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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归程日险遭不测 ...

  •   洛阳南郊,伊河之畔,两山对峙,伊水北流,望之若阕,古之伊阕,今之龙门。

      伊水东岸石桥头皇子护卫队严阵以待。伊河西畔晋王、晋阳;逸轩、逸云;文衍、文沐;游击将军薛仁贵七人惬意而行,沿河自北向南,山上松柏葱郁,山下长桥卧波;河面波光粼粼,两岸拂面杨柳风。

      走了约一里西山峭壁开始零星出现小型佛龛,又前行百丈进入一座幽静院落,院中并排坐西向东三座大型洞窟映入眼帘——宾阳洞。

      逸轩自幼在药庐听药王讲经论禅,对佛教极为尊重敬仰。首次来此佛家圣地,入得北洞见主尊阿弥陀佛端庄持重,崇拜之情油然而生,俯身合十敬拜。佛尊石像火焰纹背繁杂生动,似佛光普照,逸轩久久不能回神,被逸云拉进中洞仍不自知。

      “哇!文殊菩萨,我可得好好拜拜。”踏入中洞,逸云对洞窟内其他佛尊统统不识,却一眼认出了左侧侍立的文殊菩萨。

      正惊叹于洞中富丽堂皇,瞻仰三尊主佛的逸轩惊奇的看看妹妹,民间佛家诸尊的形象都很相似,她居然分辨的出,“云儿知道他们都是谁?”

      “是啊。他不是文殊菩萨吗?”逸云朝左侧第二尊石像努努嘴,“兕儿姐姐说他是卯年生人的保护佛,我当然认得啦!”

      “真的吗?我也属兔的嗳,那我也要好好拜拜了。”文沐也忙一边凑过来。

      逸轩怀疑地看着在那弯腰行礼的妹妹,这丫头不会因为文殊菩萨是自己的保护佛就只认得他一位吧,指了正中的现世佛祖释迦牟尼,“那位是谁?”

      “唔…不知道。”逸云挠挠头,像在那见过,谁来着?

      逸轩苦笑,果然不出所料,看看文沐,“文沐知道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不过我知道见佛就拜就对了!”文沐打小就被那些长得几乎一样的佛祖菩萨搞得头大,但却明白遇佛拜佛,见魔杀魔的道理。

      逸轩文衍无奈地看了自己这俩妹妹相视而笑,还是什么也不要问了,以免亵渎佛祖。转身自顾观摩洞口内壁两侧大型浮雕。

      出了中洞到南洞。入口处依崖刻有一碑,篆额题《伊阙佛龛之碑》。碑上楷体端庄秀丽,流畅凝重,直率多姿。

      酷爱书法的逸轩禁不住驻足,对着身边也专注看碑文的晋阳大发感慨,“兕儿,这碑文当是一丹青大家所书,字写的古雅绝俗,瘦硬有余。好像…好像与你的正楷风格有几分相似呢,只是兕儿的笔力有所不及。”晋阳早已领教过她高超的书法鉴赏能力,当然明白以她的眼力看出这其中门道并非难事,“徒儿当然不如师傅啦!”

      “徒儿?师傅?那这是?”

      “褚医生好眼力!这碑文是由谏议大夫褚遂良所书,兕儿曾随褚大人研习过书法,字里气韵上自然沿袭了他的风格。”身后的晋王见她一眼洞穿,佩服不已。

      “原来是这样。”逸轩点头诚服,当今朝堂竟还有这样的书法大家!仔细读了碑文,“这好似是魏王为文德长孙皇后做功德的发愿文。”

      “嗯!这宾阳南洞几尊主佛就是四哥哥为母后做功德而建。”晋阳虽然初次来龙门,但对这宾阳洞与自己母后的渊源还是知晓的。

      逸轩进洞刻意审视了主佛阿弥陀佛,面相饱满,双肩宽厚,体态丰腴,确实是大唐以胖为美的风格。而刚才中洞释迦摩尼佛祖面颊清瘦,脖颈细长,体态修长,却是北魏“瘦风”体现。

      看了眼佛前虔诚合十而拜的晋王。这龙门石窟是北魏宣武帝为父亲孝文帝拓跋宏和文昭皇太后做功德所开盘,长孙皇后的先祖系北魏皇族拓跋氏;宾阳南洞又是魏王在北魏基础上为他们母后而建。难怪他会在回程之日特意驻跸洛阳南郊驿馆带晋阳来此,并不顾部下苦劝屏退所有甲胄在身的卫士,只带一身素衣的薛将军上山。他应是极为尊佛敬母了!

      从宾阳三窟向北而行,进入古阳。古阳洞是龙门开凿最早的洞窟。规模宏伟、气势壮观。北魏皇室贵族发愿造像在此为最集中,这些达官贵人们不惜花费巨资,开凿窟龛。故洞大小佛龛多达数百,雕造装饰华丽,龛形、龛楣和龛额的设计丰富多彩、变化多端。为造像题记,他们多聘请书法大家书写‘造像铭’,遂留下魏碑书体精华数十。

      逸轩古阳洞中礼佛赏字几不能移步,出的洞来仍是意犹未尽。见北边一个小洞窟,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别有洞天,好奇前往,刚要进洞,却被身旁的文衍拦了。

      “褚医生,我想和洞中相比你应对这洞口更有兴趣。”文衍多次到过龙门石窟,自是知晓这个小洞窟的奥妙之处,窟内与宾阳、古阳壤天之别,洞口石壁却是另有乾坤。

      逸轩疑惑地看了洞口石壁,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书写并无特殊之处啊,再仔细读读内容豁然眼亮,“这…这全是药方!”

      晋王也过来解释,“对。这个小小洞窟最大特色并不是洞中佛像,却是洞口这些药方。”

      逸轩惊喜,先是雕刻精湛的佛尊石像,再是精妙绝伦的魏碑丹青,现在又是石刻古药方,这次龙门真是不虚此行!只可惜去留匆匆,无法赏玩尽兴。未带笔墨,也不能将药方誊抄。唯一能弥补遗憾的也只是默记几个方子。再无心前行,立于药方洞口聚精会神诵读。

      晋阳从洞中出来,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的逸轩,估计她一时半会儿是离不开了。也不打扰她径直跟哥哥向北而去。

      但游完莲花洞,拜祭过豫章公主所供奉的两尊佛龛,从石窟北首折回再过药方洞时,晋阳瞥那个小御医仍纹丝不动的杵那。禁不住摇头叹息,这个人真真天生是个医师!一遇医药之事,便再无旁骛。“哥哥,你们先走,我和云儿去叫她。”

      “嗯。叫他尽快!”

      “好的。”应了哥哥,晋阳带着逸云沿石阶而上悄悄地站了逸轩身后。“逸轩,好了吗?”虽不舍打扰她,但天色不早还要回长安,最终还是决定出口询问。

      “马上好,还有最后一个方子。”

      逸云冲着窟门两侧密密实实的石刻小字咂咂嘴“姐姐,这得多少个药方啊?你全背下来了。”

      “一百四十多个吧。你当姐姐我过目不忘啊,我只是记了几个不常见的疗噎方、消渴方而已。”逸轩草草的浏览了一遍所刻药方,多是些自己熟悉的民间常用方子,只有几个治疗疑难杂症的从未见过。

      “好了。我们走吧!”默诵了一遍最后一个方子,逸轩牵了晋阳逸云心满意足的准备下山。“有刺客!”薛将军的声音。三人闻言大惊失色。

      宾阳洞前传来一阵兵刃之声,逸轩左右携了晋阳逸云起身过去。薛将军,文衍兄妹已与刺客们交上手,他们的目标明显是晋王,十几人群涌直逼他身前。

      薛将军、文衍护着晋王顾及掣肘,功夫无法完全施展,且战且退,渐被逼近洞口死角,旁边文沐被三人合手攻击已露败象。

      逸轩将晋阳逸云紧紧护在身后,观察着刺客们的身手,手法干净利落毫不不拖泥带水,一出招便直逼要害,绝非一般杀手!

      晋阳看哥哥受困,神色焦急担忧,紧紧抓了逸轩的手。“逸轩你去救救哥哥好不好?”逸轩看了她和妹妹犹豫为难“可你们…我…”

      “我们没事!姐姐快去帮帮九哥哥。”逸云也出口相求,刺客的刀已多次掠近九哥哥,太险了!

      “这…我…”

      “逸轩,我求你!” “姐姐…”

      “这…,好吧。你们躲远点。”摒着两人退后三丈,逸轩飞身到晋王身边。解了文沐所困,夺了一把兵刃掷给她。“去保护兕儿云儿,这儿交给我!”

      逸轩的武功修为何止数倍于文沐,她的加入让文衍勿需担心妹妹安危专心迎敌,让薛将军腹背压力骤减。三人成‘品’字状将晋王护在中间,刺客根本无法近身。要撕开防御缺口,必须引开其中一人。领头刺客冲手下两人使一眼色,二人会意退出战圈,转而攻向晋阳。趁这一攻击减弱间隙,逸轩手下发力重伤三人。正欲与薛将军、文衍联手反击,耳边传来逸云一声嘶声裂肺的喊声“兕儿姐姐!”

      不远处一刺客正举刀砍向斜身倒地的晋阳。逸轩心惊,再无意在晋王侧纠缠搏斗,疾身过去,起脚踹飞刺客手中兵刃,凌厉快捷地扼了他的咽喉,虎口发力,刺客还没来及闷哼立时毙命!转身俯下看了晋阳伤势,左上臂鲜血涌出,青衫已被染红,逸云小手颤抖的捂着伤口。

      文沐结果了另一名刺客,顾不得脚伤,也忙欺身过来关切相询“公主你怎么样?”

      逸轩撕开袍服前摆冲她怒斥,“不是让你保护她们吗?你干吗去了!”

      “我…”文沐委屈,刚被那人死命相缠,根本无法抽身过来。

      逸轩无心与她争执,将晋阳伤口处用布带勒紧,转头望向晋王一边,剩余的四名刺客正作困兽之斗,危险已过!一把抱起晋阳看了小妹,“云儿,我马上带兕儿回驿站,你跟晋王一起下山。”

      东岸桥头护卫队副将见逸轩抱着浑身是血的公主奔来颜色大变。“褚医生,这…”

      “殿下遇刺,马上领兵过去!给我驾车回驿站!”

      驿道上,公主车撵飞驰,车厢内,逸轩拥着晋阳。怀中人额上渗汗,呼吸浓重,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兕儿,你要是疼,叫出声来好不好?”逸轩看她强忍疼痛心痛无比,一句话说完泪也滚落。

      “我没事。”晋阳伸右手抹去她腮边热泪,强颜相慰。

      “怎会没事?!”逸轩心如刀绞。兕儿自小圣上体爱有加,莫说刀伤,怕皮也未曾擦破过。

      车到驿前,尚未停稳,逸轩一把拉开御夫,抱晋阳飞身而下。游廊上狂奔。

      “打清水,去把我的药箱拿来!快!”

      把晋阳放在床上,遣了侍者,逸轩小心地为她解开伤口束带,褪去外衫中衣。将伤口附近的血迹拿清水擦净。伤势情况查看清楚,刀口斜切左上臂,长约四寸,贯穿皮肉隐见白骨,还好利刃所伤,切面齐整。需要缝合!扶晋阳躺下,去取曲针和桑皮线。

      等待包扎的晋阳看着她起身离榻到桌前,先是平静后却越来越急翻弄药箱,最终转身可又一脸踌躇的徘徊不前,拿针线的双手颤而不稳。“逸轩怎么啦?”

      “我…我没料到此次会有外伤,没备麻沸散!”

      “麻沸散是什么?不能现配吗?”晋阳奇怪,只是一味药而已,怎会让她如此紧张。

      逸轩揪心不语。

      麻沸散系东汉神医华佗创制的麻醉药,处方后朝即已失传。药王后来编纂《华佗神方》时在一本古医书中无意发现原始配方,考虑到民间药坊也不常遇到严重外伤,只将配法传授给了几个边防军医。在太医署,逸轩为给擅外科的罗太医演示它的神奇效用,曾缝制了两包,一包赠与罗太医,一包留于自己。在这郊外驿站,只有自己携带的一车常用药材,到那去寻麻沸散所需的罕见曼陀罗花。没有麻沸散,就只能在清醒状态下为兕儿缝合,这份痛楚让她如何承受?如果不缝合,此行回长安,迢迢千里,伤口极易破裂,到时也是疼痛不堪。

      怎么办?

      无措地回到晋阳床边,眼神游离不敢正视她。“伤口需要缝合,麻沸散可以让你全身麻醉,在缝合过程中没有疼痛感。没有麻沸散…你会…你会…很疼的。”

      这样吗?难怪她会如此犹豫。今天已耽误了半日行程,不处理好伤口怎么能启程,拖久了父皇肯定会担心,晋阳咬咬牙,“那就这样缝合好了。”

      “我…我…我下不去手!”逸轩抹了一把泪,这与用利刃伤兕儿有何区别。

      “没关系,总不至于比这刀伤还痛吧!”

      “可…”

      “来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逸轩看看晋阳仍在渗血的伤口,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长痛不如短痛!狠下决定,穿针引线。取了毛巾给她咬着,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稳妥的手法缝合。

      可针入晋阳肌肤,同样也刺痛着她自己的心。时间仿佛停止,手中的线愈拉愈长。寥寥数针,几乎耗尽全部气力。缝合完毕,取金创药仔细在伤口处涂匀,缠好绷带。方才敢看了身旁吐息无声的晋阳。

      床上的晋阳双手无力地抓着床单,不住喘息,口中的毛巾早已脱落,身下的被褥也被汗水打湿。逸轩再抑制不住疼惜地揽她入怀。

      “兕儿,对不起,对不起!”千百次歉声也抵不过那一针的痛楚!

      晋阳虚弱地靠在她潮湿的怀中。刚才对这个人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自己浸染在她袍服上的血迹,早被她的汗水溶解扩散。

      “逸轩,我没事。”气若游丝。“兕儿不要再说没事。这都怪我,都怪我!”痛心疾首。

      晋阳看着眼前愧疚无助的逸轩,如何才能让她停止自责。“逸轩,帮我穿上衣服好不好,哥哥一会要来的。”

      触摸着她冰凉的脊背,逸轩想起晋阳现在还只是穿着件诃子亵衣,刚出了那些汗,自己一身潮湿的抱着她,多半会着凉,忙去包袱中取了一件中衣为她穿上,换了床上被褥,小心扶她躺下,盖好锦被。“兕儿,你先休息下,我去抓副补血安神的药。”阖门而出,迎面撞上一路星驰心急如焚的晋王和逸云。

      “兕儿怎么样?” “兕儿姐姐怎么样?”

      “都包扎好了,没什么大碍。进去看看吧!”

      游廊上,文衍抱着文沐朝她疾步走来。“褚医生,沐儿的脚好像脱臼了,麻烦你。”

      逸轩看了一眼他怀中轻声呻吟的文沐,刚才在山上竟没在意她的脚伤,还那样斥责她,真是该死。“先回房吧。”

      “好的。”文衍抱妹妹去对面客房,一转身逸轩瞥见他身后袍角的血污。

      “刺客呢?”

      “薛将军正在审讯,多亏褚医生留下活口!”文衍心服,那样情况下自己与薛将军已无心思考,褚医生却考虑了身后主谋问题,只是重伤刺客却不索命。

      逸轩笑得勉强,自己本无心要刺客性命,现在看来却无意中让他们身体受到更残酷的折磨。

      “公主怎样了?”妹妹一路都在担心晋阳,文衍也不知如何安慰。

      “没什么大碍!”

      推开房门,嘱咐文衍将妹妹放在床上,逸轩取了剪刀。刚要裁开马靴查看文沐伤势,一个小校卫行色匆匆来找文衍,见逸轩在欲言又止。

      逸轩看看左右为难的文衍,“你去忙吧,沐儿姑娘交给我就行了。”

      “那麻烦你了褚医生。沐儿,哥哥一会再来看你,好好听话。”

      逸轩小心剪开文沐靴套褪去罗袜,查看她右脚伤势。踝骨突出,脚面红肿一片,果然是脱臼了!

      “沐儿姑娘,在山上真是对不起!”

      文沐看看眼前这个声音疲惫的小御医,白色袍服俱已湿透,左臂前胸血迹一片。刚才几乎履不沾地的抱着晋阳火速下山,他一定非常在意她了!

      一个多月的相处,他的为人多少了解。温和仁爱,无欲无争。上元夜的霸道或许真如逸云所说只是晋阳之故。龙门石窟,他对行刺皇子的刺客也只是断其手脚,但当其伤害晋阳时却毫不迟疑的痛下杀手。

      “都怪我学艺不精才让公主受伤。”

      这个平日嘴上绝不口软霸道丫头现在却自责声声,逸轩怎还忍心责备。还是先为她接骨来的重要。“不怪你,那些人的身手绝不是简单的刺客!”左手平托了她的脚,右手环住脚踝,拇指按着突出的骨节。“沐儿姑娘,我现在要为你正骨,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嗯。啊——”钻心之痛袭来文沐惨叫一声,伏在床上喘息不止。“好了。”逸轩探触了下她脚踝处,突骨已入位。“伤筋动骨的,最近一段时间千万不要碰到右脚。一会我让逸云过来,有事让她来办吧。”起身抱她躺下,取软枕垫了右脚,拉过棉被为她裹好。想想刚才那个校卫严峻的神色,文衍今天怕要忙到很晚了!“先躺会,我去给你熬份鸡丝米粥。”

      自己脚腕受伤,守在身边照料的不是亲哥哥,却是每日被自个噎得半死的小御医,文沐感今悔昔“嗯。谢谢你,逸轩哥哥!”

      逸轩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逸轩哥哥”叫的一怔,继而会心一笑,这个称呼确实比混蛋好听的多。轻柔拍拍她的肩膀,回自己房中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去厨房煎药煲粥。

      夜色逐渐笼罩驿馆,草间寒蛩不住鸣,漫夜难熬!

      次日早晨公主车驾上,逸轩扶晋阳坐好。回身接过文衍抱着的文沐,将她放在左边躺下,一边叮嘱毛手毛脚的妹妹,一边用棉被护了她红肿未消的右脚。“云儿,去右边坐,不要碰到文沐的脚!”安置妥当后,自己到晋阳身后靠车壁坐下,揽她入怀,压低左肩护着她受伤的左臂。冲车前御夫吩咐“可以启程了!”

      皇家专用驰道平坦宽阔,公主驾撵平稳宽敞。一路上并不颠簸,但毕竟马车难免晃悠,乘人很容易犯困。车上昨晚几乎一宿未眠的文沐早已睡去。晋阳舒服的依着逸轩,眼神有些迷离,却强打精神透着窗子望着过往山川林木不肯入睡。逸轩看她强忍睡意,很是疼惜。

      “小傻瓜,困的话就不要这么苦撑着了,睡会吧,我护着你的伤口。”

      晋阳扭头看看她,要在她怀里睡吗?“我不困。”

      “还说不困!那么深的伤口,昨晚必是肿胀跳动的厉害,那副安神汤后半夜怕无多大效用。”逸轩对晋阳身体情况和药石效力太了解了。

      “我…”

      “好啦!快睡吧。”逸轩将她往怀里揽了揽,顺手扯开棉被。

      “唔。”

      窝在逸轩温暖的怀里,疲倦袭来晋阳很快睡去。逸轩低头专注的看着她一派沉和的睡相,睫毛翼颤,鼻息轻吐,嘴角两凹梨涡隐现。一时恍惚情不自禁俯身吻了那一抹笑痕,这俗称“酒窝”的笑涡尝起来果然比美酒还要醇香!

      怀中人“嘤”的一声,把正沉醉的逸轩吓得一个激灵,弄醒她了吗?哪知晋阳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寻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逸轩好笑,“这个小公主睡觉挺不老实嘛!”

      双手抱着膝,一路专心赏景的逸云,脖子酸痛扭头活动下筋骨却不意瞥见刚‘偷袭’一幕,小心肝给唬得扑通扑通狂跳。

      刚才什嘛情况?姐姐好像吻了兕儿姐姐!

      吞了把口水,低头偷偷瞧了姐姐,她看兕儿姐姐的眼神,好…好温柔,好陶醉!

      天!这咋回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归程日险遭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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