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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元安京城 带你玩好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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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用过中午饭后,白时玉与老太太说着要去小睡片刻,便从侧室窗沿偷摸着跑了出去,沿着昨日记忆中的小径,七弯八拐的来到昨日春园的训练场。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着乌衣劲装,身型挺拔的少年在骄阳下,正一手持弓一手持小箭,昨日靶场上还有一个小厮与墨允一起,今日却只有墨允一人,那个小小的挺拔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只见墨允已然瞄向最远那个靶子,那个靶子上已然有许多箭射在上面了,显然墨允来此处许久了。
白时玉定睛一看那靶子上的小箭,竟组成了一个“王”字,待墨允手中这一箭射出去,“王”字便多了一点,组成了一个 “玉”字,白时玉勾唇一笑、边鼓着掌边走上前说道:
“善!”
墨允闻声、望着白时玉着一身红狐裘,在雪地下,骄阳里,粉粉嫩嫩的小脸蛋好看的宛若三月花。
墨允只要见一次便会被白时玉的容颜惊艳一次、心想古人有言:美人在骨不在皮。可是这白时玉骨相也美,皮相更佳,长大了定是个极其美的美人儿了的。墨允上前去拉着白时玉的手说道:
“昨日说好的,我已经拿了二叔府上训练场的钥匙,今日骑马来的,想不想试试?”
骑马是白时玉无数次梦寐以求却又被自家大哥列入高危事项之一的、跟着墨允总是有无限的惊喜、刺激。与以往墨守成规的生活全然不同,墨允究竟有多少惊喜,白时玉内心雀跃不已、庆幸昨日遇到了这样一个神奇的、新颖的、玩伴儿。
白时玉期待的点了点头。
墨允便引着白时玉从一条小径弯弯绕绕了许久才到一个小小的侧门,墨允拉开了门闩,一个小厮牵着匹俊美的棕红色小马昂首站立在树侧,看到主人后、小马兴奋的踢起了前蹄,复又放下。墨允走上前去摸他油亮的鬃毛,小马凑头亲昵的蹭了蹭墨允。
白时玉望着墨允一手拉着马鞍,一脚踩着马镫,一气呵成地稳稳当当落座于小马上,熟练的挽疆,如此从容洒脱,那比他身量高出许多的马,墨允竟轻轻松松便上去了,白时玉心中隐隐佩服。
墨允冲那小厮一个眼神示意,那小厮便趴在地上,墨允眼神示意如玉踩上那小厮的背上来。
时玉骨子里是个温柔体贴人的,平日里从未将小厮丫头们不当人看待过,所以并不是很想踩那小厮,所幸自己五岁开始学轻功,已然炉火纯青,脚轻轻一蹬,便起了来,落座于马上、墨允见状目瞪口呆,打趣道:
“时玉原是个练家子,是我小瞧你了。坐稳了”
马背上空间狭小,墨允边说边环住了白时玉,稳着他。
白时玉望着离地许多,马儿还时不时会动,心里有些紧张,僵直了后背,不敢随意动弹。待定了定心神,时玉好奇的四处张望,这马背上的世界果然与马车是全然不同的,白时玉一边害怕掉下来,一边又觉得新奇刺激好玩,白时玉时不时低头看看那有些调皮的小马、时不时又看看到底离地多远了、墨允双手抓着缰绳,揽着白时玉,将白时玉的两只手也放在缰绳上,待白时玉调整最舒服的坐姿后,便向那小厮吩咐道:
“进去将门锁了,与表哥说我已回府了,其余的不许多嘴。”
“是”那小厮一副唯唯诺诺是样子,显然是有些怕墨允的。一溜烟儿的进门去了。
墨允感受到了怀中人的紧张于是轻轻说了句:
“放松,我会慢些的”
白时玉闻言缓了缓僵直的后背,稍微放松了一些。
墨允先是将缰绳向右侧扯了扯,然后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那小马便缓缓向右边踏步而去,悠悠扬扬的载着二人出了小巷,时玉本有些紧张的心随着慢慢悠悠的步伐缓和了许多,只觉得骑马好玩,竟一点儿也不怕了。
不一会儿到了官道大路上,墨允柔声在耳边问道:
“时玉,要快些了,怕不怕?”
时玉亢奋的小脸红扑扑的,亢奋期待地回道:
“不怕、快些吧!”
墨允扬鞭策马,发出洪亮的一声:“驾!”,小马便跑起来了,鬃毛随着马蹄一起一落的,白时玉明显感觉到比方才起伏要大许多,心脏不自觉的砰砰直跳。
望着那冬日下的骄阳,白时玉心里震撼极了。马开始肆无忌惮全速奔跑了起来,马如流星人似箭,白时玉有种幼时练轻功,在腿上绑沙袋负重跑步时,忽然有一天解了沙袋跑起来身轻如燕的感觉,仿佛自己与马融为一体,风驰电掣。
那么多兄长不许他做的事情,没想到是如此的激情好玩儿,白时玉好似冲破了多年的桎梏,只觉得开心极了,一路上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墨允也被白时玉的笑声感染,竟也与他放肆大笑在这天地间!
时光飞瞬即逝,平日里墨允觉得许久的路程今日竟眨眼就到了,墨允将马儿骑至墨将军府的一处侧门,二人下了马、墨允熟练的拿出了一串钥匙将侧门开了来,将军府在外看着便已比寻常人家院墙高出许多,内里更是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只是与别的府邸比,竟然没有见到什么小厮仆人。不过这墨将军久居宫中,基本上不回这将军府,想必确实无需许多人在这院里,留几个洒扫的便罢了。
白时玉四五岁随父亲兄长进京入宫是见过这府邸的主人墨将军的。大阮朝人人都是知道的,如今宫里是只有两位主子的,一位是自己的皇叔白辙,也就是当今圣上。一位便是墨将军墨尊了。在皇叔还小时,墨将军便护着他,当朝堂此起彼伏时,当边疆此动荡不安时,墨尊穷尽一生守护白辙的江山。二人情意拳拳,情比金坚。
墨允带着白时玉行至训练场,果然如墨允所言毫不夸张,如果说将军府的训练场宽阔似乎一汪海洋,那么侯府的训练场只是沧海一粟了。
将军府的训练场分为四个部分,靶场,练武场,障碍关。东南角处还设有一块不小的圆形冰嬉场。
靶场处有大概十余个草垛靶子,分别是十步,二十步到百步依次错落有序的排开,旁边的弓驾上,有十余把各色各样的弓,每一把的做工看起来都精妙绝伦,箭囊也是各色各样的箭,看起来十分专业。
练武场是一个巨大圆形擂台,擂台下放置的除了十八般兵器之外还有一些造型独特似是改良版的兵器,个个都昂扬在兵器架上,好似等着人来摸索。
障碍内设有各式各样的关卡,入目第一关即是一方高高的横木,横木两柱牢牢钉在两地,横木下方是一处泥潭,考验的是臂力,只能攀爬而过。第二关是用结实的麻绳错落编织搭建的软桥,软桥下也有一方泥潭,考验的是平衡力。第三关是一处高高的螺旋木梯,圆心树立一根光滑木杆,看样子是螺旋攀爬至最顶上,再沿着木杆滑落,考验体力与胆量。第四关便是高低横木,矮木需从底下穿过,高木需攀爬通过,考验的也是体力。最后一关便是一座高高的土墙了,人只能从远处助跑然后一鼓作气的攀上去,考验轻功。
冰嬉场,冰鞋由木屐上制以铁刀,以皮条束之。冰嬉拼身摔足,是冬日里达官贵族最喜爱的活动之一了。每每冬日还有各种花式冰嬉比赛。白时玉的冰嬉即是他兄长亲自教导。是为数不多兄长自诩危险但却准许他玩的项目之一。
白时玉从未来过这种训练场,只觉得热血沸腾,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墨允见状,先是到了障碍关,点起关口前台上的一炷香,然后一个猛子跃起两手牢牢的抓住横木,左手并着右手,毫不费力过了第一关。然后一个助跑一口气通过了软桥,到螺旋梯的时候灵敏如猴,几下就爬到了最高处后,毫不犹豫的跳上木杆,迅速滑落。
然后到高低横木,忽上忽下,过了此关,墨允已经有些累了,大口大口喘着气。墨允看着最后那高高的土墙,退后数十米助跑,一鼓作气的双脚一蹬、两手一攀翻了上去,站在土墙之上,朝白时玉兴奋的扬起双臂,白时玉一看、墨允完成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白时玉忙冲墨允鼓掌叫好。
从小到大,平日里只有教头陪着墨允过这关卡,二叔偶尔会过来指点,饶是秦朝晖也不常来,墨允珍重白时玉这个知己,热身之后心中高兴,从土墙之上一跃而下,跑到白时玉身边。问道:
“时玉,想试试吗?”
白时玉早就跃跃欲试了,方才墨允过关时,脑海中已然想象了一下自己过关的情景,于是嗯了一声,便开始准备了,将裘解了交给墨允,墨允闻到了裘上的一阵熏香,好闻极了,不经有些沉醉。
白时玉将衣袖挽起来,过第一关时,白时玉因为轻功好一下子便攀上了那高横木,只是没什么臂力,平日里又没有练过,两下子便泄了气,可底下就是一方泥潭,掉下去可不就弄脏了衣服,挂在上面,进退无法,好不尴尬。只好大声向墨允求助:
“墨允,我没力气了”
墨允早就看出时玉好似筋疲力尽,闻言连忙上前一下跃上那横木,靠近时玉,然后一手攀着横木,一手揽着时玉的腰,助力将时玉往上推。时玉有了助力,爬上横木,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在横木上,张开双臂一个飞身下了地,还心神不定,有些后怕。
墨允攀了回来,稳稳落在地上,忙安慰时玉道:
“莫怕,明日我找人弄些木板过来将这些泥潭填了,免得弄脏你的衣裳”。
墨允又教了些攀爬的技巧,时玉记在心里,暗暗想一定要将那关过了。后来二人又在训练场玩了许久,基本上将每个机械道具过了一遍,每一样都是那么精妙绝伦,时玉连连称赞。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申时三刻,时玉恋恋不舍的放下了在手中把玩的工机具,要回去了。二人约好了明日日的未时,墨允骑马去侯府的侧门接白时玉来将军府。
之后,每日下午时玉都会与墨允在训练场玩上两个时辰,障碍关竟也能过一小半了,墨允带给白时玉的总有无尽的乐趣,给白时玉乏味平淡的日子里添加了许多刺激和新鲜,白时玉仿佛打破了常规,冲出了兄长给自己打造的安全屋的桎梏。
而墨允总算在白时玉身上找到了成就感与存在感,毕竟娘亲眼中只有 “乖儿子”二哥墨泽,而二叔墨尊眼中只有二叔公白辙。在训练场,每次不管他做什么,时玉眼中那种崇拜让他成就感更甚,终于有人赏识自己,认可自己了!
这样快活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年后。除了期间兄长回来了几日白时玉没去将军府,其余时候基本每日都与墨允混顽在一处。
过年那几日,皇帝白辙接白时玉白行云进宫一起过了个年,二人晚上宿在宫里,许久未见的兄弟二人说着话,白时玉一晚上在白行云面前提墨家的哥儿,只是会避开训练场的种种,要是让兄长知道自己每日偷偷去那“危险”的训练场那还得了。
白行云见白时玉眉飞色舞的说着墨府的哥儿,便嘱咐道:“你如今也大了,多结交些人是好的。墨府如日中天,为兄备了些薄礼,本想着年后带你去墨府与那几个哥儿送些,结识一番。谁知你已与墨二墨四玩熟了,只是那墨七是外院的,你去结交怕是会坏了名声,他的那份为兄亲自派人去,你就不去了,与那娼妓之子不可深交,你可记住了?”
白时玉听了兄长的惴惴教诲,兄长允他与墨四玩即可,便乖乖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