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明月》林予生

32、断崖 几乎和他的

　　苏月白抵达断崖之时并没有看见纷纷扬扬的雪花。

　　不过他并不着急，这一块没有血罂花生长的痕迹，南疆断崖的面积很大，他得慢慢寻。

　　沿着东边的一块巨石一直往里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走到了东断崖的尽头。

　　南疆的断崖分为东西两侧，断崖之所以被称之为断崖，是以其地貌特征所命名。

　　如同一块巨大的天石被盘古的斧头劈开一般，断崖的东面和西面之间横跨着一条深不可测的天埑。

　　说是深不可测，但也没有人下去过，普通人自然是下不去的，也不会有人跑来这里。

　　至于玄门中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地跑下去，毕竟底下一没有邪兽二没有煞气，修仙之人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事实上大多也都挺忙的。

　　苏月白闭上眼，指尖放出了一丝灵力探查。

　　不多时便有了回应。

　　一丝煞气也无，崖底当是没有邪物的。

　　苏月白皱着眉头，考虑是否应该御剑越过这道天埑去到对面看看。

　　但直觉告诉他那边应该也查不出什么。

　　苏月白想了想，又唤了一张先锋咒出来，直指崖底。

　　这下箭折回来的时间就有些长了。苏月白也不着急，闭着眼睛靠在一旁的巨石上等。

　　啪嗒。

　　须臾，他还没睁开眼，左手一伸，那先锋咒所化之箭就被握在了手里。

　　苏染睁开眼睛，箭的尖头处空无一物，然再定睛一看，颜色有些变深了。一摸，是湿的。

　　所以，这崖底处是一条河流么？

　　苏月白摸了摸箭尖，发现有些冰。

　　这个温度有些太低了，这底下的河流难道是冰山之水所化？

　　苏月白微微眯起了眼。

　　也有可能不是水！说不定这底下的，是雪。

　　毕竟箭也抓不住雪，但可以解释箭尖处的冰凉。

　　看太阳的位置，现在应当是未时。

　　时间尚早，檀萧大抵还未回来。

　　苏月白敛了敛衣袖，御剑而下。

　　苏染的速度很快，不时有小石子顺着风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以他的速度，这断崖即使深达百尺，一刻钟的功夫也该到崖底了。

　　地面上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水顺着地面流向北方，河床上铺着一些硕大的鹅卵石，棱角分明。底下是细细的沙。

　　苏月白降落在河旁，将丹心剑收好。

　　四周走了一圈，既没有大雪也没有黑衣人，但他就是觉得这地方透着古怪，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所以然。

　　“萧...”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唤他，话一出口才发现人不在。

　　苏染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用河水洗了一把脸。

　　明明之前自己一个人过了那么久，那么短日子的相处，他居然已经习惯了那个人在身边？

　　苏月白洗完脸，盯着河面上自己的影子，突然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

　　河床底下铺着的鹅卵石，不是圆的。

　　断崖已经存在了上千年，这条河存在的年限应该也不短。

　　水滴石穿。

　　照理说这些河床上的石头被河水日复一日的冲刷，早该磨平了棱角，但这里的石头确是边界分明的。

　　这条河，分明是最近才出现的！

　　大概是为了隐藏崖底的某个空间或是某件物品。

　　苏染偏向于前者，毕竟为了藏一件物品而造出一条河流的代价太大。

　　苏月白左手捏了一个诀，放出几丝灵力试探。

　　面前的湖水泛出金光，在这河床底下有一个未知的结界。

　　苏月白没有迟疑，燃起一圈防护结界，旋即跳入河中。

　　一阵刺眼的金光闪过，苏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岸上。

　　面前的河水把他“抛”了上来。

　　这是一个藏匿结界。

　　在这种结界中，主人通常会设定一个通行的条件，如果符合这个条件，就能够顺利进入。

　　苏月白记得苏岱就很喜欢设置这种结界来放置自己的法器，当时他的通行条件是衣服上有金线绣制的暗纹。整个苏家只有他一个人会穿那样的衣服，因此别人也就进不去了。

　　当然那是在苏氏，即使有人猜到了也不会刻意进入。

　　檀萧寝殿下放置法宝的空间也是藏匿结界的一种，只不过他给结界上了一把锁。

　　至于眼前的这条河流，能将他原封不动地“扔”回岸上，也许是请了某种妖精鬼怪来看守。

　　此处没有煞气，可见就算是有看守的兽类，应该也是不会伤人的。

　　苏月白左手在地上画了一个邀请符，又从乾坤袖里拿出了几个苹果放在符咒的中心处。

　　右手摘了一片附近的树叶，卷了卷放到唇边吹奏起来。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从河面上窜出了几只雪白的兔子。

　　这些自然不是普通的兔子，兔子哪有生活在水里的。

　　一触碰到了岸边，这三只兔子就伸长了手脚站立起来。虽然站起来也没有高多少。约莫只有一尺。

　　是讹兽。

　　传说中讹兽有着优雅的外貌，类似半人半兔，非常可爱，虽然它有着人一般姣好的面容，但是却善于说谎骗人，常常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三只讹兽先是去取了苹果，接着看了看苏染，也不慌张，在离他几丈的地方坐下来听曲子。

　　一曲终了，讹兽的苹果也吃完了。

　　为首的那只讹兽坐在中间，看着苏染的方向，歪着头问道：“还有么？”

　　苏月白笑了笑，从袖子里又拿出了几个苹果递给她们，道：“这里还有。”

　　另外的两只讹兽似乎不敢上前，但又很想吃苹果，巴巴地看着中间的“老大”，想请她上前去拿。

　　那只灰色的老大也巍然不动，对着苏染脆生生道：“你可以把苹果放下么？”

　　“自然。”苏月白把苹果放在了面前的地上，向后退了几米。

　　三只讹兽终于上前取了苹果，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啃。

　　苏月白垂手站在一旁，也不着急开口，看着面前的三只兔子啃苹果。

　　他闲着也是闲着，又蜷起了树叶吹。

　　他吹得不是什么有名的曲子，谈不上多好听，断断续续声音也轻。

　　就像是春日里和煦的风声，简单却悦耳。

　　起码在座的三只讹兽很给面子，吃完了苹果也没有走，静静地听着。

　　苏月白放下手边的叶子，温柔地笑了笑，道：“吃饱了么？我还有带其他的。”

　　三只讹兽齐齐点头：“吃饱了，谢谢你。”

　　苏月白：“既然谢我，那能不能请你们让我进结界看一看？”

　　三只讹兽不说话了，背过身去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苏月白没有刻意去听，继续吹叶子。

　　一炷香后。

　　灰色的讹兽转过身来，怯生生道：“你能保证不破坏或者拿走里面的任何东西么？”

　　苏月白温柔道：“我保证。”

　　讹兽：“那..你身上还有多余的苹果么？”

　　苏月白从乾坤袖里掏出许多水果，道：“有，如果你们喜欢，这些都可以送给你们。”

　　讹兽的眼睛变得亮亮的，道：“那，跟着我们来吧。”

　　说话间，三只讹兽又恢复成了兔子的模样，窜进了河里。

　　苏月白闭上眼睛跟在她们后面跳入了河面。

　　一阵极度的寂静之后，他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有刮风的声音。

　　他睁开了眼睛。

　　果然没有再被甩到岸上。

　　这里是？

　　眼前的山峰被银雪覆盖着，仔细分辨，仍有些地方有绿色的植物还在生长。

　　风雪中窜来窜去的讹兽大约有十几只，眼下正围着那三只刚刚进来的在说话。

　　苏月白拨开脚下的雪，一株带着绿刺的血罂花冒出了头。

　　除了没有看见那配着黑剑的男人，其余的，几乎和他的梦境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