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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微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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黧枫更加疑惑地看着慕莜倾,心中暗道:“莫非他能隐藏自己的气息?”慕莜倾明白黧枫在惊讶什么。没有内力。这是自然的,慕莜倾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不会武功,没有内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黧枫,看着他黑色瞳孔中流露出凝惑。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黧枫不禁忖算。他抬起头,对上慕莜倾投来的目光,眉头微微轻皱。
慕莜倾将自己的手搭上脉门,瞬间明白了黧枫的疑虑。她的眼眸流转,自己原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不会武功,没有内力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有什么不妥吗?” 慕莜倾问道。
黧枫转身将袖子一挥,随即段飞和凌度寒缓缓睁开眼,见黧枫和慕莜倾依然站着。段、凌二人微感奇怪,但并未说话,从地上缓缓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他俩一眼。
“没什么,你们可以走了,三日后开始上朝旁听。”黧枫道,深深看了一眼慕莜倾,便拂袖离开。
段、凌、慕三人看着黧枫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
“我们走吧。”不久,段飞道。慕莜倾、凌度寒随即离开。
一路上,他们三人没有说话。凌度寒突然问道:“紧张吗?”慕莜倾疑惑的望着他,不知指的是什么。
“三日后上朝”凌度寒继续说道,他的目光直视前方,眼眸在碎发中闪烁,宛如黑夜中星星点点的火光。
段飞答道:“还行吧,慕公子呢?”
慕莜倾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大兴安岭想着方才段飞那看不透的神情和他的话。
段飞笑道:“倘若习惯了,便也倦了。”
慕莜倾思考片刻,道:“我入朝为官,品及倒是其次,毕竟不能总是依靠他人着吧。”
段飞嘴角勾出敬佩的笑容,凌渡寒眼里也流露出赞许之色。
“三位大人请随我来。”一位宫女迎面走来,红白相间的衣裙带上迷人的微笑,楚楚动人。
三人便随着那宫女走向一座偏殿,“大人们请在此等待。”那宫女微微鞠躬后便转身入殿。
半响,随那宫女一起来的,还有在个与她穿同样衣服的宫女,人手端着一个檀木做成的盘子,透着淡淡的清香,盘中各放了一块用黄金镶了字的玉牌与一张数目不等的银票,只见那领头的宫女朱唇轻启,“大人,这是你们的令牌与赏玉。”说罢,便让其他三位宫女将手中的木盘递给三人,一并退下了。
中城王栩镇上——
“好了。”三人拿着从钱行取出的玉,便向街上走去。
“对了,你们住哪儿?”段飞突然开口问道。
“不知道。”慕莜倾和凌度寒摇头道。
段飞莞尔,“正好,我家附近有几栋府久无人住,你们去看看怎样?”
慕莜倾和凌度寒相视一笑,“好。”
三人便向段府走去。
段家原也有人在朝为官,所以一直住在中城内,而段府附近的几个府院是因被滿门抄斩才被遗落下来的。慕莜倾和凌度寒便挑了两栋与段府比较近的府邸住下了。
翌日。
“朴管家,你先要竹清去整理院子,绿莹去接虞妈过来。”慕莜倾坐在屋内的红木椅上,对朴管家吩咐道。
“诺。”管家领命退下,只留慕莜倾一人在房中,看看四周空荡荡的房子,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小巷学深处的那家人。
与此相比,自己应该是幸运的吧。慕莜倾暗忖。她走近铜镜,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面上早无了刚来时的虚弱。房内并无下人,慕莜倾可不想被人发现她的真身。拿起木梳,将一头及背的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条青色丝绸系起,插上一支翠色玉簪,穿上官人送来的朝服,再一看,却早已换了一副模样,眉清目秀,虽不高大,却也将那华丽的深蓝色朝服穿出别样的风味。
慕莜倾推门而出。
“倾儿,你今日要上朝吧?”虞妈在慕莜倾临走前笑道。
“嗯,有点紧张。”但慕莜倾的语气似乎很平淡。
“呵,安心吧,凡事都有第一次。”虞妈安慰道。
“是。虞妈,我要走了。”于是,慕莜倾向虞妈道别,便离去了。
约摸半个时辰后,慕莜倾来到了翔武殿前,只见凌度寒倚在一棵树下,睫毛在风中轻轻颤动,碧玉般的侧脸下投下一片阴影。
这三日内,慕莜倾常与凌度寒一起闲聊,更是约好今日于翔武殿前一起上朝。
“慕莜倾,来得可早。”凌度寒说着与他外貌完全不符的语气。这三日的相处,慕莜倾发凌度寒虽外表刚冷,高贵,但其实很是平易近人。
“哪有,你不是比我更早吗。”慕莜倾笑道。
“我只是不想被人等,走吧。”凌度寒笑道。
翔武殿,庄严威武,金色的装饰在阳光下异常耀眼。殿上,一种庄严的气氛笼罩着,众大臣已站于两旁。慕莜倾放眼望去,无一人不脸上都是严肃,果然如慕莜倾想像中那样。
慕莜倾、凌度寒见到段飞,便向他走去。他一身褐色的官服,白色的花纹在官服上若隐若现。
不久,武殿黧枫入殿。只见他一身淡紫色的殿袍,金色镶边,冠上玉珠撞击叮当作响,腰带上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并挂一块翡翠,慕莜倾清楚地看到,玉上刻着一“枫”字。乌黑的长皮高高束起,黑色的古剑别在腰边。
待黧枫登上武殿台,众大臣单膝跪下,齐声道:“参见武殿。”
黧枫道:“众卿平身。”
众臣立身,并道:“谢武殿。”
“陛下,臣有事启奏。”只见一位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身穿青袍,一脸严肃地走到大殿中间。
“哦,真爱卿,何事启奏?”黧枫抬眼问道。
“段飞,这位大人是……”慕莜倾轻声问道。
“真昼执掌大臣。是四大家中真家的家主,执玉。”段飞看着真昼,缓缓道。
“哦。”她点点头,却听真昼接着道:“陛下,又至支款时期,但近年来国库一直有亏空之处,不知……”
“照旧。”黧枫道:“朕不愿让朕的子民流离失所。”
“是。”真昼接下命令,躬身退回原位。
他倒是一个好君主。慕莜倾暗自思忖着,不禁出神。
“陛下,臣有本奏。”
“陛下,臣有本奏。”
……
看着黧枫干净利落地处理每一件事,他们三人都暗暗起了敬佩之意。
“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划破了空气。
见着官员一个个退出,段飞拉拉凌渡寒与慕莜倾的衣角,道:“我们也走吧。”
三人同出大殿,慕莜倾捶捶肩膀:“本以为上朝没什么的,没想到……”
“当官便得上朝。”凌度寒突然道。
突然,一位同真昼年纪一样的男子,身穿淡蓝袍,腰带上挂着一块翠玉,玉上有字,曰“信”,向凌、段、慕三人笑道:“恭喜三位通过贤试。”他满脸和蔼。
见此人一来,段飞脸色稍些惊喜,连忙道:“信凌大人过奖了,在下段飞见过信凌大人。”
慕莜倾见段飞对此人如此恭敬,便料知此人地位不低,于是道:“在下慕莜倾,见过信大人。”只听方才段飞唤此人为信凌,便叫信大人了。
凌度寒也向此人道了“见过”。
“呵呵,不必多礼。年轻人前途无量啊!今后朝廷全靠三位了。”信凌微笑着点头,但眼中闪过一缕复杂之色。
“谢大人夸奖。”凌、段、慕三人向信凌深鞠一躬。
“好,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信凌颔首道。
“大人好走。”段飞恭声道。
待信凌走后,慕莜倾才问道:“这位信大人是……”
“信凌,朝廷从一品大官,四大家族中信家当家人,执礼。”段飞神色尊敬,语气中充满
了向往之意。
听到段飞的话,慕莜倾微感惊讶。她早已料到信凌是大官,没想到是从一品,更没想到
是四大家族中当家人。她原以为,这样的大官该是永远居高临下的。
“走吧。”凌度寒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道。段、慕二人点点头。
“三位大人请留步。”刚准备离开,只听身后有人唤道。他们三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位小宫人手捧卷轴。
“三位大人,武殿有令。”
听到这句,他们三人赶忙单膝跪下,接旨。
“武殿有令,三位与武殿年龄相仿,望三位在平日与武殿一起学文,习武。”那宫人打开卷轴,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一闪而过,继续念到。
这三人相视一笑,道:“是,臣接旨。”身为紫玄士的凌度寒双手接过卷轴。三人便站了起来。
“三位大人请随我来。”于是这宫人带他们来到清涧殿门口。
他介绍道:“这清涧殿便是武殿学习和整理公文之处。武殿请三位进去。”
慕、凌、段三人微微点头,便踏入清涧殿。
清涧殿并不大。在入门处,放了五、六个大书柜,待走到窗口,便有一张小长桌,武殿黧枫正坐于此。桌旁有个大纸桶,里面放着许多卷轴,想必皆是国家公文。
他们三人见到黧枫,连忙鞠躬,道:“臣段飞、慕莜倾、凌度寒拜武殿。”
黧枫赶紧道:“快快平身,这不是上朝,不必多礼。”这时的黧枫已换上便装,仍是淡紫色,但远无殿袍华丽。他的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用丝绸系了起来。
“是,武殿。”三人站起。
“你们坐下吧。”黧枫指了指桌旁的三把椅子。
他们三人鞠的一躬,便坐下。
“度寒,你在此次贤试中,高中紫玄,你来谈谈真昼所说的问题吧。”黧枫笑道。听见他方才唤度寒的名,慕莜倾颇感惊讶。虽然黧枫脸上的笑容看得出是伪装的,不过他的性子倒当真随和。
“是,回武殿……”
“好了,爱卿,直接唤朕枫便可了。”
“臣不敢。”
黧枫的眼神暗淡了,眼神中深邃如万丈深渊,“说句实话,这朝中之人并无什么是朕的心腹,你们若肯与朕做朋友,就直接唤枫吧。”
“是。”凌度寒道,“我认为朝延要及时救助那些贫穷之人,这样才能使国家富强。”凌度寒壮起胆子不用敬语,黧枫听后连连称好,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这四人便分批改公文,偶尔也闲聊几句。
而慕莜倾却几次碰到黧枫充满打探的眼神。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黧枫挥了挥手,闭上了双眼,“我倦了,下去吧。”于是转身向内殿走去。
“臣告退。”三人恭身而去。
“少爷。”朴管家轻敲慕莜倾的房门,道。
“什么事?”慕莜倾打开门,凝视着管家。
“宫里人来宣旨了。”朴管家指了指大厅。慕莜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有许多人立在门外。
“嗯。”慕莜倾迈出门,穿过花园,向大厅走去。
“朝门礼官,慕莜倾听旨。”太监着宫装,站立着说道:“卿为本国之人才,特赏宫女二十,玉五万,丝绸二十匹,玉器各三,夜明珠为五。”
“臣领旨。”慕莜倾低头接旨。心里却疑惑,黧枫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她想起黧枫那打探的眼神,那般的高深莫测。
慕莜倾刚抬头,二十个宫女便缓步入门,手中捧着赏玉和丝绸等。
待送走了太监已是傍晚。夕阳的余辉染红了半边天际。盯着天空出神了半晌后,慕莜倾转身回房。
“大人,请让奴婢凝翠为您更衣。”那梳着双髻的少女恭身道。
“不用了。”慕莜倾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大人,我是殿下派来的。大人若拒绝,那我等便算失职了。”凝翠垂下眼帘,看上去楚楚可怜,缓缓道。
慕莜倾立在房门前,语调突然升高:“失职?你们是被殿下赏给我了,不听我的命令才算失职吧!”慕莜倾心中了然,这些奴婢怕是黧枫派来的眼线,顿时心中盛怒。
“奴婢不敢。”凝翠见慕莜倾起了怒火,立马赔礼道,心中便更加疑惑。“大人,这里有朝门所有人的名单,请过目。”说罢,呈上一本折子。
“好了,退下吧。”慕莜倾挥了挥手。
“是。”凝翠毕恭毕敬地垂下头。
待凝翠刚退下,虞妈推门而入。
“怎么了,倾儿?”虞妈满脸担扰,依旧是乌黑的长发盘在头上,与她脸上的邹眉形成鲜明对比。
“没事,虞妈。”慕莜倾不想让虞妈担心,摇摇头,手,疲惫地闭上眼。她坐在红木椅上,额前的碎发在眉间投下一片阴影,湮没在最后一缕火红的晚霞中。
“那就好。”虞妈微微点头,但那灰暗的双眸浮出一缕担忧。在朝当官,总免不了麻烦,希望倾儿能渡过劫难。虞妈想。
几日过去了。这几日内,慕莜倾和往常一样,上完朝便与武殿一道去清涧殿。但她很清楚地感觉到黧枫对她的不信任,可她并不知原因。
今日,待众大臣启奏完毕后,黧枫并未宣告退朝,而是缓缓道:“咳……朕的皇妹黧雪,玉寒公主已满16,但还未……还未婚配,不知众卿有何建议?”
“这个……”黧枫的问题引起了一番议论。
“武殿,”执礼大臣信凌走到殿中,道:“这个事情,确实不好处理。因为这关系到玉寒公主的终身大事。但臣有一想法。”
“信爱卿快快道来。”黧枫高深莫测的目光直盯信凌的眼睛。
“武殿,现朝门中人才辈出,我看不如就从四大世家和贤试中举人之中选取。”信凌抬眼偷瞄黧枫一眼,“如何?”
黧枫面露喜色,“好,此事需赶快实行。”
“谢殿下。”四世家掌事纷纷上前一步,缓缓道。
“玉寒公主……”慕莜倾喃喃道。
虽然被选中的几率很低。但最好不要选自己。慕莜倾心中默念道。
次日,翔武殿内
“默隐,汝将名单上的人领到或花园来。”黧枫交给默隐一本折子。
默隐双手接过,颔首道“臣遵旨。”
“请凌度寒、慕莜倾、景辞、信雨、霍然、维喏、痕飞、陈晨、沐幽、音奇及……众臣到右花园。”默隐拿着卷轴,念道。
“是。”被指名的大臣来到右花园。
来到右花园,只见个个都是文质彬彬,相貌英俊,一看便知是家底不凡。除了慕莜倾约摸所有人都身佩武器。
“玉寒公主驾到。”只见一个太监传道。
众人便向玉清殿的方向望去。
一身红色长衫,身若轻燕,头顶宛起一个髻,三步金摇,玉饰满身,粉雕玉琢的面容,灵动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中楼下的众臣。
武则天——这是慕莜倾对黧雪的第一印象。
“小女黧雪,有礼了。”黧雪欠了欠身,道。她的声音缠绵不定,仿若你不仔细听,它便要融化在空气中一般。
不过听了她的声音,慕莜倾也并不觉得与“武则天”相似。“哎……真是件麻烦的事。”
慕莜倾听见身旁的凌度寒说道。
“臣拜见公主。”众大臣恭敬地道。
“各位不必多礼。”黧雪笑道。
“谢公主。”
这时,黧枫来到右花园,早已换了身便装,却依然无法掩盖他那高贵的气质。
“呵呵,皇兄,你来了。”黧雪看到黧枫,便从吊楼上缓缓下来。
“是啊。”黧枫向后退了一步,轻声道。
黧雪脸上的笑容更胜,“皇兄真好,为我选了这么多贤人才子。”黧雪走向黧枫,牵住黧枫的手。
黧枫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微有些不自然,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好了,那你且和朕一起看吧。”黧枫顺势拉着黧雪向众臣中走去。
“玉寒公主还是那般迷人啊。”慕莜倾听到她身旁的霍然低喃道。
黧雪缓缓走来,带着一股莲花般的幽香。
黧雪随着黧枫站定在众臣之中,好似害羞地低下头。
“皇兄,我和他们还不太熟嘛,婚嫁这事是不是太早了点……”黧雪绞着衣角,说道。
站在黧枫正前方的慕莜倾明显看到黧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好,我再给你们一些时间好了。两个月以后你再告诉我吧。”说罢,竟一个转身,不见了。
“各位可以回去了。至于我的事,嘻……大家不必担心。”黧雪笑道。
“是。”众臣闻言,纷纷散去。
待大臣辞去后,慕莜倾问道:“度寒,我们今天还要去清涧殿吗?”
“走吧。”凌度寒牵起慕莜倾的手,用轻功飞向清涧殿。
来到殿里,只见黧枫、段飞已在那里批改公文。
是啊,为什么名单上没有段飞的名字?不过慕莜倾也没多问,也许有自身的原因。
慕莜倾和凌度寒坐到长桌前,与黧枫、段飞二人一起批改公文。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只听见一太监叫道:“玉寒公主驾到。”
闻到此声,段、凌、慕立刻站起来身来。
“皇兄。”只听见黧雪的声音传来,黧枫便苦叹一声。
“臣拜见公主。”段、凌、慕三人见公主进殿立刻道。
“不必多礼。”黧雪微笑道。
“谢公主。”
“皇妹,你怎么来了?”黧枫又一次挂上虚伪的笑容。
“哦?怎么,不欢迎?”黧雪淡淡道。
“行了,别闹!”黧枫一挥手,揪出了黧雪藏在袖中的长鞭。
“哼,”黧雪扬扬手,“真无聊。”
“行了。”黧雪收起鞭子,脸上笑意全无,“你又想让这次的候选驸马和三年前一样,全都死在你鞭下吗?”
听到这句,慕莜倾抬起头,看向花容失色的公主。
“哥,原来你早知道了。”黧雪别过脸去。
黧枫怒道:“我当然知道,不然城中一天死了二十多人竟没人去查,你以为是怎么回事?”
“哼!”黧雪银牙紧咬,气得满脸通红。“你就那么急着我嫁出去啊?!你是不是不把我当亲妹妹看!”说着,扬起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
“就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才会着急。”黧枫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的感受吗?”黧雪的声音开始哽咽,眼圈也渐渐变红。
黧枫转过身去,不再理会黧雪。
月色萧条,慕莜倾独自一人在慕府后花园喝茶。
或许是同情,或许是共鸣,慕莜倾忽然抛开以前对黧枫的见解。
他虚伪的笑容背后是勉强打起的坚定。
他十五岁继位,却至十九岁都未有自己完全可以信赖的人。
对他人的防备与猜疑是他保护自己的唯一手段。
没有依靠,甚至还要保护他人。
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但在这风起云涌的朝门中,他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保护她了。
会想到这些,只因为无意间听到的那一句,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这是唯一保护你的办法,对不起。”
“对不起。”他说得是那般的轻。在那一刻,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或许,妹妹是他唯一的牵挂了。
渐入秋分,红枫满山,慕莜倾也渐渐感到了寒意。
“慕大人,没事吧?”段飞将倒在地上的慕莜倾扶了起来。
朝门之中立刻一片哗然,慕莜倾睁开眼,用手探了探额头。
“不碍事,只是烧得过高了。”慕莜倾又一个踉跄,但却被人扶着了,之后,慕莜倾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只见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坐在她的面前。
“慕姑娘……没事了吧?”他的手覆上了慕莜倾的额头,带着丝丝冰凉。
“啊……没……”慕莜倾猛地爬起身,“你刚才叫我什么?”
男子微微一笑,不如黧枫一般的虚伪,而是真诚的。
“景辞虽不知慕姑娘为何女扮男装,但这事你不说,我也不会过问的。”男子站起身,轻柔地将慕莜倾扶到软垫上,“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谢谢。”慕莜倾微笑道,抬头一看方才知道那男子是景辞。
“你还真是奇怪呢。”景辞端来茶水,“没有内力,却有心跳。”
“是吗……”慕莜倾拿起一杯热茶暖手,“武殿也是这么说的……”
景辞笑了笑,“怕是枫把你当成绝世高手了吧?”
慕莜倾摆摆手,喃喃道:“怎么可能?”
“景御医,好了,我该走了。”慕莜倾扶着椅子,站起来。
“我送你吧。”景辞也随着站了起来。
未等慕莜倾回答,景辞就已扶起了她,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