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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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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程安幼还在感恩上天重新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也现在她又觉得自己的新生也会艰难得要命。
华启乾眯着眼睛看着她,“你是不是撞到脑子了,今天怎么这般不寻常?”
程安幼尴尬地将双手从头顶收下来,对他莞尔一笑,“我可能是太累了。”
华启乾对她咂咂嘴,“在君侯那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奇怪,看顾长辞的眼神都不太对呢。”
程安幼眉间抽动了一下,虽然华启乾的话夹杂着不怎么好的意思。但不得不说,这句话也正好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她嘴角勾起一个笑来,挪到华启乾身边小声道:“我倒有个法子,可以既保舟府无虞又可以免了我们的婚事,这样将军以后就可直接将您心中的那位姑娘迎进华府了。”
华启乾来了兴趣,挑眉问道:“什么法子?”
程安幼眼珠子一转将头凑了过去,低声道:“少将军可助我嫁给顾君侯。”
华启乾险些从软垫上跌坐下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嫁给顾长辞,就凭你?”
程安幼歪着头看他,“距离大婚还有月余时间,兴许够用了。”
华启乾撑着软垫坐直身子,带着担忧地神情凑近她问道:“真伤到头了?你看看盛京有多少女人等着嫁顾长辞呢,连沈丞相之女沈涟,京城第一美人恋夏姑娘都眼巴巴地瞅着他,我们的顾君侯愣是谁也看不中。年至二三也依旧是孑然一身。且不说你只有一个月,就算给你一辈子,你也不可能有戏。”
程安幼激动拍手叫起来:“也就是说,君上他如今尚未婚娶?”这对她来说可是他天大的好事!
华启乾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摆摆手道:“那人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软硬不吃。数年来我就没听说过有关他的半点闲言碎语,他根本对女人就不感兴趣。我劝你早早断了这念想,不要出去丢了华府的脸面。”
程安幼撇撇嘴,“那我也要奋力一搏,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留在他的身边。”
华启乾皱起眉头看向她,感觉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话怎么就那么像他那位不怎么要脸,喜欢异想天开的朋友所说的呢。
回忆起来,安幼似乎也是很喜欢顾长辞的。
他紧锁着眉角看着眼前的小人,越发的魔怔。
程安幼看见他在盯着自己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少将军现在看我都会入迷么?”
华启乾苦笑一声,“只不过觉得你像极了一位故人罢了。”
程安幼的笑停在了脸上,她看着眼前的故友,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把自己真正的身份告诉他。
可是终究还是理性占了上风,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不想把华启乾拉入这场权力的漩涡最后葬送了仕途。毕竟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今生再如何拼命也都无所谓,可华启乾不一样,他是华家的独子,她绝不能再连累了他。
收回目光,程安幼清了清嗓子,“这个法子真的是两全其美的,只要将军肯助我,我们值得一试。”
华启乾点点头,也将视线送她身上移开,“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要玷污了华府的名声,其他的我都不管你。”
他转身从软垫后的小橱柜里翻出一本《臣谏》来扔给她,“这是上个月有人记录的朝堂谏语,里面有顾长辞对圣上的谏言,他早在三年前就不再写书了,只有少量的文章流露出来,其余的大多都是些谏语,没什么意味。”
程安幼接住那本书,抚平书面上的折痕,打开一看果然是群臣进谏时的语录。不过内容过于空泛,几乎没有实质性的建议。毕竟公然说道圣上的缺点是不被允许的,加在书里就更不可能了。
她仔细翻找着顾长辞的名字,却最终没有什么发现。但在合书的最后一瞬间发现了另一个与自己相关的名字——舟林江。
她重新打起精神逐句阅读起来,书里详细记载了舟林江因何被捕,舟府一家十六口何时被充进慎刑司。还有一句提到舟辛玖本人:唯有长女舟辛玖因与华府少将军婚期将至,获得特赦。
而顾长辞,身为慎刑司之首,自然被选为了此案的主审官。
怪不得舟辛玖要拼死去找顾长辞求情啊。
可这姑娘是傻么,戴罪之身的人在庭审前面见主审官可是朝中最大的忌讳。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一张折子上去她的命就保不住了,就连顾长辞可能都会受她牵连。
她揉揉眉心将书向后翻去,发现事态竟然远远要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舟府贪污案并非是舟林江一人所为,其中还牵扯到了前君侯谢墉,虎贲将军周康。参与人员之多涉及金银数量之大,都是程安幼从来没见过的阵仗。
她歪歪嘴,觉得这件事情果然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解决。
马车缓缓停下,小厮从外面掀开帘子禀告道:“少爷小姐,舟府到了。”
程安幼停下思考冲他点点头,向华启乾行了拜礼便下了马车。进入眼帘的是一座冷寂的府宅,没有巡查侍卫也没有守门小厮,甚至门口连个灯笼都没有。
虽然是一族府邸,但现在却更像是闹鬼的宅院。
程安幼吞了口口水,转头朝车架里喊道:“我不会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吧?”
华启乾抬手撑开车帘坐在车里悠哉道:“舟府抄家后家仆四散,就只剩了你一个了。怎么,你不是不怕这些的么?”
程安幼叹了一口气,将一直手伸进了马车。
华启乾看着她的手心,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疑惑道:“做什么?”
程安幼白了他一眼,“我都被抄家了,少将军不资助我些生活费么?”
华启乾冷哼一声,觉得眼前的人一定是今日撞晕了头。她以前哪里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但虽然惊诧,他对待女人向来是大方的,二话没说还是将钱袋交了出来,“够你用一个月了。”
程安幼笑着颠了颠满满的一锦袋银子,眼珠子一转,又重新伸手进去。
华启乾有些哭笑不得:“你还想要什么?”
程安幼坏笑一声,“您胸口放着的银票再给我一张,我就不缠着您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银票都放在身上?”华启乾眯起了眼睛。
程安幼笑笑没有说话,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华启乾万分无奈的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银票交到程安幼手里,“这下你过半年都够了。”
程安幼确认了下银票上的数额,心满意足地将它收进了广袖的内襟里,向后退了两步恭恭敬敬地对华启乾行了拜礼,“谢过少将军赏赐,少将军慢走。”
华启乾白了她一眼,合上帘子吩咐小厮快快驾车而去,以免舟小姐再把她那双削瘦的爪子伸进车帘。
程安幼笑着将他送走,看着他的车架隐匿于拐角处,随后深吸一口气独自踏进了舟府的大门。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被抄过家的府邸是什么样子的,院落之间杂草重生,房间内杂乱不堪,地面上的瓷器碎片已经覆盖了一层灰尘。可以看出这家的主人已经离去很久了,而且舟辛玖也并没有走进过这些屋子。
由于已经入了冬,树木也开始凋落,院子里除了干黄的枯叶便再也找不到其他的颜色。
程安幼不敢想象舟辛玖是如何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毕竟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透露着阴森和萧瑟,让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她翻找了所有的房间,最后才在后院里发现了舟辛玖的卧房,那是一间只有程府柴房大小的屋子,可能是由于内设过于简单所以才在抄家过程中没受到什么破坏。总体来说,有过数年军帐生活的程安幼对此还算满意。
让她唯一觉得不满的,就是在这入冬的天气里,整个屋子找不出一个暖炉。
程安幼轻轻叹了口气,认命般得把所有被褥都堆到了床上然后躺上去回忆着这一天的荒唐事。
是夜,一阵寒气袭来,程安幼将自己往被衾里缩了缩,原本她陷入了当初的回忆里心底一片严寒,可当她想到顾长辞的时候整个人就又暖了过来。
那人的只言片语、一举一动仿佛都在撩动着她的心弦。那个曾经只出现在她手中文章、房中画像里的男子,今日就与她对坐煮茶,为她诊脉。这可是她上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啊,这辈子竟然就这么轻巧地做到了。
虽然到最后顾长辞对她也没有好脸色,但今日能见到他,程安幼就觉得这已经是上天给她的最大恩赐了。
她突然觉得即使前路困难重重,但能与顾长辞他相识一场也就不枉此生。
程安幼嘴角挂起一丝暖笑,手脚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翻出一把面镜开始打量新的自己。
要说这舟辛玖脸上的可取之处,那必然是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极为圆润的一双杏眼,长长的睫毛密而不杂,称得她的目光也十分灵动可人。
她的眼尾微微下垂,两颗卧蚕微微隆起,眼睑的宽窄也恰到好处,看上去楚楚可怜。
早就听说舟辛玖的母亲有一双能摄人魂魄的眸子,一颦一笑之间就能魅惑住男人的心。很显然,舟辛玖完美的继承了母亲的优势,程安幼对此表示十分满意。
只是这女子着实瘦的可怜,虽说靖朝以瘦为美可她现在这个状态显然已经是病态的了。程安幼将目光放到华启乾的钱袋上,拍拍自己的肚子,心想以后一定要天天去凤庆楼吃好的,努力把自己养胖一些。
这样……这样才好让顾长辞看着舒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