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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洛阳东巡清明时 ...
贞观二十二年二月二十,戊申甲寅癸丑,冲牛煞西,大利东方,宜远行。
初春时节,天近卯时,日未破晓,夜色将散,天幕尚泛两点星辉。
大明宫立政殿外,公主四马车撵停驻,侍女来来往往,备褥安榻,晋阳逸云立于车旁等候。院中逸轩正忙于吩咐内侍将所备药材装车。远处殿中少监文衍引着一年轻女子匆匆而来。
“臣文衍恭请晋阳公主安。”
“文少监勿需多礼,哥哥那边准备的怎样了?”
“已备妥当。殿下让臣转告公主,不必着急,陛下辰时才会到丹凤门送行。另外臣找公主还有个不情之请。”文衍拉了身后的文沐。
“文少监客气。”
“臣的小妹文沐心慕东都洛阳已久,想借此机会随驾前往。殿下与臣还有事相商,沐儿在身边恐有不妥。此一路跋涉,不知能否与公主同撵而行?”
“文少监放心与哥哥议事就是了,文沐姑娘就交与我吧。”
“那叨扰公主了!”文衍道谢,回身叮嘱妹妹几句,抱拳躬身而去。
文沐早已被告知晋阳身份,上元夜她一直在谦让自己,对她本就有好感。在知晓晋阳身份后,更是对她感激外多了份尊重。
“那晚真是抱歉!”想想那日自己的口不择言,文沐深感羞愧,本是骂那小混蛋的,却无意侮辱了晋阳。
“那晚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晋阳笑着拉过她,见车撵已收拾妥当,天也不早了,回首叫逸云,“云儿,你带沐儿姑娘先上车,我在这等等你哥哥。”
“嗯!”逸云兴奋地牵了文沐,呵呵,又多了一个伴。
半刻后逸轩出来,见晋阳一人相侯,很是心疼。“好了兕儿,我们也上车吧。”伸手扶她上了踏脚小凳。
车厢内文沐与逸云聊的正欢,见逸轩探头进来,脸色哗变。“怎么是你个混蛋?!”逸轩被她吼的一愣,认出是那日与自己抢灯的丫头,然后心下泛苦,还真是“冤家车窄”!
“为什么不能是我?!”逸轩撇撇嘴,这好似是我们的车撵。
“你下去,我不跟你个混蛋一起!”文沐恼怒,起脚就踹。正扶晋阳坐好的逸轩来不及反应,右臂上就挨了一脚,白色袍服立时多出个纤足鞋印!
“你!”逸轩挑眉,多少年了,只有她褚逸轩踹别人的份,那有她挨踢的道理,而且还是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起的脚!
这下旁边的逸云不乐意了,虽说文沐跟自己很谈得来,但她也不能骂姐姐“混蛋”啊!居然还动粗。就算姐姐是个蛋,那怕还是个混蛋,那也只能她褚逸云叫,一个外人怎么能在那乱咋呼?!“喂!文沐你怎么骂我哥哥?!”
“我为什么不能骂他!你是不知道….”文沐激动给逸云叙述上元抢灯的事,添油加醋,极尽颠倒黑白之能。
逸轩确实也对文沐心有所愧,听她在那信口开河,也不多做辩解。弹了弹衣袖,随手拿了本书。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欢那盏灯,我宁可放弃其他两盏。他倒好,一让不让!你说他该不该挨骂啊?!”文沐说了半天口干舌燥,自是希望听者赞同。
谁知逸云一脸不屑,“嚎!我告诉你,如果我是哥哥我也会跟你抢,那可是兕儿姐姐喜欢的!”虽然逸云不知道那盏宫灯原来如此的来之不易,但兕儿姐姐对它的衷爱她还是看的出的。
晋阳一震,看看身边平和读书的逸轩,“那晚的霸道只是因为我吗?”。耳边传来聒噪的争执声声,又禁不住苦笑,此次洛阳行怕不想热闹都难!
长安至洛阳一千余里,代天子训谕,可用专属驰道,一路平坦无阻,两日便抵达洛阳宫。晋王忙于巡查各州县政务,文衍不离其右无暇照顾妹妹,遂把文沐托与晋阳。
文沐开始极不情愿与逸轩一起,可相处久了方才发现原本以为霸道无比的小御医却经常被伶牙俐齿的妹妹呛得无言,像极了自己的哥哥。自己偶尔噎他两句,他也只是淡然一笑。看他体贴入微的照顾着晋阳,虽无奈却又不遗余力的收拾着自己与逸云惹出的烂摊子心渐生好感,好似这个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
逸轩后来从晋阳口中得知文沐的父亲兵部尚书文仲是鲜卑族人,母亲也是位胡族女子。绕心多日的疑惑终于释解,难怪那样的蛮横无理,出门游玩又总是喜欢一身翻襟瘦袖的胡服,原来是位纯胡族血统的姑娘。
四人相伴,赏天津晓月,赴邙山晚眺,观铜驼暮雨,访金谷春晴。兴致勃勃,心旷神怡。十余日倏然而逝。
三月初五,逸云生日,又恰逢清明时节。
鉴于上次晋阳生辰时的经验,逸轩这次冥思苦想了几日最终还是决定采取最稳妥的方式给妹妹庆生…送件礼物。倒不是她故意如此,而是妹妹的要求实在太高,而她道行又实在太浅。
用过早膳,小寿星冲姐姐招招小手。表示吧!逸轩赶紧双手奉上一锦盒。
锦盒内一个色彩斑斓,光泽温润的玉兔,“嘿!这玉兔真可爱。”逸云拿出摩挲了半日,“嗯,不错,很不错。”又捣腾了下盒子,其他没了,冲姐姐挑挑眉“就这样?”
“还不够吗?这可是我亲手打磨的。上好蓝田玉,佩戴它可以平衡阴阳气血,祛病保健的。”逸轩咽咽口水,这丫头忒挑剔了吧!
“这才那到那啊?!”逸云可不知足,十六次生日,就这一样哪够!“唔…给你次机会弥补,我又想吃小吃了,你再弄份寿宴吧。”
“小吃啊?!”逸轩沉思,“小吃我就不做了,既然到了洛阳,自然不能错过洛阳水席。今天带你去吃一席好了。二十四道菜,八凉十六热,够了吧?”
“嗯!听起来不错。就这样定了。”逸云拍板。
逸轩擦擦汗,看了一眼旁边风轻云淡的晋阳,兕儿怎么表示的,逸云好像什么也没说嘛!刚要问,文沐雀跃进来。“今清明节,我来找你们去踏青!”突然瞥见逸云手中的玉兔,“咦,这是什么?”
“我哥哥刚送我的生日礼物,好看吗?!”
“嗯,好看!今天你生日啊?!我都不知道,也没备什么礼物。”文沐歉意,小脑袋瓜一转,主意有了!“不过今天我文沐可以全听你的!”
逸云感叹地看了姐姐,听听人家这创意。“那哥哥你怎么说?!”
逸轩咬咬牙“行!今我跟文沐一样,‘俯首甘为汝子牛’!”
“太棒了!那我们就上午踏青,中午去吃洛阳水席。出发!”逸云激动大呼,一把拉了文沐狂奔出门。
出了洛阳宫,逸轩再忍不住问晋阳,“兕儿,你送云儿的什么?”
“呵呵,我什么也没送!”
“什么?!”逸轩差点给自己绊倒。晋阳伸手抚平她抽搐的嘴角,“云儿曾将我送与她的一尊文殊菩萨玉像掉在了太液池,我当时并没说什么,可她非要自罚,说五年内绝不再收我的礼物。”
“那你就真的没再送?!”逸轩难以置信,逸云的誓言也能信。
“是啊,我看她态度坚决嘛,再者她也确实难伺候,我就没再送。”晋阳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逸轩,要告诉她云儿的倔劲上来跟她如出一辙,即使自己送了也会拒绝吗?
“呜呜…”逸轩心都碎了,这亲姐姐跟奶姐姐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好啦,不要委屈了。再怎么说这也是你第一次送云儿生日礼物。喏,那俩人都跑远了,我们也赶紧追吧!”
阳春时节,洛水沿畔。桃花点点,蝴蝶翩翩,莺鸣烟柳,燕剪碧浪。举头苍穹碧空如洗,俯首河面波光粼粼。踏青一路行来,逸轩晋阳相扶相携,踏草拂柳,逸云文沐相戏相耍,追蜂扑蝶。畅游于一派春意盎然,谁也未在意日已高耸。
“啊!哥哥。”逸云一声尖叫,把玉兰树下正心赏的逸轩晋阳吓了一跳。
“怎么啦?!”逸轩拉了晋阳疾步冲到妹妹身边。
“文沐胳膊上!”逸云一通乱指。
“赶紧弄掉它!”文沐声颤如翼。
逸轩忙俯身专注找那个“它”,文沐右臂上一条小毛毛虫在惬意地翻山越岭。“嗨!我还以为什么呢。毛毛虫而已嘛。”逸轩拈指弹掉“你们害怕啊?”
“嗯。是有点瘆得慌!”文沐长舒一口气。
“啧啧,真看不出来啊!”逸轩咋舌。
“你看不出什么啊?”文沐相当不喜欢逸轩说话的语气。
“看不出你…”逸轩还未说完,晋阳就轻手捏了她一把。胃中燥热,抬头看了下日头。“当我什么也没说。呃…天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我也饿了。”逸云今日玩的痛快,若不是姐姐提醒,还真没在意早已干瘪的肚子。
“那走吧。你们平日山珍海味吃惯了。去找家清俭酒家吃洛阳水席!”虽说洛阳水席有丰有俭,食者可以根据自己的经济实力点菜,但逸轩还是觉得素席比较适合眼前这仨人。
可清明时节,寒食之日各大酒楼并不备热食,有的干脆歇业大吉。别说洛阳水席了,恐怕果腹之餐也很难吃到。直到未时四人仍未找到落脚酒家。一路走来的逸轩暗骂自己怎会这样糊涂,居然忽略了这个细节!
逸云文沐又累又饿,无精打采的晃在前面,左顾右盼。冷不妨被两个醉汉撞的左右踉跄。
“你们…”文沐正打算质问,就给逸云拉了。
“喂,文沐你看。这家酒楼好像开着哩。哇!好豪华。”
“是嗳!刚那俩人就是从这出去的。”
“嗯!哥哥,兕儿姐姐快来,我们找到一家开着的馆子!”
逸轩还纳闷今居然有人开张,抬头望了一眼招牌,魂差点给吓飞!天,这那是酒楼,分明是青楼!
踏青半日,腹内空空的逸云文沐早已按捺不住,起步往里冲。逸轩赶紧上前一把拦了。“这家不行!”
“为什么不行?”饥肠辘辘的逸云瞅了眼里面,明明很多人在推盅把盏啊!
“反正这家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给个理由啊!”文沐瞪瞪逸轩,这人是不是成心让几个人饿死。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们说。”逸轩有苦说不清。
“是啊逸轩。大家走了这半天,好容易碰到一家酒家开张,你却给拦了,总得有个缘由吧!”晋阳对逸轩的举动也颇为不解。
逸轩看看眼前这三个人,一个圣上的连城之璧,一个尚书的掌上明珠,一个公主的发小玩伴。自己该怎么说?!涨红了脸,半天才憋出句,“这是家风月场所。”
“什么是风月场所?!”逸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什么东西?!
旁边晋阳两颊绯红,不再言语。
“风月场所就是…就是你们不能进啦!”逸轩想了下,也找不出稳妥的解释。
“为什么人家能进我们就不行?”文沐倒奇了,这是那门子规定?!
“因为你们是女孩子,不方便!”
“我们女孩子不能进,你们男人呢?”文沐咄咄逼人。
“我们…男子确实可以。风月之地本就是为男子提供的‘消遣’场所。”逸轩虽一身男装,实不习惯将自己归为“男人”范畴。
“哼!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你们男人能进,我们女孩子不能进的地方。”文沐一把推了逸轩,忿忿然径直往里冲。她鲜卑族人最讨厌汉人那一套男尊女卑。
“文沐!文沐!”逸轩仍拽着逸云,向文沐大喊,可伊人头也不回。
“文沐都进去了,我也要!”旁边的逸云这下起劲了,努力挣脱着姐姐的束缚。
“云儿,听话!在外面陪着兕儿,我去把文沐叫回来。”
“不行!我饿了,就要进去。你不是说今天什么都听我的吗?!”逸云搬出姐姐承诺,一句话压死人。逸轩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早上说那么句干啥!这下挖坟自埋了。“我…云儿,就这一次,当姐姐我求你了!”
“不行!你说话不算话。”逸云赌气。
晋阳赶紧上来,“云儿,听话。逸轩不让你进,自有她的道理。”
“什么道理?!”
“这…”晋阳红了脸,噎了口。她也不知该怎么说。
逸云小臂被姐姐死死的钳着,动弹不得。玩硬的根本不行,灵眸一转,“姐姐你看,文沐又出来了!”逸轩循音望去,哪里有文沐的影子。趁她愣神间隙,逸云一把挣开,撒腿就跑。
“这下惨了!”逸轩跺脚,豁出去了!银牙一咬拉了晋阳也跟去。
老鸨给闯进大门大叫老板的文沐吓了一跳!正慨叹胡族女子果然与众不同,青天白日居然公然来喝花酒,气吁喘喘紧随而至的逸云唤回她的神。虽然清明冥节,但还不至大白天闹鬼吧!一胡一汉,两位双瞳剪水,朱唇皓齿的明媚少女结伴来这烟花之地,匪夷所思啊!
正不知所措,看见逸轩进来。哇!这样温文尔雅,卓尔不群的少年郎还真是不多见,只是后面怎么还牵着个翩若惊鸿,颜如舜华的女子。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不过看四位华冠丽服应是有钱的主儿,这年头谁跟银子过不去啊?!赶紧招呼。“姑娘们,见客喽!”
一群青楼女子哪见过这样俊美无双的公子,一拥而上,逸轩还未反应过来就给围了个密不透风,浓重的脂粉味扑鼻而来,熏得眼晕。手紧紧的揽着晋阳,大气不敢出。
晋阳皇室贵胄,平日怎容得一般人近身。从未见过这阵势,只面红耳赤,心如撞兔的靠着逸轩。
“哥哥,你唬我们。这明明有这么多姐姐,还说女孩子不能进!”逸云冲着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着的姐姐大喊!一叫不打紧,所有客人全转头看了这一道奇景。
“对啊!喂!怎么没人招呼我俩啊?”文沐也抗议。
逸轩窘得舌头都快给咬了,老天爷!一个女子领着仨女孩子逛青楼喝花酒,大唐开国以来怕只此一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回头看了那两个还浑然不知的罪魁祸首。得!门也进了,人也丢了。今天怕也找不到合适酒家,就在这凑合吧!
推开众人,从怀中掏出两锭小金锞扔给老鸨“妈妈,给我找个雅间!吩咐你们厨房做几样小菜。”老鸨见钱大乐,一脸谄笑,见牙不见眼。“好嘞!公子请,姑娘们好生伺候着。”
雅间内,逸云文沐俩人一阵蚕食鲸吞,风卷残云,走了那长时间早饿傻了!逸轩手未触筷,嘴巴就给一群浮花浪蕊的女子塞满了,灌了一口酒呛的大咳。好容易才止了咳平了喘,满脸恼怒,一把夺了筷子。“你们闹够没!”
逸云给姐姐一声厉言吓了一跳,看这边左拥右抱,自己却连个伺候的姐姐都没有,心下吃味,“喂!你们怎么没人伺候我俩的啊?!”
“对!过来两个!”文沐强令,她比谁都明白,来这可是花了钱的。
两个年轻女子不乐意的起身过去为俩“小屁女孩”斟茶倒水。
逸轩看了那俩傻丫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正苦笑,一女子却伏了她的耳,软沁娇音,“公子好坏啊!公然携了那么漂亮的小娘子来寻花问柳,现在还装什么不解风情啊?!”敏感耳区被热息吹拂着,逸轩心头焦躁,“你胡说什么?!”
“呦!公子还恼了,奴家哪有胡说。”轻佻地瞟了一眼晋阳,“那位姑娘自进的这房门,未发一言,面色愠怒的看了你好一会了。你那俩妹妹在那狼吞虎咽,她可没动一菜一汤哦。奴家可是女人,女人可是最懂女人的呦!公子是不是故意来此让小娘子吃醋的呀?”
逸轩看看晋阳,走了半日,必定饿了,还滴水未进么?!正要过去相询,才发现臂弯给人挽了,眉头紧皱,“你们都出去,这不用伺候了!”
“哥哥!”逸云今可是小寿星,难得被俩姐姐添水加菜,好生伺候着,热乎劲还没过呢!文沐清清嗓,话未出口就给逸轩吓得咽了回去。
“都出去!”逸轩现在焦头烂额,脑壳都漏了。
“这公子还真是不解温情!”一群女人极不情愿起身逶迤拖拽而去。
“兕儿,为什么不吃?”见人走了,逸轩忙挪身到晋阳身边。
晋阳见她遣了众妓,过来相慰,心渐平和。正要拾箸却瞥见逸轩侧颈处不知被谁偷吻了香泽,留下一抹唇印。乌黑青丝之下,白皙肌肤之上,淡红隐现,格外突兀。顿时无名火起,“不好吃!”把个逸云文沐惊的够呛。天!哪见过兕儿姐姐这么大火气。再看看逸轩,这家伙做什么了?刚光顾着吃了什么也没看见呀!
逸轩捡起筷子尝了尝饭菜,大惑不解“挺好吃啊!”
晋阳现在能给眼前这傻子气死,看看对面满嘴油光的俩始作俑者,“云儿,沐儿吃饱了吗?”
“嗯!”虽说还没过瘾,可这阵势俩人那还敢说不!
“吃饱了,我们走!”晋阳起身,冲着莫名其妙的逸轩“好吃你自个留这吃吧!”。刚不是被人伺候的挺舒服吗?一个人留这享受吧!
三姝同行,面带愠色的从青楼出来,后面跟着个不知所措的年轻公子,路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丈夫出来偷腥被娘子逮个正着!有三个如花美眷相伴还不知足,老人们痛心疾首,大唐真是“士”风日下啊!
都说“春困秋乏,饭后易困”,可两脚发怵跟人屁股后面在洛阳西城街区漫无目的晃悠的逸轩怎么瞅身边那俩祸害都是精力充沛。时辰也不早了,该回去给兕儿施针了。“兕儿?”
“干嘛?!”
刚不还笑逐颜开嘛,怎么转眼就冷若冰霜,逸轩怯颜。“那个…天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日头不是还老高吗?!”晋阳眼皮都不抬。
逸轩望下天边,太阳早已隐去耀眼的光晕,一轮轮廓分明的红日渐渐西坠。没弄错啊!
“对啊!我们还没玩够呢。”小公主后面俩唯恐天下不乱的帮凶跟着瞎起哄!
“光在这逛游,有什么好玩的!”逸轩在后面小声嘟囔,祭拜扫墓的人都回城了。
文沐看着身边过往猛的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出门前哥哥告诉我,洛阳东城有一片竹林,每逢三大冥节(中国传统三大冥节,清明节,七月十五中元节,十月初一寒衣节),都会布一个鬼阵。如果我们有兴趣,晚上可以去闯!”
“鬼阵么?一定好玩啦!”逸云可是有兴致。
逸轩瞥瞥身边的俩丫头,一个毛毛虫都能蹦三尺高。“鬼阵,晚上。定是恐怖的很,你们行吗?”
“有什么不行?你别小看人,我文沐可是自小听鬼故事吓大的!”文沐不服气。还是亲哥哥了解自己。
“可这离东城很远啊!”逸轩求助的看了晋阳一眼。
“那你还不赶紧去赁车?!”晋阳脸子摔的倍儿干脆。
“喔!”逸轩吞吞口水,自个今是招谁惹谁了!
到了东城,恰好戌时,夜幕笼罩,正是闯阵最佳时间。
四人在入口站定,放眼望去,林中只见零星火光,烟拢雾罩,阴森可怖。竹叶萧簌,龙吟阵阵,现在听来却是毛骨悚然。
或是考虑到初入阵中人的承受能力有限,入口处只布有两个草坟,几条白练。踏的阵来,文沐不屑。“嘿!这也叫鬼阵。”拉着逸云一路前行,步履轻松。
可过了“奈何桥”正式踏入“冥界”,鬼蜮气氛渐浓。牛头马面、勾魂使者、孤魂野鬼,面目狰狞,全入眼中。破幡摇曳,夜风掠过,沙沙之声,犹如鬼泣。
文沐逸云步速越来越慢,两只小手抓的越来越紧。晋阳也在慢慢贴近逸轩。
逸轩走的不疾不徐,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这人造地府。瞅了眼前面先前张牙舞爪现在却战战兢兢的俩人,忍不住恶作剧,顺手摘了竹上挂的牛头面具。“你们俩不是很大胆吗?这会子哆嗦什么?”
“谁…谁说我们哆嗦了,我…我们是冷的。”文沐死鸭子嘴硬,打死不承认。
“哦?是吗?那你们回头看我一眼!”
“啊——”两声少女凄厉的声音划破长空,接着是一阵仓皇而逃的乱步声。
“呵呵!就这胆还闯鬼阵哪!”逸轩好笑,摘下面具,看看身边的晋阳。
“兕儿,你怕不怕啊?”
“我…我不怕!”晋阳努力平息着刚才差点跳出喉头的小心脏,绝不松口!
“真的?!”
“啊——”晋阳尖叫一声,直扑逸轩怀里。
“怎么啦?”逸轩纳闷,自己可舍不得吓兕儿,什么也没干哪。
“你…你后面!”
逸轩回头望了一眼,“喔,原来是纸扎的无常君,除了舌头长点,没什么嘛!”
晋阳小心的从逸轩怀中探出头看了一眼,又忙收回目光,“那样血红的长舌还不够吓人吗?!”
“这样的气氛下猛的一看是有一点。你很害怕吗?”
“唔”晋阳再不打肿脸充胖子。
“好啦!有我在这,你怕什么。”逸轩伸手揽了她,伴她同行。“那俩冒充胆大的丫头不知到那了,我们也走吧。”
“逸轩,你不怕鬼吗?”晋阳依着逸轩心中踏实。借着路边的火光看着镇定自若却同样身为女子的逸轩好奇。
“呵呵。且不论这世上本无鬼怪,即使有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怕夜半鬼敲门不成。和鬼相比我更怕的是人!”
晋阳不语,的确!与子虚乌有的鬼怪相比那些狗苟蝇营,狼子野心,丧心病狂的人才更让人害怕。抬头看了下眼前人恬然明净样儿,好想逗逗她。
“逸轩,你知道这世间什么东西最难画吗?”
“常言道‘画龙画虎难画骨’!怕是这骨吧。”
“不对!应是这鬼才是。世人见过鬼的人已不能作画,能作画的人却从未见过鬼。”晋阳俏皮。
“嗯,有道理!只是照你这个说法,鬼也应是最好画的了!既然谁都未见过,是个人都可以随便描两笔!”
“唔。也对!”晋阳懊恼,本打算难难她的,却被她机智的破了题。
“嗳,这怎么这么亮?”一路走来,或零星散落几处火堆,或忽明忽暗的飘移灯笼,眼前却是一排火把。早已习惯黑暗的瞳孔闪进火光竟有些不适应。望了一眼鬼怪设计,逸轩凝眉所悟,“这鬼阵好似是按民间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布置的!”
“嗯。从奈何桥过来,先是北阴酆都,又是五方鬼帝,现在十二阎罗殿,估计前面就是十八层地狱了。”被逸轩一提醒,晋阳也注意到鬼阵布局。
逸轩吃惊,“兕儿也懂?!”
“那是!我十岁的时候就把山海搜神看过了。”晋阳骄傲,小看人了不是?!
逸轩看看身边表情自赏的晋阳,还真是意外收获啊,“真看不出!我一直以为咱们的晋阳小公主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呢。似这种怪力乱神之说应只是文沐那胡族女孩子好奇的。”
“怎么啦!我读不行吗?别忘了我身上也有胡族血统的。”晋阳挑眉抗议。
晋阳一向温婉娴熟,逸轩还真是忽略了这点。晋阳的祖母窦皇后可不就是鲜卑人,外祖父一箭双雕,大破突厥的长孙晟将军也是北魏贵族。“这么说,兕儿也有着胡族女孩子的野蛮叛逆喽!”晋阳看她那一脸坏笑,嘴角轻扬的样子就来气,“我再怎么野蛮也比某些被人占了便宜还自知的傻子强!”
逸轩怔忡,被人占便宜?我吗?
晋阳瞪了一眼满脸雾水的某小御医,再忍不住掏出锦帕,上前为她擦拭那抹扎眼的唇痕。想想那群妖娆女子垂涎的目光,再看看对面这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暗下嘀咕,“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
逸轩听她在那自言自语,楞青了一个下午的脑瓜儿终于活泛。那位青楼女子说的不错,兕儿确实是在吃醋,貌似醋劲还不小。虽说发作起来还真让人有些招架不住,不过这个挑剔刁钻样子还真是可爱。忍不住双手揽了佳人的腰,压低下巴抵住她的耳廓,“兕儿,你知不知道,今天你把全洛阳城的卖醋郎都气死了!”
“什么…”明白逸轩话中涵义,晋阳晕红双颊,那一低头的温柔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不过我喜欢你这个样子!”逸轩拉她入怀,耳边轻语。
被逸轩这么紧紧拥着,耳边感知她温暖的鼻息,晋阳有些呼吸不畅,想推开她又舍不得推开。
怀中人睫毛忽闪,娇喘微微,桃色两靥被火光映着愈发姣花照水,逸轩看痴了,心上晕着吻她的冲动。轻柔俯身,还未近的香泽耳边就响起一声撕裂夜幕的惨叫,“哇!哥哥…..”咬牙抬起头,冲那俩狂奔而来没眼神的女娃子气急败坏“又怎么啦?!”
“前面…前面…”逸云喘息不止。
“前面怎么啦?!”逸轩满眼喷火。
“前面好…好恐怖,我们…我们不敢过去!”脸大的文沐终于不摆谱了。
“你不是被吓大的吗?!”逸轩厉声讽刺。
“我…我…听着跟见着不一样嘛!”文沐嗫嚅。
见俩妹妹被逸轩吓得噤若寒蝉,晋阳赶紧拉了她,“前面应该是十八层地狱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逸轩取了只火把,冲在前面。
走到滚着黑烟的油锅前,拿火把敲得锅沿咚咚响,“这不就是张做饭的锅吗!”。
拎起根白骨,“牛骨头罢了!你们平时不是整日嚷着吃牛骨面吗?”。
沾了滴血闻了闻,“猪血!”。
起脚踹倒一个正受刑的厉鬼,“木头人而已!”。
回头看看那俩张口结舌的小屁孩,“这有什么可害怕的?!吓成那样。走吧,前面就是还阳道了。”
出了鬼阵,逸云文沐长舒一口气,真是过瘾哪!可是好累喔。
“哥哥我们回去吧!”
“还记得这茬呢?!”逸轩将晋阳抱上马车,瞟了一眼那个小寿星,今差点把自己折腾个半死的亲妹妹!
回到洛阳宫已近子时,大殿中晋王文衍正着急相侯。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文衍上前拉了妹妹。
“我们去闯鬼阵了!”文沐又来劲了!
“恐怖吗?”
“一般般啦!”逸云言行不一,信口胡说。
听俩人在那七嘴八舌,大言不惭。逸轩撇嘴,看看晋阳,兕儿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还是做点夜宵来的重要!
咱儿小学数学不好,文首的天干地支自己算的,可能有误。
本章有个前提逻辑,咱儿默认皇室寒食是不吃冷食的,民间比如青楼啊也不讲究。
另,貌似到了唐玄宗开元年间才将清明、寒食合而为一。大家别挑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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