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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集的买卖 家丁们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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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们在前面开了道,我和哥哥才可以挤到最前面,更清楚地看到台子,四周都围满了人,台上的人一直围着台子的边缘跑,鞭炮边敲,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了江湖卖艺。只是,这个阵仗却是大得多得多。
看向身边的人,可能都是来看热闹的,一个个伸长了脖颈,拥挤着,自以为是地评论着,嬉笑着。还有几处则是像我们这样被家丁保护着在里面看的人,我看到哥哥朝他们笑了笑,应该也是某个大官家的孩子吧。
抬头看向两边的酒楼上,窗户都被大大地打开着,不时地露出一两把扇子什么的,也不怕凉着,还有几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公子哥,同样嬉笑着评论着。听身旁的人说,今天酒楼靠窗的位子价格被推得特别高,尤其是正对台子的对面两个酒楼,据说都被人包了。抬头一看,却是半掩着窗,看不清里面。
楼上的人才是今天的买主吧,心里自嘲一下,楼下的这些人莫非也是他们眼中的猴吗?
台子上的鸣锣被人敲得耳膜都快要震破了,身旁围观的人也是喧哗声不断,不断挤着那几个围成人墙的家丁。身旁的芳菲两只手捂着耳朵,不住地抱怨着敲锣的人。
“怎么敲得那么响。”只见她扁扁嘴,“小姐,芳菲的耳朵都要没了。”
我拿开哥哥捂着的耳朵,回头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那就煮来吃好了。虽然量不够大。”故意托腮,仔细端详了她的耳朵一下,“不过给义父下酒也够了吧。”
哥哥和从蓉听得一怔,转而哈哈大笑,芳菲也是一愣,接着急急得跺脚,“小姐你,你就知道欺负芳菲。”
“好了,不逗你了。哥哥,潇儿心里有个问题想问?”
“潇儿有什么疑问呢?”
“哥哥,潇儿看来,这春集买卖奴仆其实也就是达官贵人的买卖,为何不直接在一个大堂内,反而在街道上呢?还有就是这些被卖的孩子以后难道真的只是奴仆吗?”
“为何设在街上哥哥不得而知,只是这些人被卖后能成为什么都是靠他们自身的能力。一般的只能成为稍好的奴仆,智谋好的也可能成为谋士,至于以色侍人的今后的生活都是不得而知的。今天,他们不仅仅是要展示自己的能力,更是以此选择自己的道路。”
心里不由得一阵唏嘘。想想自己也是很不幸的人了,如今才知道,自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鸣锣声戛然而止,喧哗声顿时消失无踪,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一个身穿大红衣服,浓妆艳抹的女人走到了台子中间,一步三扭,随着夸张的笑容,脸上的白粉还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是人贩子吗?我怎么感觉是妓院里的老鸨呢?心里被汗了好几下,看一旁的芳菲早就捂着嘴在偷笑了,哥哥只是微微笑着,只有从蓉还是一脸的镇定,真是遇泰山而不崩。
大嗓门响了起来,“各位看官大人,今年的春集奴隶买卖就要开始了,鉴于有些人不知道怎样买卖,现在就由我三姑来说一下买卖的规则。今天买这些人的人,不但要有钱,还得有一定势力,三姑是怕哪些人不自量力,稍后惹了麻烦可不是我三姑能够承担的。”边说着便大声笑着,真是可怜了那些粉了。
“三姑,你就快点介绍吧,不要来那么多花花的话了,这些我们都知道的。”
“对啊对啊,快点介绍今年的那些人啊。”
“知道大家都等着看呢,那三姑我就再啰嗦最后一句,各位如果见到自己满意的,一定要大大的捧场哦。”
说着她就走到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袍长的秀气十足的男孩身边,刺啦啦的声音又开始想起:“各位,他叫蓝嘉,本是黔城一家书香世家的孩子,自幼丧母,只是家里遭到突变欠下一大笔债,父亲又撒手人寰,不得已被后母卖掉,如今辗转到了三姑我的手上,各位有点意思的就给我三姑开个头炮吧。”
“真真是个可怜的人啊。”有人在耳边感慨。
“对啊,看那秀气模样,想是也知书达理的,不知哪个少爷会买走啊?”
台下一大堆的人开始对着那个男孩狂轰滥炸,而那楼上,也有几个公子哥开始竞价了,纷纷让小厮下来传话。
“三姑,这个蓝嘉我家公子买下了,你出个价吧。”只见一个伶俐的小厮在窗口对着三姑大喊。
“敢问是哪家小公子啊。”三姑也回以天外魔音,着实比那破锣还让人头疼。
“我家公子是兵部尚书的小公子,我家公子说,要以五十银子买下蓝嘉,希望各位公子能成人之美。”
“是林家那小子啊,没想到一下子就出了五十两,那可是他老子一个月的俸禄。”
“原来是林尚书的小公子啊,三姑这厢有礼了,既然没人想和公子抢,那么,蓝嘉就是林公子的了,等下三姑我就到如水酒楼去交易。”三姑笑嘻嘻地看向左边第二家酒楼的窗户,还不时地抛几个眉眼过去,看得我真是心里直发毛。
“那么,接下来三姑就来介绍其他的十一个人,各个都是很不错的哦,各位公子可要好好瞧着了。”
说着,就发挥了她三寸不烂之舌,一个一个地介绍下去,几乎都是悲惨的剧情,最后也都被什么尚书大夫的公子给买走了,到最后也就只剩了那个蓝衣红衣的男孩和那个白衣的女孩。也只有他们三个,从头到尾的神色都是那样,刚毅的依旧刚毅,戏谑的仍是戏谑,而冷傲的也是如冰山一般不改。
“各位,接下来要介绍的是荣弦。”她走到一袭白衣身旁,原来她叫荣弦。
说起荣弦,那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啊,原是骊城的一户大家小姐,可由于母亲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妾,荣弦又不小心打了她的姐姐,便被正妻使计卖了出来。□□弦可是知书达理的,琴棋书画也略有精通的,只要稍加调教,相信日后也定会是个解语花的。”
我看着她身旁的荣弦,却仍是一脸冰冷,这些话像说的是别人一样,是怎样的待遇才会让她这样的年龄便如此对人呢?
“三姑,我怎么觉得这荣弦冷的要命,从小便会打人,解语花想必也难吧,真是可怜了那姿色。”有人唏嘘着。
“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呢,绝对是好的人,这不是增加难度吗,有哪位公子可以尝试着挑战一下啊。就算当个丫鬟调教下也可以嘛。”
“我说三姑,这人买回去可要的是乖巧的,她嘛,看着都不像啊,再看她这一身伤,定是个桀骜不驯的,我们嘛,就算了吧。”
“这个,我三姑看上的人,哪里会出错啊。各位再瞧瞧啊。”
突然右边那就楼的窗户打了开来,从里面钻出来一个小厮,对着台上飞着唾沫的三姑大声地喊着:“是三姑吧,这位姑娘我家主子买下了,待会过来拿银子吧。”
“敢问是哪家公子啊。”
“三姑,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我家主子自然是金贵的。”
“那奴家就谢谢公子了。”谄媚地一笑,我又看到那白粉扑簌簌下来了。
再仔细地看那扇窗,却早已关上了,那是怎样的贵人呢?心里想着定是风国哪家的王亲贵族了。
然后那三姑走到了那个蓝衣男孩身边,笑着说:“各位,这是尹刚,今年一十三岁,从小便是个孤儿,跟着养父长大,最近那养父也死了,只能卖身葬父,就被三姑我买下了。各位看看,这身板,也是学过点武的,现在由各位出吧,三姑我就不说了。”
看着那个男孩,我却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卖身葬父联系起来,对,从他眼里看不到悲伤,哪怕是伪装的神色都没有。
“既然学过点武,那少爷我就买下了。”只见一个身穿月白锦缎的少爷探出窗来。
“还有哪位想买啊。”
“这位公子,可否让给在下啊。”身旁的哥哥突然发了声,我看着他目露疑惑,而他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后依旧说了下去。
“看这个尹刚,想必也是刚毅之人,不好调教,公子何不买个人情给我呢?”
楼上那个公子问了旁边的人几句,便笑着说:“既然是太傅家的公子想要,本少爷又怎会夺人之好呢?”事后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话里有话,摆明着诬陷哥哥的清誉嘛。
“那就多谢了。”哥哥却依旧是一脸的温润,对,不和他一般见识。
“原来是太傅家的公子啊,三姑这厢有礼了,那尹刚就归您了。”
然后她就走到了台上最后一个人身边,那个绝美如月,如火焰中涅槃的明珠一般的少年,光看他那张脸,那种笑,知道接下来的竞争定是激烈了。
只是我仍然看着那个蓝衣少年,想不明白为何哥哥要买下他,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