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明月》林予生

31、治疗 别人的好看

　　一觉无梦，苏染觉得自己许久没有睡的这样安稳。

　　檀萧侧着身子贴着墙躺在另一侧，看起来是想要把更多的床铺让给苏染。

　　此刻的檀子渊仍然闭着眼，嘴角却还是勾着笑。

　　都说一个人睡觉时的状态很容易暴露性格。梦里还笑着的人，大概是真的纯良洒脱。

　　苏染没有见过自己睡觉的样子，自是不知他自己常常蹙眉。

　　檀萧还没醒，苏染怕自己一动惊到对方，便没有起身。

　　忍不住伸手虚虚地描他的眉。

　　檀萧长得真好看。

　　苏月白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他自己就长得很标致，一双迷离的丹凤眼，到哪里都有小姑娘偷偷瞧他。

　　他弟弟苏远也不差，一个母亲生的，也是一表人才。

　　但萧郎的好看不一样，别人的好看只是好看，他的好看，带着光。

　　檀子渊睁开了眼睛。

　　苏月白：“吵到你了？”

　　檀子渊：“没有，本也该醒了。”

　　两人起来简单的用完了午膳。

　　檀子渊提议苏月白和自己一同回去一趟。

　　檀子渊：“现在御剑回去，傍晚就能到，我们在那里歇一晚，明日就带着素问去卓家。再去断崖。”

　　苏月白：“大夫是一定要请的，不过也不必二人都去，你一人回去即可，我先去断崖探探情况。”

　　檀子渊：“一天时间，出不了什么大事，你一个人去，万一碰上些什么，两个人终归有把握些。”

　　苏月白不置可否。

　　距离冥蛇结界被破坏已经两个多月了，到现在对方是谁都毫无头绪，好不容易有些确切的线索，苏染不想再拖着。

　　檀子渊见苏染不说话，也不想逼他，只道：“我会尽快回来，一切小心。”

　　苏染吃了一个小笼包，笑道：“好，你也是。”

　　廊下的白狐正晒着太阳休憩，被一阵脚步声惊醒，抬眼一看是熟悉的脸，打了个哈欠转身继续它的午觉。

　　若是平日里，檀萧定是要捉住它蹂躏一番，然今日却无暇如此。

　　抓过素问的手腕，冷声道：“跟我走。”

　　檀燕也被吓了一跳。

　　素问皱着眉头道：“发生什么了？去哪儿？”

　　檀萧：“来不及解释，路上说。”

　　素问这么多年一直深居山林，除了平日里给附近村子的村民看看病，几乎从未下过山。

　　檀燕在一旁若有所思。

　　素问倒不是不肯走，只是鲜少见到檀子渊如此，试探道：“到底怎么了？你的桂花仙子出事儿了？”

　　檀萧：“...”

　　檀燕：“肯定不是，要是的话子渊应该直接抱回来了。我猜是其他人。”

　　檀萧：“...”

　　素问：“你好歹说一下情况，我也得去准备药材。”

　　檀子渊深吸一口气，将卓战夏的情况说与素问听。

　　素问皱起眉头。

　　檀子渊：“怎么？有问题？”

　　素问：“保命应该没问题。我去准备药箱。”

　　素问动作很麻利，戌时刚至两人就到了卓家。

　　卓春眠没想到檀子渊动作那么快，看着眼前的紫衣女子，又觉得似乎太年轻了。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些许探究。

　　素问察觉到了对方眼里的轻视，也懒的计较，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道：“病人在哪？”

　　卓春眠在前头带路。

　　搭完了脉的素问写了药方让人先去抓药来熏。

　　卓春眠：“医师可看的出舍弟是被何所伤？”

　　素问：“不知道。”

　　卓春眠皱眉。

　　素问轻笑一声，道：“有什么奇怪的，你不是也不知道么？”

　　卓春眠不语。事实上除了肩膀上那道不致命的伤口，卓战夏身上只有一些简单的擦伤而已。

　　昨日带回家后就已请了好几个医师把脉，都说卓战夏是全身精力衰竭之兆，但也找不出原因。现下药石不进，只能靠灵力吊着他的命。

　　素问：“这不是普通的伤，我猜，可能是对方有某种能力或是某种法器，能够在不伤人分毫的情况下毁其丹元，吸其灵力。这些东西你们应该比我懂。”

　　卓春眠：“那舍弟....”

　　素问：“命可以救，至于修为，我的医术无能为力。有护心丹的话你可以试试，不过他的丹元都碎成渣了，恐怕也不顶多大用。”

　　卓春眠深吸一口气，道了句“多谢。”

　　素问：“不必谢我，受人所托。”

　　卓春眠看了一眼檀萧，忍不住琢磨了一下他的身份。

　　素问是什么人，当年南疆流放的朝廷钦犯。这么多年大家都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却和这个萧木有所深交，何况他还刚夺了问鼎剑。

　　这个人来历成谜。

　　不过，就算对方身份复杂，好像也和他没关系，既然对方帮了他，卓家知恩图报便是。

　　卓春眠：“还是劳烦姑娘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素问：“嗯，我要施针，你先让他们都出去吧。”

　　医者有自家不外传的秘术，卓春眠点点头，将闲杂人员带走，又吩咐下去让人好生招待素问，便先行去门外等候。

　　素问准备开始第一次的治疗，对着还在屋里的檀萧抬抬头，道：“你帮我把他扒了。”

　　檀萧：“...”

　　檀萧将卓战夏的衣服尽数除去，顺带也瞧了瞧，确实没有任何致命的伤痕。

　　素问也不避讳，在她眼里病人就是病人，不分男女，当然如果对方长得俊俏她也是很乐意多瞧两眼的。

　　素问：“奇怪。”

　　檀萧：“哪里奇怪？”

　　素问：“他指甲里好像有木屑。”

　　拿银针将木屑挑出来，是上好的梨木。

　　但让素问觉得奇怪的地方并不是这里。

　　素问：“他左手的指甲里，好像扎着什么东西。”

　　卓战夏的右手食指中间是青紫色的，只是身上也有些青紫的伤痕，这里就显得没有那么明显。

　　檀子渊：“是什么？”

　　素问：“扎的很深，挑出来估计要很久，你试着用灵力把它推出来。”

　　檀子渊应声走过去抓起卓战夏的手，只见食指中间有一根褐色的刺，垂直地插进了指甲与肉之间的缝隙中。

　　十指连心，光是看着都觉得疼，让人想不由自主地去摸摸自己的指甲盖，希望它安好。

　　檀子渊将手叠在卓战夏的手掌之下，几丝冰蓝色的灵力从掌心缓缓流入对方的身体，接着猛地将手抽走，那刺也连带着跟着出来了。

　　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素问将这根刺丢进了水盆。

　　须臾，那血迹慢慢地从针尖上褪去，露出了它的本色。

　　素问：“这是...血罂花的刺？”

　　檀子渊眼神微眯，如风般凌厉的身影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