上的惊鸿一瞥令贾徵念念不忘,在自己即将饿死的时候是世子救了他,世子心善似活菩萨。贾徵知道白时玉犹如天上月,而自己犹如井中蛙,如今自己攀不上白时玉,但是也要好好竭尽所能将世子护住了,且只有留在世子跟前才能打听到元安京城的消息,才能找到右司法。自父亲死后,自己一路上从西南到元安京城死里逃生,一定要回去报仇!

      贾徵进了屋先是给白时玉磕了个头,说道:

      “贾徵谢主子一饭之恩,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贾徵愿为主子肝脑涂地。”

      白时玉看着眼前这个与兄长一般年纪大小的少年,梳洗打扮后竟是个清秀的模样,两月前的乞儿全然脱胎换骨了,且这厮谈吐言语显然是个念过书的,便问道:

      “你是读了书的?平日里喜欢看什么?”

      贾徵看白时玉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兴趣,想着自己与世子这般年纪大的时候正为四书五经头疼不已,便想着说四书五经,不妨再多说些,让世子对自己更感兴趣。于是答道:

      “小的熟读四书五经,最爱兵书”

      白时玉心中默念:兵书、墨允最喜欢的也是兵书,可是自己从前很少看兵书,墨允还给他讲过些故事,有趣的很。便问道:

      “那你会讲七擒孟获的故事么?”

      贾徵笑道:“诸葛欲擒故纵可是妙哉,世子想听,还有三十六计小的现在都可说与世子听”

      白时玉一听,果然来了兴趣,便说道:“善!只是近日我不得空,你先下去准备着吧,过几日再说吧”

      贾徵心道不好,过几日世子怎还会记得他,那齐老伯贪得无厌,自己用尽了两月的月例银子才换得那老伯与自己说一次好话,下次还不知道等到何时了,正心急着,忽然看到那磨墨的小丫鬟不小心竟将墨洒了出来,案几上已有好几方墨盘,深浅不一,且还有好几只粗细不同的毛笔,看样子小世子是要作画,作画之墨最是难磨,所幸小时候父亲管得严,画作也是会一二的,所以贾徵是知道小主子要什么程度的墨的,于是毛遂自荐道:

      “主子可是要作画?小的略懂一二,这山水画需得大气磅礴,磨墨需浓些,人物画讲传神,需得淡些,不若让小的给主子磨墨吧。”

      时玉喜道:“你说的不全对,不过想来也是有些基础的,我要作人物画,你且试试吧”

      那小丫鬟早就手酸不已,便退了开来,贾徵上前,不一会儿便熟练的将墨研了出来,白时玉一试大喜,笔下走转是如此流畅不已,便说道:

      “今夜你便留在跟前磨墨,其余人退下吧,不许进来打扰”

      贾徵心中大喜,终于可以留在小主子跟前伺候了!齐伯见状心中暗暗佩服这乞儿是个机灵的,三言两语便得了主子的青睐,竟一下子便从外院进了跟前伺候,这小子怕是前途不可限量,日后还是巴结着点。

      白时玉思绪一直在那日墨允带他骑马的情景,便想着画墨允在官道上驰骋,祝墨允一马平川、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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