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 沉璧 ...
-
皇城内。
黧雪看着满室的红色,心中不禁叹息,果然,还是要嫁出去么?
“公主,五日之后就要出阁了,还请您做好准备。这是信家奉上的上好薰香……”
“我知道了,退下。”黧雪平淡的语气。
“公主……”
“退下!”语气中有些愤怒。
“公主。”
“我跟你说了,退下!退下!” 黧雪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
“是我。”来人又说了一句话。
“凌度寒?”
“嗯。”凌度寒应着,“别担心了,殿下与慕莜倾已经商量好对策来救您了。”
“真的?哥哥和莜倾,……不,慕大人会来救我?太好了!” 黧雪有些高兴得忘乎所以。
“先别激动,让那些人听到就不好了。”凌度寒压低了声音道:“不出意外,后天便可救您出去。”
黧雪点点头。
“您保持现在的状况,不要露出破绽。”凌度寒不放心地嘱咐,“我先走了。”
黧雪表面上不兴起一丝波澜,但内心却波涛汹涌,一颗心扑扑地跳动,好像要跳出胸膛。
我真的,可以出了这笼子么?
接下来的两天,虽没出什么大事 ,但黧雪毕竟还是个经验不足的小姑娘,一言一行都比往日快活的许多。默家臣子与宫人见了,都在心中暗暗高兴。他们的公主怕是改变主意了,但嘴上还犟着,不肯说出来呢。
看似平静的宫中,正掀起一场暴风雨,躲不开,也挥不去。
是夜。
一宫人托着茶杯,走到黧雪的殿门前,却被黧雪的贴身侍婢拦住了。那宫人会意,便将托盘交给她,先行退下。
她穿过一道道门,将茶杯放到黧雪的面前:“公主,时候不早了,依奴婢看,您还是……”
黧雪挥挥手,她退下了。
此时,黧枫与景钰正带着瑛儿往黧雪所住的宫殿赶来。
“殿下,是这儿,没错吧?”景钰不确定地问黧枫。
黧枫却没回答,对门口说了一声:“曳止。”
那门口也传来一句话:“战停。”正好与黧枫所说的对成一对。
“景钰,带瑛儿过来。”
“好。”景钰拉着瑛儿的手,随黧枫走了过去。
“帮主,就是这儿了。凌大人已经在里边了。”黧雪的贴身侍婢道。
黧枫点点头,推门而入。
“哥!” 黧雪转头,看到黧枫,不禁惊呼出声,“你怎么才来?人家,人家……”黧雪
一副要哭的样子,黧枫走上前,安慰道:‘别哭,你马上就可以出去了。度寒,外面有没有什么异样?”
凌度寒摇摇头,“殿下,快带公主走吧。”
景钰这时已在房间,黧枫转头,道:“你已知道公主的习惯了么?”
瑛儿点点头,而黧雪的贴身侍婢道:“帮主,不怕,还有小的呢。”
黧枫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们一眼,低头说了一句:“拜托了。”
这三个字,包含了黧枫对他们所有的感激,所有的期望与所有的嘱托,压在他们肩上的担子太重太重。
黧枫命黧雪拿上自己的鞭子,便和景钰一起飞离了皇宫。
笛音楼内。
“不行,落姐姐,我还是要去看看。”慕莜倾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不行!你现在重伤未愈,再加上你本来身子骨就弱,更不能去!”碧落态度强硬。“黧枫说要我好好照顾你,我可不想再看你哪儿又挨了一刀。”
“可是……”
“好了!好了!免谈!”碧落有些生气,坐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吞着凉茶,似要将自己心中的怒火浇灭一般。
慕莜倾也放弃与碧落争论,两眼直直地看着窗前那一轮冷月,心中不禁叹息。
也不知道殿下和景钰他们怎么样了……
正在她愣神的档儿,门“轰”地一下被推开了,“慕莜倾!你没事吧?我,我好担心……”
“咝……”慕莜倾倒吸一口凉气。
“啊!你,你受伤了?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弄疼你了吧……”
慕莜倾被来人连珠炮似的语气弄懵了,待她看清来人时,才发现原来是黧雪,惊喜地道:“你,你出来了?”
黧雪点点头,“哥哥和那个人救我回来的呢。”她指了指景钰,“对了,你的伤……不要紧吧?”
看着黧雪紧张的表情,慕莜倾不禁莞尔:“不要紧的,他叫景钰,可是你的大恩人,不要‘那个人’,‘那个人’地叫,好吗?”
黧雪沉默,修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五日后,翔武殿内。
“公主,今日是您大喜之日,您……”默家的侍女毕恭毕敬地说道。
瑛儿拉开房门,略微蹙眉。
“几时了?”瑛儿朱唇轻启,声音中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悦。
“回公主,已经是申时了。吉时快到了,您……”侍女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公主”。
瑛儿望向窗外。
远方的一轮红日隐匿在云朵之中,将它身旁的薄云披上了一层五彩的轻纱。微风徐徐吹来,拂过心头,一阵凉意。
瑛儿将目光从远处收回到眼前的侍女身上,道:“上妆吧。”
侍女“喏”了一声。“公主请随奴婢来。”她把瑛儿带到妆台前。
梳妆台上,火红的“囍”字仿佛在眼前燃烧。倒映在瑛儿的眼中却有一缕悲伤。
片刻,又来了几位侍女,为瑛儿的脸上描上浓妆——
将长发轻轻挽起,在脑后盘成发髻。另一侍女打开一个盒式,里面全是华贵的珠宝。瑛儿淡淡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滋味无言以喻。
良久,瑛儿代替黧雪换好成亲的红嫁衣,铜镜将她的神色映得一览无余。一层轻纱蒙上,瑛儿的视线便被阻碍了。
帮主,这人情,我还了……
泪珠渐渐从瑛儿眼眶划落,抬脚的一瞬,心中如同被千斤巨石压下。
入目的是一片喜庆的红,大堂被铺满了红地毯。瑛儿微一抬眼,便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假充黧枫的凌度寒。
瑛儿认命地闭眼,任由侍女带着她完成仪式。
盖头被揭开。
瑛儿看着挑盖头的人,扯出一个笑容。但在他人看来,却是不胜娇羞。
“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从此长长久久……”
听着喜娘一句句祝福的话语,僵硬地喝下这苦涩的酒,眼中顿时呛出眼泪。
是呛出么?她自问。
将酒杯放下,另一喜娘上前,将二人的衣摆打上一个结,道:“此结名同心,愿新郎新娘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待喜娘尽数退出,应有的仪式也结束后,瑛儿听见她的“夫君”道:“公主,时候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月光幽幽地洒满整个中城,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紫音会。
“哥,你说瑛儿她……代替我?”黧雪知道真相后,质问黧枫。
“是的,这是不得已的。”黧枫揉揉太阳穴,神色疲惫。这几天,他累坏了。
“但是,凌度寒怎么办?”黧雪说道,眼中透出无限的担忧。
“……”黧枫不语,陷入深思。
“枫,请听我一句。”受伤的慕莜倾披着大衣,从房间走出。
“莜倾,你怎么出来了?生病了就应该休息呀。”见慕莜倾出来,黧雪急忙扶住慕莜倾。
“咳咳,没关系的。”慕莜倾摇摇头,黧雪扶着她到一边坐下。
“莜倾,你应该注意身体,说吧,有什么事?”黧枫道,眼角露出关怀的目光。
“嗯,我想……想去救凌度寒。”慕莜倾轻咳几声,声音微弱无力,面色略显苍白。
“不行! 莜倾你现在身体还未康复,怎么能……”黧雪站起来,激动地说道。
“是啊,你尚未康复,怎能去救人。”黧枫道。
慕莜倾垂下头,她知道,黧枫和黧雪不会让她去的。
“皇兄,我去吧。”黧雪握紧拳头,坚定的目光直视黧枫。
“雪,你刚从那里逃出,怎么能再去冒险?”黧枫道。
“放心吧,这次我夜中潜入,穿夜行服,把凌度寒救出就立即回来。”
“这……”黧枫不语。
良久,黧枫抬头,“好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语气略微犹豫。
五日后,中城。
一架低调而不失华贵的马车在如墨色一般漆黑的夜中驶过,缰绳拉着四匹宝马,马蹄踏过留下一段烟尘,像一把剪刀将宁静的城划出一个巨大的口子,如同血液一般的颜色瞬间倾覆大地。
恐惧。
今晚注定是一场浩劫。
不知不觉之中,马车已驶到了翔武殿的入口。
“来者何人?”一声呵斥使黧雪从思忖当中扯出。
原来,是马车被城口的小兵拦下了。
梦儿用眼神示意黧雪在车内等待,自己撩起帘子,缓缓走出了马车,在漆黑的夜色下,随意的瞟了一眼侍卫,从腰际取下一枚由黄玉制成的玉牌,道“玉寒公主希望进城看看武殿。”
这侍卫见腰牌,连忙让开,指挥侍卫将宫门打开,道:“臣该死,公主请进。”
梦儿进入马车,对黧雪莞尔一笑。
清涧殿门口。
“玉寒公主驾到。”梦儿对着清涧殿内道。
黧雪下车,整整衣容,踏入清涧殿。
“公主,你怎么来了?”闻声出来的是默家的公子,默信。
“你,你怎么在这?”黧雪吃了一惊,她万万没想到要娶她的默信会在这里。看来今晚的计划不能完成了。
“我不是叫你好好在家呆着吗?”默信觉得不可思议。
接着,凌度寒从内屋走出。
“啊,黧雪,呃,皇妹,你来了?”凌度寒尽量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讶,道。
“是的,皇兄,妹妹来看望您。”黧雪恭敬地道。
默信拉住黧雪的手,黧雪正想摆脱,可默信拉着她,走到凌度寒面前,弯腰道:“殿下,
事情正是如此,那,臣告退了。:随即,他拉着黧雪离开清涧殿。
黧雪被默信拉着,无奈地转身,她对凌度寒使了个眼色,便离去了。
凌度寒在清涧殿内若有所思地想着。片刻,他缓缓地说:
“四大家,从今以后便又要少了一家了。”
默府。
怎么办?瑛儿正冒充我在这里充当公主。可如今我突然回来,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进了默府,黧雪焦急地想。她定了定神,道:“你和皇兄说了什么呢?”
默信背对着黧雪,看不到表情,道:“也没有什么。我和殿下商量了四大家的事。”
竟然他不愿说,黧雪也不想深究。她对默信说:“时候不早了,我先歇息了。”
走到房门前,黧雪已想好如何向瑛儿解释。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果然,假扮黧
雪的瑛儿坐在梳妆台前。
“瑛儿,我是黧雪。”黧雪走到瑛儿面前。
“是,瑛儿听帮主和副帮主提起过您。”瑛儿立马站起来,道。
“嗯,我这次来,是让你回紫音会,再救出凌度寒。所以你现在换好衣服,回紫音镇
吧。你不用担心我。这次还有许多帮众和我一起来了。”黧雪把手放到瑛儿的肩上,道。
“嗯。”瑛儿缓缓点头,应允了。她换下华服,穿上夜行衣,正想从窗口逃出。
这时……
“雪,我们……”默信却突然冲进来。
此时,黧雪与瑛儿都怔了怔。
默信见到穿着夜行衣的瑛儿,他冲到窗前,抓住瑛儿,大声道:“来者何人?!”又趁瑛儿不注意,将她的面巾撕下,见到的却是黧雪的脸。
黧雪闪到默信面前,一掌拍开默信抓着瑛儿的手,道:“你干什么?!”
默信现在更是惊讶,道:“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二人,到底谁是黧雪?”他随即拔出剑,怒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难怪玉寒公主这么轻易就答应成亲,原来只是替身!”
黧雪面无表情,没有恐惧,也没有紧张。她飞快地抽出火红的沉焱长鞭,“唰”的一声缠住默信的剑,拉紧鞭绳,大声道:“事实正是如此,但我是名副其实的玉寒公主!你要杀我?”
默信冷哼一声,道:“如今黧枫已无实权。区区一个玉寒公主。我身为默家的传人,难道还杀不起吗?”
黧雪眉头一皱,将沉焱一挥,剑松出了默信的手,径直飞向窗外,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白光,甚是寒人。
黧雪目光变冷,“怎样,你想杀我?”语言略显挑衅。
默信怔住。眼光左右闪躲,尽力掩饰自己的恐惧。
默府的人看见一道剑光闪过,便知事情不妙。
果不其然,府内突然传出默信惊恐的呼喊声“来人啊!”
黧雪还未有所反应,只见数十个侍卫手持刀剑破门而入。
难道,少爷是要我们杀少夫人吗?侍卫有些惊愕。她可是刚过门的玉寒公主啊。
瑛儿见势,转身掀开床上的枕头,拿起枕下的剑鞘,拔剑而出,拦在黧雪身前,道:“公主,你快走!”
黧雪摇了摇头“我怎么可以留你一人在这危险之中?”
话音还未落下,黧雪将手中的沉焱又一挥舞,几声惨叫划破天空,只见站在离她们二人最近的几名侍卫均倒在了地上,脸上几条血痕清晰可见,大股大股鲜红的血液留出,如此惨不忍睹。
见众人震惊,黧雪连忙拉着瑛儿逃出房间。
跑到庭院,后面的侍卫已越逼越近,府门早已上了锁,无处可逃。
瑛儿挣脱了黧雪紧抓着的手,“公主,你快点走,我来抵抗这些人。”
“瑛儿!”
黧雪唤出这声时,已经太晚了。瑛儿已经冲入了侍卫群,刀光剑影之中数人倒下。
她以无暇去想黧枫在允许自己来就凌度寒之前说过的话,抓紧了沉焱在空中挥舞三下,
只听得三声鞭响震耳欲聋。
紫音会的死士顿时冲入默府,冲入了与瑛儿厮杀的那一片血海之中。
厮杀声,惨叫声,刀枪相击的声音,还有管家与默信的叫喊声混成一团。谁都无法顾及身边倒下的是敌是友。
虽然是截然相反的目的,确是同一个对象:黧雪。一个是为了天下而想活捉黧雪威胁他的皇兄让位的默家长子;一个是为了护住江山而誓死保护黧雪的紫音会。
随着对手一个一个的倒下,黎明缓缓地到来,最终只剩下几名死士与瑛儿保护着黧雪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默府。
这是黧雪第一次见到“战争”,倒下的人不能说他们罪大恶极,只是深深地悲哀。
哥哥的未来,将比这个残酷十倍甚至百倍,那,我们还能如此幸运吗?
“公主。”瑛儿轻唤着黧雪,看着她略微憔悴的面容。
“没关系,我,只是累了。”黧雪眼光暗淡。
信凌接到了默家全灭的报告,皱了皱眉。
会是谁有这么大的势力,这么大的能力,让默家在一夜之间全灭?
他不住地踱步,忽然,一家仆上报:“老爷,真昼大人求见。”
真昼?电光火石的一瞬。
莫非……
“信大人,知道吗?默家被…….被……”
当然知道了,你装的可真像。信凌在心里冷哼一声,道:“刚刚接到这个报告。”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啊……”真昼皱眉。
“是啊,不知道……”信凌也随意附和着。心中却想着:
想夺权也不用做得这么绝吧,将默家全灭,难道你想……
信凌打了一个寒战。
真昼察觉到信凌的不对劲,问道:“信大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感觉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那我告辞了,不打扰信大人了。不送。”
“慢走。”
你难倒想吧我信家也全灭么?真昼……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信凌将真昼赠与他的玉扳指瞬间捏了个粉碎。
紫音会。
“默家,被你们全灭了?”
慕莜倾不可置信地看着垂首站在黧枫面前的黧雪,手在袖中微微颤抖,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指尖也微微泛白,她看了看座上的黧枫。
黧枫皱着眉头,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不知他现在做何感想。
“哥……”黧雪怯生生地抬头。
“你知道这样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么?”黧枫终于开了口。
黧雪不敢多言,只点点头。
“现在,度寒不仅没救出来,紫音会的伤亡也有些惨重,更重要的是……”黧枫起身,走到黧雪面前,“你还灭了默家。”
黧雪的头更低了。
虽说默家是黧枫夺黄泉途中的一只拦路虎,但一夜间如大厦倾倒般的颓败,却让他始料未及。黧枫看了看黧雪,不免长叹一声。
“殿下……”慕莜倾开口。
黧枫望向她。
“请不要责怪公主,公主她也是……”
“我知道了。”黧枫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翌日,于朝堂。
“武殿大吉。”众朝官跪拜。
“众卿平身。”凌度寒学着黧枫的嗓音。
“谢武殿。”
“朕昨日接到默爱卿一家全灭的消息,是否有谁知是谁干的?”
众官议论纷纷,不仅因为默家,还因为那嫁入默家的玉寒公主。
“殿下,臣认为,应该是与默家的能力不相上下的人干的。”真昼执笏板上前。
不相上下?
众所周知,真、景、默、信四大家族势利相均,再往上则为皇族。如今景、默两家已无后嗣留下,值得怀疑的只有:
皇,真,信。
但皇帝没有实权——这早已是个公开的秘密。且皇族的子孙只有被嫁入默家的黧雪和在殿堂上的黧枫,如此说来,全无动机。如今默家一没了,兵权之争又很有可能将朝庭弄得乌烟瘴气。
剩下的,只有真、信两家能够被列入怀疑的表中。
“那就是说,真大人,你、我都有可能灭了默家?”
信凌冷冷地抛出这句话。
“信大人,这么说是你将默家灭了?”真昼的话中直指信凌为凶手。
众官哗然,这两大家族原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就……
“我有说?明明是真大人先说‘能力不相上下的人干的’,言下之意犹言我信家与你真家诛了默家。”
“你……”
“段爱卿,你如何看?”凌度寒问。
段飞上前:“殿下,臣认为现在不是追究之时,倒是要先找到‘翔龙印’为好。”
翔龙印为执兵者的权力象征,可谓印一出则天下军出征,不得有任何异议。
又是一片哗然,自昨日之事过后,翔龙印便随着默家的消失而不见,全无无踪影。
段飞顿了顿,继而又道:“兵权不如先交予……”
凌度寒冷眼扫过众臣,淡淡道:“先暂交予你吧。”
殿内顿时万籁俱寂,片刻却又渐渐起了非议的声响。
“殿下。”上前的是刚刚被真家提拔的燕邢:“臣认为,此举不妥。”
凌度寒挑眉,道:“如何?”
燕邢身子前倾,恭色道:“翔武国的兵权一直是掌握在默家手中,默家与真家历来交好,不如将兵权交予真家吧。”
凌度寒皱眉,却也无言以对,只好点头道:“好吧。”但他想到黧枫的紫音会,便多了份信心。
真昼面露喜色,上前道:“谢武殿。”
真是个棘手的事。凌度寒揉揉额头,道:“众卿若无事启秦,退朝!”
信凌脸上虽未露异色,心中却如打翻五味瓶一般。他拂袖而去。
离中城不远的紫音镇。
看似平凡无异的城池,实则藏满诡异。
一人影在城门处微微停步,好似回眸,既而又闪身离去。
镇内的笛音楼内。
楼下的大堂内只有三三两两几个酒客,实则大部分为紫音会中人。
慕莜倾在房内轻轻踱步,为的是不惊动在偏阁的黧枫。约摸在黧雪回来之后,黧枫就封锁了她的一切行动,美其名曰养伤,实为……
“唉……”慕莜倾微微叹息,虽有郁闷,心中却也知道黧枫是为她好。可不让黧雪来见她,看来是怕黧雪知道她是女儿身后会伤心吧。
中城却又是另一番景气。
自默家在那一夜亡后,真家与信家的关系一日不如一日。他们都怀疑是对方出的手。
真府中,真昼在书房看着文书。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侍女道:“传燕邢。”
良久,燕邢来了,问道:“真大人传在下,有何事?”
真昼沉默片刻,道:“你应该可以想到,灭默家者为何人?”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燕邢。
燕邢为之一怔,不语,只点点头。
真昼又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看来是我们了。他们莫非是想夺江山?”
燕邢不语,仿佛默认了真昼的话。
“燕邢。”真昼开口。
“在。”
“传我的话下去,密切监视信家的一举一动。如有情况立即上报,不得有误!”
信府。
“好像来了不少客人啊,是吧,绝止?”
一旁的女子点点头。
“那么,”信凌的手点向窗外,“把他们都解决了吧。”
白影一闪。
半盏茶不到,女子已回来。除剑上有些许血迹外,白色衣裳上没有一滴血。
“大人,看他们的武功,像是……”
“真家的。”信凌接过话头,“想监视我还没那么容易。”
“绝止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女子抱拳道。
“好!很好!”信凌转身,“下去休息吧。”
待绝止退下后,信凌在桌前坐定。居然先下手为强?看来……
这江山你是非夺不可了。
夜幕落下,一切都变得悄然无声,似藏有什么猫腻。
翌日,紫音会。
“帮主。”单膝跪在黧冯面前的是红枫。
红枫,便是“红莺部”的暗士。
黧枫扶起红枫,问:“怎么了?”
“帮主,据我所知,在默家被灭那日,执兵者的权力象征——翔龙印,也随之消失了。”
黧枫一怔,半晌,才缓缓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红枫躬身,道:“是,属下告退。”
待红枫离开后,黧枫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小口,陷入沉思。
良久,他推门而出,去的便是黧雪房间。
黧雪房内。
“雪,”黧枫正色道,“你是否拿了翔龙印?”
黧雪似突然想起了某件事般,道:“是的。”然后,她从一个小屉子里拿出了翔龙印。淡紫色的印信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翔龙。
黧枫慎重地接过,端详一阵,眉头舒展开来。他看向黧雪,道:“那夜你自默家归来,为何不说此事?”
黧雪撇撇嘴,道:“还不是哥哥你那日把我骂惨了,竟不记得此事了。”
黧枫却不回答,只细细端详了翔龙印一会儿,将它收入袖中。
尔后,转身离开。
慕莜倾房外。
黧枫叩上慕莜倾的房门。
屋内传来慕莜倾的声音:“请进。”
黧枫轻轻踏入慕莜倾的房内,此时,慕莜倾正望向窗边的莲池。
“慕莜倾死了。”黧枫微微垂下眼帘,稍卷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
“嗯?”慕莜倾轻侧着头,看向黧枫。
黧枫站在慕莜倾身旁,缓缓道:“那个曾经骗过所有人的慕莜倾死了,被真家的人杀了。”黧枫顿了顿,低头看着慕莜倾的眼眸。“我这么说,你懂么?”
慕莜倾听得出黧枫语气中的不悦。想了想,点头道:“嗯。”
黧枫展颜一笑,仿佛在一瞬间融化了万千积雪。如同许久的阴天,最终迎来了阳光——“谢谢。”
慕莜倾一时看得呆了,窗外的阳光洒在黧枫的发梢,泛起一片金黄。黧枫的笑容如同冬阳,千金难求。
“那么,”黧枫突然道:“请以紫莜的身份活下去。”
慕莜倾错愕地看向黧枫,她紧盯着他。黧枫说了“请”?!那个孤傲的黧枫,居然放下架子,来请求她?半晌,她点头道:“好。”
黧枫点点头,笑道:“黧雪那日把翔龙印带回来了。”说着,他把翔龙印拿出。
慕莜倾目不转睛地盯着翔龙印,喃喃道:“翔龙印?”
“是的,兵权的象征。”黧枫道。
慕莜倾把目光移向黧枫,轻轻道:“那,我们,胜利了?”
黧枫默默地摇头,“如今,四大家中只剩真家和信家,但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
慕莜倾接口:“可如今皇城并不知灭默家者谁,能怀疑的只有真信两家。所以……”
黧枫明白慕莜倾的意思,略微想了想,道:“这也许是个办法。”
沉默了片刻,黧枫才开口:“好了,我去休息了。”
“嗯,不送。”慕莜倾目送黧枫离去,不知为何,似是不舍他的离去。
可笑。她裹紧了身上的单衣,回头看了一眼黧枫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