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晚色静年芳》水坪

9、第 9 章

　　战鼓长鸣，硝烟遍地，与六个月前的如出一辙的惨剧重现。
　　两方人马死力厮杀，血肉残肢铺天盖地挥舞般地乱飞，赤色的鲜血在刀光剑影下肆意地喷溅挥洒，然后，从最高一层的台阶一直流淌到最底一层。
　　血腥的气息弥漫了整个皇宫，高墙上喷溅染上的一叠又一叠的赤红，青砖地上随处可见堆积的尸骨残骸——俨然人间炼狱。
　　宋衡手中的剑被宋奭挑飞，他受力仰面倒下，后脑勺重重磕到了坚硬的石阶上，鲜血缓缓染红了他脑后的石砖，甚至渐渐渗入了砖缝之中，将其中嵌着的些许泥土也晕染成了绛色。
　　他眼下印了一道血色，那是他和宋奭两剑相抵地对战时一时失神被划伤的。
　　宋奭眉头紧蹙：“你明知我与阿姝情定终身，却仍不管不顾强娶她为妃，这，便是你口中的爱吗？”
　　他不甘心地回：“你又何尝不是在阿姝嫁与我后转身便娶了林汝烟？更何况，我会给阿姝这世间最羡煞旁人的尊宠，到那时，她定会明白！”
　　宋奭闻言不由冷笑：“我和林汝烟被父皇赐婚是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你这般强行拆散我们，此等下作行径与强盗山匪又有何不同？！”
　　“你可知，她腹中之子，乃是我的骨血！”
　　心猝不及防遭受了重击，他手中的剑一时不稳，被宋奭一剑挑飞，凌厉的剑锋划伤了他的眼尾。
　　宋衡像是察觉不到痛楚般，缓缓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
　　原来，她怀的竟是宋奭的孩子。
　　原来，她真的不曾爱过他。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所有的伤害，他都无法挽回了。
　　意识在涣散，他缓缓闭上双眼。
　　宋奭面无表情，看着他訇然倒地。
　　倏忽，一支箭“嗖”地一声划过，电光闪石间袭来，带着破空之势，径直刺穿了宋奭的右肩。
　　他转身，浑身是伤且被人刺瞎了一只眼的林栋动作僵硬地放下手中的弓弩，得意地狞笑着。
　　突然，身后又有声音疾速传来，林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飞速旋来的一剑削飞了人头，嘶哑的狞笑声顷刻间戛然而止。
　　被削掉头的那一瞬间，他分明听到明明镇守关外、不闻朝政已久的端王宋显的声音——
　　“微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
　　孟姝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林汝烟捏住她的下颌，渗人的朱红色长指甲扣住她脸的那一刻，前方传来消息，宋衡兵败，林栋身死。
　　林汝烟仿佛一瞬间失了主心骨，她惊慌失措后，反手狠狠掴了孟姝一耳光。
　　她恨恨地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你这个贱人！本宫便是死，也定要拉上你垫背！”
　　林汝烟那一巴掌下了死力，直接将孟姝扇下了榻，孟姝更是从脚踏上滚落着倒地，冷汗直流。
　　她痛得下唇咬出了血，身下一热，血从她两腿间慢慢淌出。
　　林汝烟见状，愈加癫狂，她失心疯了一般地狂笑，紧接着猛然从侍卫腰间抽出剑来。
　　她提着剑缓缓走近孟姝，歪着头死死盯着她的肚子，阴恻地勾起唇角，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贱人，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