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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谋杀 难得看苏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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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子渊沉吟一声,加快了御剑的速度。越是走得快,就越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那岛看似在眼前,但似乎一直无法接触到实体。即使催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和岛的距离却一直没有缩短,对方宛如会移动一般。一直和两人保持着距离。
苏月白站在剑上,袖口处滑落了一张符咒。他闭上眼睛念了一个诀,那符咒直直冲向了前方,几秒后化为了利箭的模样冲向前去,不见了踪影。
檀萧见状停止了御剑,站在原地和苏染一同等待。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那利箭折了回来,箭尖处沾了一片花瓣。
苏月白手一伸,抓住了短箭,取下了箭头上的花瓣。
檀子渊:“如何?”
苏月白:“是木槿花。海市蜃楼。”
先锋咒出,会将施咒者所要求的碰见的第一样物品带回。
这只短箭带回来的是木槿花的花瓣,木槿花在秋日盛开,决不可能在大雪纷飞时还存活。
利箭碰见的第一座岛屿不是眼前的这座,若是有结界阻拦,此箭当立即回头。
然而还是取到了东西,也就是说。眼前这座岛是幻像。
说是幻象也不完全准确,真正的幻像是凭空捏造的,眼前的海誓蜃楼确是一种投射。
这个地方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不在这里。
像是在印证两人的想法,这座岛的影相开始慢慢变淡,渐渐地消失在了海平面上,宛如从未出现过。
面前的大海又恢复了一望无际的平静。
“先回去吧。”檀子渊拍了拍苏染的肩。
苏月白颔首,这趟也不是毫无收获。
起码证明了那个渔民没有在撒谎。
那幻象虽离得不近,但还是能看清大概的地貌。
苏月白瞧得仔细,隐约中看见了皑皑白雪下覆盖着的一种植物。
血罂花。
那是在南疆断崖处特有的一种药材。苏染曾经拿它配过护心丹。
檀子渊显然也注意到了,御剑经过了北海也未有停顿,直接往南疆方向奔去。
天色已晚,按照现在的速度今日定到不了断崖,两人在北海边城的客栈落了脚。
如意客栈。
檀子渊推开了房门,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苏月白。
风尘仆仆地过了一天,两个人的衣衫皆有些不整,檀子渊吩咐店家烧了水,准备出去买点吃的。
边城如其名,是个边远小镇,如意客栈总共不过五间客房,苏月白他们到的时候只剩下一间了。
好在客房的床塌不小,两人的身材都不算魁梧,也能凑活着对付一晚。
檀子渊:“公子先洗个澡歇息一下,我出去买点吃的,一会儿回来。”
苏月白心知对方是想给自己留单独的空间,刚刚御剑走了那么远,檀子渊一定也累了。
苏月白:“不打紧,我洗的快,你就在这里歇一歇,一会儿我们在客栈里吃点就好。”
檀子渊看了苏月白一眼,欲言又止。
苏月白知道他在介意什么,温声道:“同是男子,无妨。”
苏月白走到屏风后面,迅速地脱下衣衫坐进了木桶。
大约是真的不习惯房里有人,嘴上说着无妨,被热气蒸腾的脸还是微微泛红了。
隐约听见外面传来手指翻页的声音,萧郎在看书么?
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苏月白屏住气,闭着眼将整个人都浸入了水里。
檀子渊手里翻着书本,耳朵却不自觉地一直听着动静。
大约苏染还是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旁人在,连拨水的声音都很小。
现在连呼吸声都不易察觉了。
檀子渊怕有异,又不好贸然出声,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腾地松了一口气。
苏月白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裳,吩咐店小二换了一次水。
檀萧洗得很快。
两人也没有走远,在如意客栈的大厅里用了晚膳。
厨娘的青椒肉丝和鱼头汤做的极好,苏染比平常吃的还要多些。
檀子渊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苏染喝汤。
苏染:“萧郎怎么不吃?”
檀萧:“我饱了,公子多吃点。”
难得看苏染吃的多,檀萧觉得稀奇,忍不住想盯着看,索性不吃了。
苏月白慢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汤,道:“明日应该就能到断崖了。”
檀子渊:“嗯。”
檀子渊其实不在乎几天能到,他本身出来的目的就是陪着苏月白而已。
苏月白见对方没有继续,也不是很想接着说这个话题,这些年凶险的事情见多了,他从来都没有怕过。
何况具体情况究竟如何也要等明日才知晓。现在没有其他人,只有萧郎一个,他心里的那根弦隐隐地有些放松了。
“你喜欢吃青椒肉丝?”檀子渊似乎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苏染也不着急回答,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慢慢道:“其实没有特别喜欢,只是今日的这道做的特别爽脆。”
说着夹了一筷子放进檀子渊的碗里,示意他再尝尝。
檀子渊刚刚没有注意,听苏染一说才细细品了一下,道:“加了米醋?难怪如此开胃。”
苏染点点头,檀萧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做法。想着对方爱吃以后就尽量多点些,毕竟纤瘦的让他心疼。
一顿饭竟是吃了良久。
苏染喝了茶,现下不算太困,但明日还要赶路。也不想再出门多生事端,是以二人用好饭就回了房间。
檀子渊关上门后就有些出神地盯着苏月白修长的脖颈,眼神又落到了被遮盖住的衣料上。
苏月白被盯的有些不明所以,微微一笑,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檀萧。
檀子渊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白玉瓷瓶。
苏月白:“?”
檀子渊挑眉:“祛疤的,公子要试试么?”
苏月白皱眉,有些不解,他这两日并未受伤。
檀萧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月白垂下了眼睛。
他马上明白了檀萧指的是他自左肩而起贯穿整个背部的疤痕。
大概是在上次换药的时候看见的。
苏染点点头,道了句谢谢。
檀子渊靠近了一步,道:“介意我帮你上药么?要是觉得不方便你就自己来,一天两次,连敷三天。”
素问的药,他还是有信心的。
“当然不会。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苏月白答道,“麻烦你了。”
檀子渊:“不麻烦,应该的。”
苏月白解开了中衣,露出了半个肩膀。
比上次看见更瘦了些。檀子渊默默想到。那道疤痕仍然醒目地贯穿了整个脊背,仿佛要把眼前之人撕裂一般。
尽管知道不会再有任何痛觉,檀子渊上药的时候仍然非常轻柔,手指沾着药膏轻轻拂过,仿佛害怕弄疼他。
檀子渊:“这伤...怎么来的?”
苏月白微微皱了一下眉,道:“十五岁那年,我碰上了一只蝎子精。”
檀子渊不语,他相信苏月白,但也有些不解。按照苏月白现在的身手,十五岁时应该已经小有所成,毕竟他自己也是十三岁就披甲上阵了。
“那个时候,我刚刚入玄门,心法口诀都没背全。500年的蝎子精对我来说已经很难对付了。”苏染又开口解释了一句。
“这处呢?”檀子渊的手指抚上了另一处隐秘些的痕迹。
苏月白:“杀骊山魑魅时所留。”
檀子渊:“还有这处?”
苏月白:“天池雪妖。”
檀子渊:“这里呢?”
苏月白:“狐妖所伤。”
... ...
大大小小一共有七处,有几处连苏月白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十七岁后他就没留过疤,都是陈年旧事了,他也没去记。
人人都道苏月白年纪轻轻就修为甚高,然而他入门晚,今日的一切都是他用接近死神的代价以血肉筑就的。
檀子渊用绷带把涂上药膏的地方缠好,察觉到苏月白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栗。
“怎么,弄疼你了?”檀子渊神情严肃,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愚蠢,还是忍不住问。
“不是,你刚刚碰到我腰了。”苏月白偏过头答道,连往日里的翩翩风度也消失殆尽,语音里带着些许孩子气的味道:“我有些怕痒。”
檀子渊的笑容又重新挂回脸上。
他总觉得今天的苏月白有些不同。
无论是吃饭还是上药,在他面前的苏染总归是表现的和众人眼里轻袍缓带的贵公子不同。
更加孩子气些,也更好接近些。
所以,他对我,也与他人不同吧?
真好。
总好过自己一相情愿。
檀子渊把对方的中衣拉好。
苏染清咳一声,系好了衣衫上的带子。
檀萧站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苏染。
苏月白笑道:“我不渴,过来睡吧,明天还赶路。”
檀子渊“嗯”了一声,乖乖地躺在了苏月白的边上。
苏染以为自己应该要很久才能入睡,他警惕性高,有一点动静就会马上惊醒。
若是和人同屋,大抵是半梦半醒睡不好的。
可能是这祛疤的药膏也有安神的作用,也可能在檀萧身边容易放松,出乎意料他很快就睡着了。
反倒是檀子渊,听着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颗心脏跳的砰砰作响。又留恋地看了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正浓,整个边城都沉睡在夜色中。
月亮悄悄地移动到了另一边,风刮的秋日的枝叶沙沙作响。
静谧又安详的夜晚。
一声尖叫突然之间划破了天际。
“杀人了!!!!快...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