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克鲁替我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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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替我打好领结，在我喉结上落下一吻。自他与我住到一起，就央求着剥夺了我自己换衣服的权利。
我与克鲁第一次约会，去了玛莱区的蔷薇街，这条街道人来人往已是常态。
洛杉矶奥运才结束不久，有些墙壁上还画着彩色五环。我们走进一幢长满爬山虎的建筑。
秋天不仅点燃了巴黎的梧桐，还点燃了这些爬山虎。一阵风吹过，掀起了火红色的浪花。
这是一座十九世纪就存在的美术馆。展厅不大，装潢巧妙的用了很多大块的玻璃与镜子。
摆在正中的是一副油画。画上是一位茫然哭泣的女童，她的身后是一架即将坠毁的飞机，战火已经蔓延到了这个村庄。从燃烧的花海到仓皇的人群，精致的细节布满了画中的每一个角落。
克鲁在这幅画前都停留了许久，煞有介事的欣赏着，我却无甚兴致。
“沃尔特？”克鲁低声问我，“你不喜欢这些画吗？”
“不，我只是讨厌战争，这幅画让我胸口发闷…”
“抱歉…”克鲁的情绪有些低落，“我以为你会喜欢逛画展，毕竟你的油画那么棒！”
“没有关系，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克鲁微微一笑，我忍不住揉了揉把他的小卷毛，然后转身去往展厅的另一侧。
我的运气实在不好，这次展出的画作无一不在呼应“战争与和平”的主题。
我叹了口气，准备去找克鲁。却透过镜子看到克鲁与一个穿着衬衫长裤的少女交谈。
因为被大花瓶阻挡了视线，隐隐绰绰，我看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能否认，克鲁确实生的风流倜傥，到哪里都能有少女搭讪。
我走到克鲁身边，那名少女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笑着与我打招呼。
“上午好，沃尔特先生！”
“上午好，请问你是…”我有些尴尬的望向克鲁。
面前的少女有着灰蓝色的眼睛，亚麻色的头发，这让我倍感熟悉。
“莫嘉娜·维拉斯蒂，我们见过的，在塞纳河畔，你不记得了吗？”
“莫嘉娜小姐，好久不见。”克鲁笑了笑，“你一个人来逛画展吗？我想这些内容并不适合女士。”
我有些诧异，他们刚刚不是还在一起交谈吗？
“我陪着哥哥一起来的…但与他走散了。”莫嘉娜撇了撇嘴，“希望我能在西厅等到这个家伙吧！”
克鲁点点头：“你会等到他的…”
莫嘉娜弯了弯眼睛：“我就不打扰两位先生了，再见！”
“再见…”
我望着莫嘉娜转身离去的背影：“你和莫嘉娜很熟？”
“为什么这么问？”克鲁挑眉，握着我的手，声音也跟着飞扬起来，“沃尔特，你是吃醋了吗，回答我…”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为什么会吃醋？”
“沃尔特，我不是喜欢男人，我是喜欢你…”
克鲁总是这样胡搅蛮缠，让我忘记很多事。我们牵着手走出美术馆，小小的云朵像是一束束打结的光滑的白丝绸，飘过澄明而碧蓝的秋日长空。
我们去了一家适应犹太人戒律的餐厅。餐桌上摆放着供客人等候时翻阅的报纸。
印刷最醒目的就是“刺杀杜默总统的俄国间谍将于9月14日送上断头台！”
我不想因为这份报纸影响自己用餐，于是将报纸的另一面放在上面，没想到露出的是刺客被押解的照片，我将头转过一边，不再往那个方向看去。
克鲁笑着拿过那份报纸，将它压在餐桌上的花瓶下，“这样你就看不到了…”他想了想，继续说，“总有人想要挑起战争，这是无可避免的…”
“你说的没错…英国有奥斯瓦尔德·莫斯利、德国有阿道夫·希特勒、意大利有贝尼托·墨索里尼…”我的语气毫不客气，“杀死杜默总统的家伙叫什么？”
“库班·帕维尔…”
“抱歉…”我打断克鲁，“俄国人的名字真是太长了，听说他还自称是俄国法西斯主席。”
“沃尔特，不是法西斯主义也会有别的主义…”
“是啊…”我有些难过，“这个世界总有一些极端的疯子，更可笑的是，他们的思想居然有人认可呼应…”
“你说的很对，沃尔特…”克鲁耸耸肩，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敏锐的察觉出克鲁对待战争的看法与我不同。人的思想脱离不了国家、政治、社会等一切因素。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可我还是不高兴，一个本该与你同仇敌忾的人，却没有与你统一战线。
同样一件事如果放在父母、朋友身上，也许并不重要。但如果是恋人，总会忍不住放大问题，恶劣的以自己为尺度衡量恋人。
这个认知让我更加难过了，当然这不是针对克鲁，而是针对自己。面对克鲁，我才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
按照行程，我们本该一起剧院看《荒山之夜》。但我心情实在不佳，只能作废了这两张电影票。
克鲁与我行走在圣马丁运河边上。蓝天白云倒映在河面上，河里有几只傲慢的黑天鹅缓慢的游过，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不知为什么，我想到了穿黑色露肩长裙的莱恩，他的神态与这几只黑天鹅真是如出一辙。
“沃尔特，如果德国与法国真的开战，轰炸机过来的时候，巴黎圣母院像不像引路塔？”
克鲁的声音很轻，让我想到了挂在办公室窗台上的风铃。
“战火怎么可能烧到巴黎？”我下意识反问克鲁，“你觉得有谁会舍得破坏这座伟大的奇迹？”
克鲁没有再说话，而是与我一起望着河面上的黑天鹅。过了很久，我听到一声叹息，因压抑而更深邃。
“克鲁，你在想念你的父母吗？”我忍不住问，“你要不要给他们写信？”
“有一点…”克鲁沉吟了片刻，很认真的问“你说，我给他们写信，要不要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我们回到公寓的时候，傍晚的霞光已经洒满了巴黎。克鲁关上门，就忍不住与我亲吻，甚至等不及脱掉大衣。
他的舌尖探进我的口腔，扫荡着我的牙床，我的灵魂好像要通过纠缠的唇齿与克鲁交融。
直到外面响起敲门声，克鲁有些扫兴的去开门，我慌乱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门打开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捧着一束雏菊，克鲁有些意外的望向我。
“请问是沃尔特·里德先生的家吗？”
“是的。”我看着那名男人，“请问有事吗？”
“这是克鲁·莱茵霍恩先生送给您的花！”
我望着克鲁，他没有说话。而是接过了那捧雏菊，对那男人说：“谢谢！”
那男人微微欠身，然后离去。
克鲁关上了门，笑着将花送到我面前：“亲爱的，这是要送给你的惊喜，结果迟到了…”
我沉默的接过那捧雏菊，没有再与克鲁对话。而是去了书房，我关上房门，仔细回忆着与克鲁的点点滴滴。
克鲁有事情瞒着我，这分明不是克鲁买的花。所谓的惊喜更是无稽之谈。
我需要冷静一下，再与克鲁好好谈谈。直到外面天色暗了下去，我才打开房门，克鲁已经离开了。
这是我自己一个人住了两年的公寓。克鲁搬进来才几天而已，公寓已经彻底染上了克鲁的气息。
克鲁不在，一切都显得如此孤寂。
我想到每天早上，克鲁都会比我早起半个小时，替我挂好衬衫与西装，将白色手帕折叠成规整的方形，然后塞进西装的前胸口袋。
他会推搡着我进洗浴室，在我洗漱时，就倚靠在门口看着我，眼睛里流淌的是缱绻的情意。
我越是回忆，越是觉得冰冷，这种冰冷自骨缝里蔓延出，伴随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