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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大学毕业两年了,常跟随于查德威克左右。1928年的海森堡在物理界已小有建树,他来到剑桥宣扬“不确定性原理”。
我性格内敛,并不愿意在人前表现。在一群绞尽脑汁如何刁难这位“天才物理学家”的人中,看起来非常特别。因此给他留下印象,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海森堡是个温文尔雅的人,笑起来透着些傻气,没有一点学者的精明。
我跟着他走在哥本哈根大学里,每途经一处地方,他都会停下来,为我仔细介绍。
从植物园到图书馆,这座学校无一不透出历史的风韵。连沾染了露珠的小草,也显得娇憨可爱。
我们走进一幢巴洛克风格的建筑里,二楼楼梯右手边的第一间办公室门大开着,从里面飘散出一股浓重的烟味。
海森堡带我到办公室时,玻尔正坐在一张靠背椅上,身体一半陷入了阴影中,窗外是将落不落的太阳。他敲了敲门,拨动电灯开关,办公室立马变得亮堂起来。玻尔抬起头,皱眉望过来。
“有事?”
“玻尔…”海森堡将我引进办公室,“沃尔特到了…”
我毫无准备,跌进了一双茶褐色的眼睛里,岁月待他真是极尽温柔,他的五官依旧俊朗,天生下垂的嘴角让他看上去有些忧郁,身上的烟草味给他添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沃尔特·里德?”玻尔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你已经长那么大了?”
“是的,玻尔先生,差不多十年没见了…”我拘谨的将自己关于“反电子”的实验方案交给玻尔,“我已经两年没进实验室了…”
“我知道…”他接过后,认真看了片刻:“你的方案,理论上是可行的…”说着,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指甲盖上狠狠地刮上几下,“介意我抽烟吗,沃尔特?”
“不介意…”
玻尔点点头,用舌头将烟支的一端舔一圈,这才用火柴将舔湿的那端点着,深深地吸上一口,把嘴里的那口烟一股脑全吸到了肚子里,然后吐出大大小小的烟圈。
“尼尔斯夫人身体还好吗?”
“当然!她时常提起你,以后可以多来家里聚聚!”
“谢谢!”
尼尔斯夫人是玻尔的太太,他们结婚多年仍感情甚笃。玻尔给我寄来的信总是夹带着明信片,或是树叶、花草的标本,这些都是尼尔斯太太的杰作。
“沃尔特,你安顿好后,给查德威克去一封信吧…”
“是的,先生…”
我与海森堡走出办公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早在一个月前就替我找好了公寓,离大学隔了一条街。不过今晚来不及打扫与添置一些用具,只能暂时住到海森堡的公寓里。
哥本哈根的商店关门很早,不过下午三点大部分的商铺都停止了营业。一路走来,校园里碰到的男人、女人,他们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生活在“童话国度”里。
“阳光真的很重要!”海森堡拍了拍我的肩膀,“哥本哈根其实很压抑,我们总会想办法,让自己看上去热闹些。”
“还有能比英国人更明白阳光有多重要的吗?”
“不一样的…”海森堡弯了弯眼睛,我才发现他的脸颊处有两个深深的酒窝,那双明亮的、专注的眼睛大约是为了物理而生,“哥本哈根的天气,你慢慢会知道的!”
“是吗,海森堡?”我笑了笑,“可是,你看上去很喜欢哥本哈根…”
“是的!我爱德意志,也爱哥本哈根!这都是因为玻尔先生…”
从学校到公寓不过才三百米左右的路程,我听他讲述了一路,与玻尔先生的渊源。
那颗朴实的心没有半点虚伪和矫饰,吐露的每一个单词,都在颂扬对玻尔的敬意。
在1922年的哥廷根大学,欢迎玻尔的演讲庆典上。那时的玻尔已经是一位伟大的物理学家,大厅里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在点头赞许着玻尔的学养与智慧。
突然,站起了一个小伙子,他指出玻尔的计算是错误的。
“那年你多少岁?”我忍不住问海森堡。
“20岁。”海森堡答得飞快。
“你比世纪年轻两岁。”
“哦不!不是两岁…”海森堡十分认真的纠正我,“我出生在12月5日,若保留两位小数是1.93岁,若是精确数,就是1.9287671…”
我被海森堡惹起了兴致,在哥本哈根的第一个夜晚。他为我做了德式烤香肠配酸高丽菜,我没有花哨的语言去形容它,因为这就是烤香肠该有的味道,咸的,还有点酒味。老实说,海森堡的手艺很一般,至少不能与克鲁相比。
“玻尔刚结束演讲就拉着我散步!”海森堡又给我的杯子里加满了酒,“那是哥廷根大学的玫瑰园里,他一直在跟我聊数学,但是,他的计算确实出错了嘛,对了,沃尔特,你去过哥廷根嘛…”
“没去过,玻尔的计算能力确实不怎么样,我早就知道了…”琴酒的辣味让我头昏脑胀,我忍不住抱怨,“海森堡,原来你嗜好这种烈酒?”
“我根本就不会喝酒!”海森堡扶着酒瓶大笑,“在国王学院,你们用这玩意儿把我灌醉了嘛!害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不是我,我可没参与酒会…”
“那是谁?”海森堡说着,摆了摆手,“我们说到哪儿了?玻尔,是的,玻尔,我刚完成博士学位,就收到了他的工作邀请,1924年,阿格不过才两岁!”
“阿格?”酒精让我的大脑变得迟钝,好一会儿,我才想起,阿格·尼尔斯·玻尔,玻尔先生的第四个儿子,尼尔斯太太给我寄过那个小胖墩的照片,“他会叫我叔叔了吧…”
“早就会啦,他都上中学了…”海森堡醉眼迷蒙,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沃尔特,恕我失陪,我得去看书了…”说着,不等我回答,就往客厅走去。
而我也在餐桌上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在客厅里舞动,海森堡还躺在沙发上,脸上罩了一本倒置的《亡灵书》。
我的记忆恍惚,在彻底睡过去前,似乎看见了,海森堡一边吟诵着诗篇,一边在客厅里踉跄着转圈。
所幸客厅里陈设不多。
我开始替海森堡收拾昨晚摔碎的酒瓶,以及乱飞的餐叉,好吧,海森堡这家伙,真不是个合格的酒友。
我将摔落在地毯上的花瓶,重新摆放在黄色立柜上,它的旁边摆放了一张照片,那是他在哥廷根大学的毕业照,青春洋溢,相片的边缘有些泛黄,我抚摸着木质相框,思绪渐远。
在圣米歇尔大道的照相馆拍的那张照片,我没有带来哥本哈根。这原本是个留念。
可惜,我与克鲁的分别并不愉快…
我的胸口忽然涌上一股悲伤的情绪,但愿这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会消散。
离去的人应该化成笔记本上的字符,想到时会有遗憾、喜悦等情绪,而非悲伤。
我从不避讳,我爱克鲁,但我不愿意自己想到克鲁就是悲伤的。
我将房子简单收拾了一遍,给海森堡留下字条后,就去哥本哈根实验室报道。这里是所有理论物理学家的圣地,有最尖端的实验设备。
而尼尔斯·玻尔也是一位开创世纪的导师,海森堡在他的帮助下建立了量子力学,紧接着,又提出了“不确定原理”。他们互相争论、探讨。研究多由学生们主导,而玻尔则是让它们趋近于完美。
我知道他所有的功绩,事实上,物理界没有人不知道。他得过的奖项,足以垒起一座小山。我同他书信往来足有七年(甚至更久),每月一封的频率,已经填满了好几个箱子。就连查德威克有时也会以我的名义,去请教玻尔问题。
我在哥本哈根安顿了下来,就住在海森堡的楼上。玻尔原想让我成为狄拉克的学生,万万没想到,杀出了个泡利。
他事事愿与狄拉克争一争。狄拉克与泡利是实验室里的两个极端,一个总是抱持缄默,一个总是喋喋不休。
“狄拉克就是个闷葫芦!”泡利眯眼看着学生交上来的论文,“这篇论文甚至都不可证伪!”
“我觉得…”
“好了,沃尔特!”泡利将论文丢在桌上,“好好做你的实验,证明狄拉克那个愚蠢自大的呆瓜,所谓的“反电子”是无稽之谈!”
“可是…”
“沃尔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泡利望着我,眼神有些不善。
“没有…”
泡利离开了我的实验台,我认命的维修着盖革计数器。他大概天生不适合做实验,只要出现在实验室,总有些东西要出些故障。我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把“泡利出现”写在我实验失误的报告里。
①沃尔夫冈·泡利(Wolfgang E.Pauli,1900.4.25-1958.12.15),1900年4月25日生于奥地利维也纳,毕业于慕尼黑大学,1958年12月15日,在苏黎世逝世,享年58岁。美籍奥地利科学家、物理学家。泡利大概天生不适合作实验。据说他出现在哪里,哪里的实验室仪器就会有故障。
②盖格计数器是一种离子充气管,在管子的电极上面加上直流电压,有放射线穿过管内气体,就会发生放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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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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