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春集之初见 早上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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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从蓉给我穿了一件淡黄绿的衣服，梳了简单的两个小髻，看着镜子里的小人儿，清秀的脸庞还没长开，瘦削的瓜子脸，清爽的打扮，只是一双眼睛似乎有着不合年纪的莫名情绪。
“小姐穿上这身衣服，看起来真是舒服。”
“不过芳菲觉得小姐很像一个人呢。”一旁的芳菲看着镜子中的我，眉眼弯弯，透着一点点狡黠。
“像谁啊？”怎么觉得像进了个套。
“你看，是不是像观音菩萨身旁的童女啊？”
“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话，看我不教训你。”说着便要作势去打她。
“芳菲错了，小姐饶了我吧。”只见她绕到从蓉身后，探出脑袋，可怜兮兮地求饶，可是为什么我就吃她那一套呢？
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烂漫的晨光，空气中有着清新的青草味，天气还是有点微冷，但明媚的暖意仍昭示着这的确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从蓉姐，今天义父在吗？”
义父李飏是风国两个皇子的太傅，每天一大早便要赶到宫里去教书，一个月也就几天的休息，因此平时我也就不用去请早安。
而文浩哥哥过了八岁后便成了大皇子的陪读，想让他陪着也是难得的。
“听管家说，大皇子派人来通知，今天老爷不用进宫了，一大早老爷就呆在了书房。”
“那我们就先去给义父请安吧。”
书房内，义父和哥哥好像在商量着什么，不过等我走近时，只听到了一句。
“浩儿知道了，爹您就放心吧。”
只见义父点点头后就转向了我，微微笑着。
“潇儿给义父请安。”
“起来吧。”
抬头看对面坐在书桌前的义父，普通的脸温和如玉，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明灰的的长袍显得十分朴素，一条银灰色腰带嵌着一颗椭圆的翡翠，巧妙地悬在腰间。
然而这样的气质配在那张普通的脸上终究是叫人有点惋惜。
“潇儿，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啊。听文浩说要带你去看春集，那可是很热闹的。你也是该出去看看了。义父就不陪你们了，记得早点回家。”
“文浩，作为哥哥，你可要照顾好潇儿，今天就陪潇儿好好玩玩吧。”
春集，是风国春天的第一次赶集，过了一个冬天后，自然有很多买卖的人出来。只见两边的街道上，商铺林立，还摆满了各种摊子。
一路上，芳菲拉着我，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一会儿拿着面具给我戴，一会儿又在那里看看胭脂水粉，钗子木簪，开心得不得了。
后面的哥哥和从蓉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身后，一脸笑容地看着我们，偶尔露出点无奈的表情。从远处看，一个是温而婉约，一个是温润如玉，还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呢。
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人面前时，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那么红红的糖葫芦，有多久没吃了呢？没想到这里还能看到，突然觉得很亲切。或许人就是这样，在某个时刻会突然怀念，伤感，这个时代的一切是这样陌生，格格不入，而曾经的一切，是怎么也抹不去的了。
在前面一直拉着我的芳菲也停了下来，看看我，又看看糖葫芦，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使劲地摇我，我的头都快被摇晕了。下次一定要告诉她，不能再这样摇我了，这个习惯可不好，是很不好。
“小姐，小姐，你怎么都不说话呢？芳菲叫了好多声，小姐你都没应，难道这个糖葫芦把小姐你的魂都勾走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吃啊。”好怀念它酸酸甜甜的味道。
“潇儿想吃，当然要买啊。”哥哥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我的身边，看着我，一双眼带着宠溺，然后伸手就去拿一串下来。
“哥哥，潇儿要山楂的，不要那个金橘。”
修长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拿了一串山楂的给我，“喏，给。”还不忘蹂躏下我的鼻子，轻轻刮了一下。
等我想反抗时，他却早已转过身自顾自地给了那个卖糖葫芦的人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真是可恶。
前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身旁有人急急得往前跑去，生怕错过什么精彩一样。那糖葫芦老板解释说，“那是赶着去看买奴隶呢？这可是每年春集的一大特色。”
“莫非平时不能买卖？”我看向哥哥问到。如果只是春集买，那那么多的奴仆要怎么买卖？
“平时也是买卖的，但春集出来卖的不是一般的奴隶，人贩子也不是一般人，在风国是有很大势力的。被卖的人或是长的好，或有才能，或是从前家境不一般，总之不是一般人能够买的到的。”
“这样明目张胆的贩卖，难道就被允许的吗？”想起民主的现代，起码还有些人身自由吧，不用担心为奴为婢。
“潇儿觉得不可以吗？潇儿要记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能自己把握的毕竟只有少数人。”这样的语气，是哥哥的吗？那样清雅如莲的哥哥也有这样的烦恼吗？
是啊，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评论呢？该反抗吗？可是对于从蓉，对于芳菲，甚至于初儿常妈，我不是也在潜移默化中以另一种方式接受着，心安理得地做着大小姐吗？
心里自嘲了一番，笑着回答：“哥哥说的是，潇儿知道了。”
“是哥哥说的过重了，那我们也去瞧瞧吧。”
只见一个高高搭起的台子上，果真站了十多个人，男女都有，个个衣衫都有点破旧。放眼望去，不乏俊秀雅丽之人。可是真正能吸引我眼球的却只有三个人，一个身穿深蓝色衣服的男孩，看起来差不多十三岁的样子，脸上虽然挂着青色伤痕，却丝毫不减他的神采，脸上棱廓还未长开，却已见刚毅线条，应该是个性格刚直的人。
另一个男孩一袭红衣似火，黑发散在肩上，一张精致的脸绝美之至，耳朵上嵌着一颗血色玛瑙，只是看不清形状。一双桃花目水光潋滟，直放出电来，更出奇的则是绽放在他脸上的笑容，如烈火上的皎洁明月，一笑倾人，再笑倾城。站在那样的台子上，却仿佛是一个舞台，没有他人的凄惶，更没有任命的低头，一张脸，一双目，始终迎着我们，眼眸中是深深的嘲讽。
不自觉地低叹，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妖媚人物，如果是个女的，长大了应该可以引得国家大乱了吧。
第三个人则是一个女孩，一袭紫衣早已是破烂不堪，身上夹杂着很多伤痕，一张脸也很精致柔美，只是眼神冰冷，冷漠地迎着我们。没有难堪，没有羞涩，没有受伤，只是冰冷，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冰冷。
“你看那个女孩，真的是美艳不可方物啊，不像那个紫衣的，看一眼都会结冰。”身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粗声粗气地说着。
“那个红衣男子要是个女的就更好了，没准会被某个达官贵人买去养着呢。”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人笑得实在不敢恭维。
“谁说不是呢？你看那皮肤，真比女子都要白嫩呢。”紧接着是几句不看的粗俗语言，再抬头看那个满脸戏谑的男孩，不由得再感慨一番了。
“潇儿看的这么仔细，可曾看出什么？”哥哥笑着看着我，依旧一脸的温和。
“潇儿觉得那个蓝衣红衣紫衣的不像是一般人，蓝衣刚毅，红衣绝美，紫衣冷傲，不似他人惊慌顺或是刻意表现，今后该是会有不一般的人生吧。”没想到今后一语成谶，这几个竟都是大人物。
“潇儿果然聪明识人，只是潇儿应该知道，风头过盛，被推倒风口浪尖上的人，往往更容易陷入艰难的境地。这样就应该好好保护自己，哪怕是伪装。”
哥哥，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吗？为什么潇儿总觉得你的话里有话呢?
台子上的鸣锣开始响起，在一片喧哗中，开始了今年春集堂而皇之的人口买卖。台上每个人的命运也就从此被转入了一个不一样的漩涡，以致纷争不断。只是，这时的我，又怎会预料到今后的自己也会卷入那样一个漩涡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春集之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