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晚色静年芳》水坪

8、第 8 章

　　孟姝被珞盏用迷药手帕捂晕，待醒来时，见到的正是这样一番景象——
　　身着一袭玫瑰紫芍药花纹锦裙的林妃慵懒地扶了扶略有松散的云鬓，鲜红的丹蔻染在纤细葱白的十指尖，插进乌发中，红玄白三色交织在一起，莫名多了几分诡魅的颜色。
　　孟姝心一惊面上却没露出什么来，自她被珞盏捂晕了的那一刻，方知自己到底是大意了。
　　林汝烟余光见她醒了，冷嗤一声，阴阳怪气道：“妹妹你昏迷了一夜，可算是醒了呢……”话音一转，她回眸阴恻恻地盯着孟姝，活像是一条竖着瞳“嘶嘶”地朝她游走过来的毒蛇。
　　孟姝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恍惚间好像听见外面有刀剑碰撞、狂喊厮杀的声音。
　　旋即听林汝烟仰头笑得癫狂：“你听到了吗？那废帝宋衡回来了！他现在正和宋奭打得热闹呢！”
　　她夸张地笑完，转头，目光似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孟姝：“他们之间的仗本宫不管，左右宋奭从未爱我，倒是你……”林汝烟一顿，目光逐渐下移到孟姝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红唇弯起一个诡异的笑。
　　“本宫千辛万苦避开舒兰殿的耳目，把你和你这腹中的孽种一路送到这茯苓殿，是该从你身上，讨回些东西了……”
　　*
　　宋衡一双俊眸眼尾赤红，握着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皇兄，我向来敬你重你，你为何夺我帝位，抢我之妃？！”
　　宫门大开，承明殿前重现六个月前两军对战肃穆紧张的气氛。
　　宋奭一身银甲，眉眼冷清，他嘲讽般唇角轻勾：“父皇为何无缘无故下了那道赐婚圣旨，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宋衡的手握得愈加死，那剑鞘颤抖的幅度渐渐变大，“原来你知道……是我请求父皇赐婚的又如何？若不是父皇逝前只允我封她为妃，我那般爱她，她早已是我的皇后！再者，孟姝既已入我宫中，你又能如何？”
　　宋奭眉头一挑，目光凌厉扫视着他和他身旁的林栋，“看来，林将军还未告诉你，前几日我已经为她正名，如今她已从你废帝的玉牒上除名，等此战了结，我便风光迎她为后！”
　　宋衡一时震惊，他额上青筋绽起，气息已然不稳。
　　宋奭却已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另一边。
　　“林将军可真是令朕大开眼界，这临阵倒戈的本事何时练得如此炉火纯青！”
　　两军交战，宋衡旁侧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正是林栋。
　　林栋觑了一眼宋衡，暗暗嗤笑——
　　果然是个不中用的东西，不过一个女人就能刺激到他，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面上却没显出什么，他阴鸷的一双老眼斜斜向上挑，开了口，嗓音嘶哑刺耳：“陛下此言差矣，老臣并非临阵倒戈，陛下这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有违先帝遗诏，老臣理应完成先帝嘱托以告先帝在天之灵！”
　　宋奭眉头渐渐蹙紧，凌厉地抬眼钉聚在林栋面上，“林将军年事虽高，这信口胡诌的本事倒是不退反进！朕记得，当日宫变的旗号是你主动打出来的吧？”
　　林栋到底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他仰着脸，闻言即刻冠冕堂皇地回道：“此事确乃老臣所为，”话音未落，旋即换了副恭敬的嘴脸向身侧的宋衡俯身拱手，言辞恳切趁机大表忠心：“可那是因老臣一向秉承先帝嘱托，一时糊涂才差点酿成大错，老臣知罪，还望陛下恕罪！”
　　还未开战，林栋这对两人的称谓已然变换，暗地里更坚定了宋衡复位之决心。
　　宋衡双唇紧抿，白无血色。终于，他举起手中的剑——
　　“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