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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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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南边碧落海上吹来，带来盛夏即将到来的炎热气息。熏然的微风中，泽之国的沉浸在一片浓重的绿意中。
然而，在这云荒北方、烛阴郡的郊外，这些方生的春草却被踩踏得零落。
数的马蹄印和靴印，杂乱斑驳地印在官道上，似是有大批人马刚刚过去。火还在燃烧，一堆一堆沿着官道延向远方，风隼的轰鸣也已经远在十里开外——显然，这里和别处一样、也刚经历过一场规模浩大的搜索。
暮色开始笼罩云荒大地，火还在燃烧，却已经是半熄不熄。
“西京大人，现在你们可以出来了。军队走了。”一个鲛人道。
水面裂开。一个魁梧的男子和一名娇小的少女一起浮出水面，均穿着紧身水靠。
“我就说外头的人早就走开了嘛，你偏不信。”吐掉了嘴里咬着的换气用的芦苇，那笙横了西京一眼，手脚伶俐地游向岸边。
“多亏有你们带着我们从水路走，不然这满天遍地的搜捕，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活着走到九嶷。”西京另外寻了一个地方上岸，坐在石上，一边将贴身的鲨皮水靠剥下，一边对着依然在水中警惕四顾的鲛人战士道谢。
“一个飞廉已经难以对付，没想到这次他的身边还跟着那个杀星云焰，”西京心有余悸的叹息道，“多谢你们复国军及时传来了消息，这才救了我跟那笙一命！”
“何必谢。空海之盟既已成，我们自然会听从海皇的吩咐，要不惜一切代价送你们到九嶷。”复国军队长宁凉静默地回答，声色不动，“至于那个云焰，还是交给我们的海皇苏摩去应付吧！”
“西京大叔可真是胆小鬼，”那笙对着西京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说道，“上次我们遇到云焰她哥哥云焕，不是还上去打了吗？这次云焰还没出现呢，你倒好，拉着我就跳水逃生了。这才收拾掉几个小兵啊！哼！我的还想用我的皇天跟术法跟那个云焰对上几招呢，看一看谁厉害！”
“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出身牛犊不怕虎啊！”西京摇了摇头，打开随身携带的酒葫芦想要喝酒，往口中倒时才发现早已无一滴了。
那笙指着西京，笑道，“哈哈，大叔你是忘了？你这酒葫芦为了装我，早就把里面的酒水都倒空了。这一路上你是别想喝酒了！”
“丫头，那个云焰的武功可比云焕高多了！”西京却没有理会那笙的嬉笑，正色，“幸好搜索到我们的只是几个冰族小兵，我们也趁着他们发信号之前结果了他们，再晚那么一时半刻，飞廉和云焰赶到。就插翅难逃了！”
“还记得上次吗？”西京又道，“云焰在我和苏摩的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的救走了云焕。如若不是担心兄长伤势，我和苏摩联手也未必敌得过她吧！——对了，宁凉”仿佛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一边神色冷淡的复国军队长，“苏摩要单独去对付云焰，不要紧吧”
“如今的苏摩海皇也许打不过云焰，可是龙神一旦被释放出来，那群冰族人就该知道天高地厚了，”宁凉冷然一笑，语气中竟有几分的自信和傲然，“生有双翼又算得了什么？待我们的神祇给海皇召回了他应有的力量，就是十个云焰也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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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那笙每日被关在葫芦里打包上路，期初大叫大闹也不管用，后来她想起了真岚给她的那一册书，便急急翻开、寻起了破解这个禁咒的方法。书一翻开，苗人少女就不由自主地被书中各种神奇的法术深深吸引。
一个多月后，在西京遭到又一次围攻、重伤不支之时，葫芦里的少女自行掀开盖子冒了出来，用刚学会的拙劣咒术勉强抗住了剩下的残兵。所幸，冰族人正在展开地毯式搜寻，与他们对上的，不过几架小兵的风隼，并未直接与飞廉和云焰狭路相逢。
“快走！”那个时候，西京对着洋洋得意的她大吼一声，拉着她就匆匆逃跑。身后，依稀传来了风隼破空的声音。
“西京大人，随我来！”一个清秀的鲛人战士从裂开的水面跃上了岸边，一边麻利的递给他们鲨皮水靠和换气用的芦苇，一边沉声吩咐，“赶紧换上这身，走水路”
那笙不明所以，却也只能听话得火速换衣服入了水。
她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前脚刚逃离。很快的，最可怕的敌人便如影而来。
“他们跑不了多远的，给我搜！”云焰看到地上躺着的十数冰族战士的尸体，眸光便是一冷，“挖地三尺也要搜出来！”
“是，圣女！”众人应道，他们正准备离开。
“慢着！”飞廉忽然冷喝一声阻止了下属的行动。
风隼依令盘旋在他们头顶，只待主将下令。
他俯下身查看了一地尸体，对着云焰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圣女你看，从这些伤口的划痕可以看出，这是剑术高手所为。他们遇上的，果然是剑圣西京。”
云焰凝神看了看，点了点头，“是西京无疑，而这几位是死于术法之下，”她又指了指另外几具尸体，口气淡淡的，沉吟，“从这凌乱的伤口来看，这人该是术法初级水平的样子，完全是胡乱的攻击。莫非，是那个持有皇天的少女？”
她很快地将所有的尸体都查看了一番，这才接着说，“没有引线伤过的痕迹和血洞，看来天狼并没有与他们同行。”
如若苏摩出没，想必也不会遁逃！
飞廉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天狼正是那个神秘鲛人傀儡师苏摩，便说，“便是天狼不在，剑圣西京与持有皇天的那个少女也不是寻常风隼能够对付的。”他转头看向云焰，目光虽柔和，语气却坚定如铁，“焰圣女，我们已损兵折将了三架风隼，切不可再增加无谓的伤亡。”
云焰雪白的脸上微微一红，却没有出声反驳于飞廉的决定，只声音微微的低了下去，“是我思虑不周。”
飞廉对着云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以作安慰。随后他仰起头来，对着盘旋于半空的风隼冷然下令，“传我令，一有发现有敌人踪迹，当及时以信号为讯。风隼于高空放箭，且攻且避，不可贸然降低风隼高度......”
“是！”众人齐声。
“将同伴的遗体，都带上吧！”说到最后一句，飞廉的神情转为沉痛，他用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闭目为他们哀悼。
“是，少将！”将死去的伙伴带上风隼后，军人们领命而去。
“他们，会不会从这条河里逃了？要不然怎会这么快就凭空消失掉？”云焰瞧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举目眺望，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怎么会呢？来人只有西京和持皇天的少女。空桑人并不擅长水性，是不可能入水游很远的。”四下无人，飞廉站在云焰身边，随她一同看着平静湖面，“焰儿。这一次，我们没有抓住敌人，还失去了一些部下。你定是心急了。”
他对她的称呼，不同于人前，又换成了那声“焰儿”，温柔如昔。
“我.....”云焰欲言又止。她想说她知道空海结盟了。天狼星苏摩也许独来独往，尚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可如若有鲛人复国军的相助，西京他们也未必是不能走水路的。那个苏摩，真的是传说中的海皇在世吗？他会不会已经派了复国军去相助西京了
她不能违抗智者大人的命令。于是，只能先沉默着，再思索其他的对策。至于到底有没有复国军的出没，也不过是猜测罢了。
“怎么了？”飞廉见她忽然止了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心生疑惑。
“没什么。”云焰缓了缓情绪，她不动声色的转过了身，朝着那架银色的风隼走去，“渝一直在上面等着我们。还是继续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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