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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顶罪 孑然一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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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闻声赶到之际门口未有异常。
苏月白极其敏锐,刚听见动静就睁开眼,披上外衣往外走。
檀子渊紧随其后。
尖叫声来源于如意客栈的另一间客房,离两人不过几丈之距。
现下客房的门正敞开着,老板娘跌坐在门口,眼睛瞪得极大,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抬起指着屋内的景象,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月白走上前去将人扶起,低声劝抚。
檀子渊先一步进屋查看状况。
屋内有两个人,一个他认识,一个不认识,但八九不离十也能猜中对方的身份。
站在房里手上拿着匕首的那个是苏远。
床榻上紧闭双眼胸口流血之人,是卓战夏。
苏月白把老板娘扶下了楼,折回身来也看见了这一幕。
任何人见到这一幕,都会觉得是苏远杀了卓战夏。
但他们无冤无仇,苏远断不会杀人。
檀子渊坐在床榻上去探卓战夏的气息。对方的气息犹存,只是伤的很重,丹元已毁,灵力散尽。
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店里的人慢慢靠近这里,有人嚷嚷着要赶紧报官,有人张罗着要请大夫。
檀子渊输了一些灵力给卓战夏,以保住他气息尚存。
苏月白从袖口处抽了一张传音符,通知卓家的人赶紧过来。
这里离南疆还有一些距离,苏染估摸着卓春眠最快也需要一个时辰才能赶到这里。
现下门口的人已经散去,老板娘在得知并没有死人之后镇定了不少,心里不禁阿弥陀佛了三声感谢佛祖保佑,毕竟要是真的死人了她这里的生意估计也没法做了。
大夫这么迟了也请不到,何况楼上这两位佩剑之人看气质就不是寻常之辈,既然对方说无需多管,她也乐的自在。
众人在“误会误会”,“没有死人”的安抚声中回了房。
整个客栈又重新归于夜色。
苏月白查看了卓战夏身上的伤口,只有肩胛处有被匕首刺中的痕迹,除此之外的伤痕多为擦伤,不致命。
这切口的确和苏远手上的匕首一致。
这把匕首的侧面有一条细长的凹陷,是苏家的家用兵器,外人无法轻易拿到。造成的伤痕也无法轻易模仿。
苏月白拍了拍苏远的肩膀,淡淡道:“怎么回事?”
苏远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到现在都处于有些懵的状态。今日酉时过半他就到了边城。
访问了几户城里的居民,又探查了实地,很快得出造成这夜半敲门滴血的罪魁祸首是一只黄大仙。
他不害人,血迹也大多是民户所饲养的土鸡被害后留下的,只是天天如此还是扰人清明。所以今夜早早就埋伏好,想一击擒获。
但那黄鼠狼不仅会隐去身形,速度还极快,几个回合就窜上了屋顶。
苏远眼见着它撬开了屋子的瓦片跳进了房间的床榻上,紧随其后地就抽出了匕首。
哪知一刺下去那黄鼠狼就不见了,苏远才发现塌上躺着的是卓战夏。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老板娘已经在门口嚷嚷开了。
捡大概讲过,檀子渊和苏月白都没有说话。
听苏远的描述,卓战夏在被刺伤之前就已经躺在这里灵力尽失了。
苏远这一刺够不上杀人的罪名,可若是他刺的不是肩膀而是心脏?
这条命应该是要算到苏氏头上的。
南疆卓家一旦和思音的苏氏结仇,免不了要造成许多无辜的死伤。
只能说幸好苏远刺的是肩狎。
苏月白不喜欢说谎,但现下的情况有些复杂,南疆的人来也不傻,定能看出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思索间,卓春眠一行人已经到了。
苏月白起身行了礼。
卓春眠也回了礼。
这苏公子几日不见似乎愈发温润俊秀了。
卓春眠的注意力总是轻而易举地被苏染所占据。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檀子渊也站起身来,不露声色地挡在了苏染的身前,对着卓春眠微微欠了欠身。
檀子渊:“令弟的伤势不轻。”
卓春眠突然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回答,走到床榻前想看看自己的弟弟现在的情况。
卓战夏躺在床榻上,整个人如同破碎的布偶般失去了颜色,肩膀处的伤口被纱布包着却还在往外渗血,卓春眠搭了搭脉,已经是非常微弱的跳动了。
最关键的是,灵力尽失。
卓春眠大怒,他来之前已经想过最坏的情况,只要人没死,多差的情况他都能医好,毕竟南疆本身就善于求药炼丹。
但现在弟弟的情况,能不能醒过来是一回事,即使醒过来,以后的路又要怎么走?
卓春眠咬紧了牙齿,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道:“这是谁做的?”
苏月白淡淡道:“我们找到他时,卓公子已经灵力耗尽,并不知道是谁做的。”
卓春眠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苏月白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他肩上的伤口,是在下刺的。”
檀子渊的手指拢住手指,盯着苏染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苏远闻声一震,迅速地抬起头看着苏染。
卓春眠闻言皱起了眉,不知苏月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月白将如何追逐黄大仙一事复述了一遍,只是主角换成了他自己。
卓春眠没有回答,复又盯着苏月白的脸,眼神晦暗不明。
苏染抬头,眼里带着些许歉意,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苏远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见众人都没有了声响,开口道:“其实卓公子的...”
“其实卓公子的灵力未必不能恢复。”苏月白截过苏远的话头,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卓春眠:“何解?”
苏月白:“护心丹。”
卓春眠没有说话,又去探查了卓战夏的伤,丹元的确已经碎成了片,但若是有护心丹,说不定还能试一试。
护可心丹的材料哪里是那么容易集齐的,血粟花还好说,他去趟断崖说不定还能找到,但这七叶草和并蒂莲,却是想找都不知从何找起。
檀子渊一直在旁边没有插话,见状从怀里摸出了一株草药,递给了卓春眠。
卓春眠:“这是..七叶草?”
檀子渊点点头。
卓春眠:“这...”
他与这位萧木所交不深,对方却拿出了如此珍贵的药材,于礼不该轻易接,但事关弟弟的性命,拒绝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卓春眠:“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用的到卓某的地方,萧兄开口便是。”
檀子渊挑了挑眉,道:“倒也不必日后,现下就有一件。”
卓春眠:“请讲。”
檀子渊:“卓公子深受重伤,令人遗憾,只是苏公子绝不会有害他之心,虽然无意间伤害了令弟,还希望卓宗主能宽宏大量,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卓春眠自然是知道这个理的,何况当时苏月白特地为了卓战夏的事情去问了灵石,断没有害他之理。
可即使事出有因,毕竟伤的是他弟弟,一剑刺下去现在还在流血,若是要他心怀无芥,他自问没有那么广阔的心胸。
檀子渊见他不答,倒也不恼。想来这个卓春眠也是个爽朗洒脱之人,没法做到就不开口,总比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来的爽利。
檀子渊:“至于令弟的伤情,若是卓宗主不弃,我可以请一位大夫来看看,医不医的好另说,但保住他的命应该没问题。”
卓春眠坐不住了,道:“谁?”
檀子渊勾了勾嘴角,没有答话。
卓春眠深吸一口气,道:“在下信得过苏公子为人,想来这本就是个意外。若是战夏性命无虞,卓家也不会为难苏氏。”
檀子渊不管苏家如何,只要对方不要对苏染心存芥蒂就好。
得到卓春眠的承诺,檀子渊也不卖关子了,道:“素问。”
卓春眠:“素问?南疆的女神医?她不是死了么?”
檀子渊:“没死,只是不出世了,偶尔给人看看病。”
卓春眠大喜,虽然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个萧木能请到她,但若是能请到她,自己的弟弟说不定真的有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外头来了几个人。
“宗主,您在里面么?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卓春眠:“不必,在大厅等我,一会儿就出去。”
卓春眠走的着急,自己御剑先行到了此处。门外的那些大夫和修士走的慢,现在才刚刚到。
此处不是养伤的地方,卓春眠带着弟弟离开了。
檀子渊表示会亲自去请素问,卓春眠又再三谢过。
苏远这边的事情解决后也不想多留,准备动身回思音。临走前一直欲言又止。
苏染明白他的心思,但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也就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示意对方无需在意。
苏远大概是想问为什么自己要说谎。
原因没有那么高尚,并不是手足情深抑或是他高风亮节。
只是单纯觉得这是最优解。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万一卓战夏真的死了,很难说卓春眠会不会因此记恨苏远。
苏远的修为没他高,应付不了这些,就算可以应付,若是苏远有什么不测,父亲母亲都会伤心,宗族里的一些长辈也会很难过。
但他不同,能伤他的人不多,即使伤了他,伤心的人也不多。
一件事若是得益的人比受到伤害的人多,那么它就是一件好事,即使撒了谎。
孑然一身的人更适合被牺牲。
只是。
苏染撇了一眼檀萧,明白刚刚对方的举动是在袒护他。
檀萧:“看什么?”
苏染:“没看什么。”
苏染:“刚刚多谢。”
檀萧:“要谢的。”
又是这句,我没有手巾了。苏染默默想道。
檀萧:“困了,一晚上没睡,公子若是想谢我,陪我一起再歇一歇?”
苏月白:“...”
檀萧心情颇好的拉着他进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