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山庄》百子衿

5、第五章 东有凤飞天

　　这之后我没在较武场见过慕容芷，他居然回去乖乖养伤了，离下个月的考核还有四天，较武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严正以待，我第一次身临其境地感受到这些，觉得浑身都很不自在。

　　而慕容芊的离开也临近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慕容风不许她接近寒沁园一步，口气严厉到不行，慕容芊哭得像个泪人，还病了一场，有时候我觉得慕容风铁石心肠，这个庄子里谁不知道慕容芊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呢？

　　慕容风作为她爹既然有心要这么做，那必定有什么缘故。陡然想起那卷纸上对十五年后的慕容家、容若山庄只有一句话概括：被倚凤宫灭了。

　　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我每日看着凤琛那粉雕玉琢的脸蛋，真是不敢想象他日后一天天的变化，他给我的印象完全就是个睡不醒的冷漠少年，白衣胜雪，神出鬼没，带着大额的银票去购物，身旁围着一圈迷妹，他却总是视而不见，躲得无影无踪。

　　落叶飘得满地都是。

　　至于研园，这里实在找不出一丝“故人”的痕迹，而且它被翻新过，除了满院子的桂树，我搬进来的时候，它就是一间空屋子。

　　按我的猜测，“故人”的意思就是女人，这个研园必定是哪个女人住过的。

　　这几日我把心思都花在了怎么接近凤琛上，没事就找他搭讪，希望能有什么发现，感觉自己像个猥琐姐姐，碍于我是他授课先生的关系，凤琛虽不会表现出厌恶，但明显也是觉得我的目光太灼人了。

　　每次在较武场上，我就等着他被唐公叫去做示范，他一做完示范，唐公就会叫他休息去了……

　　然后我就有了可趁之机……

　　正如现在，他在捉衣服上的蚂蚁，感觉他快要抓狂了，眉毛拧在一起，全神贯注地在把身上的蚂蚁一只一只捉住，然后一只一只丢出去。

　　我满脸黑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较武场这里坐下来就会有蚂蚁和蚊子，蚊子还好，衣服那么长可以盖住，但蚂蚁就会在你身上乱爬。

　　他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扬长而去……

　　今天我还没跟他说上话哪……就听到老远传来唐公严厉的呵斥：“凤琛，你去哪儿！”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买通刘管家的也不是慕容芷一个……

　　好在这时候也到点了，唐公击掌宣布下课，又叮嘱了关于考核的事项，说是庄主的五十寿辰快到了，大家不要发挥失常，惹庄主不高兴，容若山庄好久没办过盛事了，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不得懈怠。

　　我感觉我听到这话就心里一抽，慕容风的五十大寿？

　　还好好发挥？不要让庄主失望？那有些人还在养伤中，真是离死不远了。

　　我转身追了出去，凤琛会被我追到才有鬼！

　　较武场四周空旷静寂，一个人影都没有，平常慕容风就严令不干人等不得靠近这里，在容若山庄除了庄主的海云厅，就属这里最像块禁地了。

　　我泱泱往回走，席昭走过来拍了拍我：“小晴，我们看慕容去，一起去吧。”

　　其实寒沁园门口的状况真像是粉丝在围堵偶像，感觉那里面不一会儿就会走出个大腕儿，然后门口的这群人就会一拥而上，我跟席昭、洛青青直等到慕容芷的贴身小厮看到才终于挤了进去。

　　我扶了扶眩晕的脑袋，慕容芷斜靠在外厅那张“皇榻”上正斯文无比地看着书。

　　洛青青已经扑了过去，席昭风雅地笑了笑：“你好悠闲。”

　　慕容芷没答话，只是丢开了手中的医书。还丢得老远。

　　洛青青已经兴致盎然地蹦了过去：“慕容，你考核准备参加么？”

　　慕容芷干笑了两下：“下月考核内容公布了么？”

　　“现在还不清楚。”

　　慕容芷没说话，右足一勾，凌空捉住一只靴子就开始穿，我奇怪地看着他，这死小孩在屋里还穿长靴。

　　洛青青像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席昭道：“庄主五十大寿那天，会不会给我们放假？”

　　“放假？”席昭挑眉：“还没到中秋呢。”

　　“啊！对，中秋！下个月？到时我们就可以好好在城里逛一逛啦！”

　　慕容芷低着头在穿靴子，这时忽然停下动作，抬头问：“你不是回夷山么？”

　　“呵呵，我跟我姑母说我不回去。”

　　我疑惑：“你不想你爹娘吗？”

　　“不想，跟大家在一起我最欢喜啦！”

　　额。口是心非的丫头，到底是想跟大家在一起还是跟某些人在一起。

　　不一会儿丫鬟们把菜都上齐了，席昭看了看，道：“慕容，芊芊后天就走了……”

　　“你去不去送她？”洛青青的表情小心翼翼，期待，试探，害怕，很纠结。

　　席昭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不语，我则是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东看西看。

　　“自然会送，”慕容芷抬头，一脸淡然地：“做什么？”

　　洛青青反倒手足无措起来：“啊，没什么。”

　　我看了看洛青青绯红的脸，又瞥了眼慕容芷：“嗯，这松子糕真可口！”

　　慕容芷转头看了看我：“你喜欢吃？”

　　“啊，真是人间美味！不错不错，嗯。”

　　“你以后可以常来吃。”

　　“好的，好的。”我吃得津津有味。

　　席昭笑了，慕容芷也转过头看着我，我一盘子松子糕入了腹，又觉得有些口渴，遂端起一旁的茶杯。才入口，我就被这茶惊艳到了。

　　“好茶，好茶。慕容啊，你真是锦衣玉食，叫人羡慕。”

　　慕容芷道：“神女喜欢这龙井茶，我就赠你一些。”

　　洛青青好奇地望着我：“小晴，听庄主说你来自天竺，天竺是什么样子的？好玩吗？”

　　印度啊……

　　我放下筷子，又要瞎掰了，我纠结道：“天竺是佛国，是个神圣的地方，天竺有一条非常著名的河，叫恒河，喝一口圣河的水，是天竺人心中非常神圣的事……不过，神女是他们乱叫的，我是个大凡人，神明你可不能亵渎。”

　　洛青青点头道：“那我以后要常去大相国寺拜佛。”

　　慕容芷忽然道：“呵，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我莫名地看着那个走出去的身影，再看了看他桌前的空盘子，嗯？真的吃完了。

　　然后我们各自回去，我跟他们都不是一个方向，于是告了别就一个人往回走，荷花跟在我身后，我终于想起什么，回头问：“荷花，慕容公子的爹娘都还健在吧？”

　　“啊？韦姑娘，慕容公子的爹爹可是如日中天的左相大人，娘也是闭月羞花的楼兰公主嘿嘿~我听人说，那可是倾城之姿，楼兰第一美人啊，啧啧……”

　　真是，也怪不得这死小孩骄傲成那个样子，这身份，将来走出容若山庄就是个“任我行”，要混武林还是混朝廷那完全跟着心情走就可以了。

　　倏地，一道白影闪过，我跟着唤了声：“凤琛啊，你慢点走。”

　　凤琛从上面落下来。

　　估计是已经跑了很远然后一个后空翻着地的。他斜着眼角看我，水晶一般的瞳孔在夜间看起来尤其透明，非常漂亮。

　　这小鬼跟慕容芷不一样，虽然他表情充满了不耐烦，但是如果你喊他停下来他就会停下来，真是很让人费解的儿童……

　　“朝雪园不是在那个方向吗？你怎么走这条路？”

　　凤琛蹙眉，那意思是：你管得太宽了。

　　然后掉转头继续走。我没有追上去，摇头道：“这庄子里的小孩一个个都挺怪胎，荷花你说说……荷花？”

　　我虚起眼睛，往前走了几步，拍了拍荷花的肩膀：“喂，天这么黑，你能看得清楚嘛？”

　　荷花还望着那个白影消失的方向，一脸陶醉地喃喃道：“凤公子不愧是倚凤宫里出来的，长得真是冰肌玉骨，将来一定风姿绝伦……韦姑娘，以前我听人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东有凤飞天，西有木丽雪。”

　　我皱眉：“……什么意思？”

　　“说的就是楼兰和中原的第一美人，木丽雪就是如今的左相夫人，而凤飞天就是倚凤宫已故的宫主。”

　　我睁大眼睛。

　　“这是多年以前就流传的一句话了，当年两大美女名满天下，不知多少英雄豪杰想要追求她们，巧的是木公主嫁到了中原和亲，而凤飞天又在倚凤宫，这样两大美人就都齐现中原啦，这可是我们中原人的荣耀呢！”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楼兰，我记得古楼兰好像是在西域，也就是新疆境内，楼兰和亲的公主……

　　亲娘是楼兰公主，那么慕容芷是半个新疆人？？好雷啊……

　　至于凤琛，凤飞天的儿子，这小孩跟娘姓？怪不得俩小孩都长得那么精致，原来是有那样的娘。

　　真是怪事一连串，无巧不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