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明月》林予生

28、真伪 “这是．．

　　北海的君主找他们做什么？

　　走在路上的苏远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谢礼在昨日已经分发完毕，问鼎剑也被人取走了。大部分城镇的邪祟都已经处理干净，只剩一些小地方还没有派人过去。

　　可能是因为今日已走了许多修士，突然又有新的麻烦了？

　　“二位仙师，到了。”

　　思绪间掌事已经将他们领到了地方，先行离去。

　　苏远和苏岱微微躬身见过了沈峰。

　　苏远：“不知圣上找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沈峰：“二位仙师除祟辛苦了，本不该继续叨扰的。但寡人也是没有办法，有件事情还希望二位能帮忙。”

　　苏远躬身：“圣上客气了。”

　　沈峰：“你们也知道，北海现在尚无自己除祟的能力，这些年积下了不少的邪祟未除。好在这次百家宴请来了许多修士，大部分的已经被处理干净。”

　　“今日各地的官员呈上奏报，只剩下一个地方还有些棘手，但修士们大多已经离去，留下的人中寡人也只知思音的苏氏有能力解决，不知二位是否能出手相助？”

　　苏远有些诧异。既然这个邪祟有些棘手，为何不找刚取了问鼎剑的萧木去？

　　“这份奏报刚刚呈上，寡人派掌事去寻之时萧仙师已经离去，所以只好劳烦二位了。”似是看出了苏远的疑惑，沈峰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若是有难处也无妨，这毕竟是北海的家事，寡人是真的没有办法才．．．”

　　“圣上言重了，除祟是玄门之本分。”还没等沈峰说完，苏远便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沈峰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先谢过二位了。”

　　接着挥了挥手，让人把奏报呈上。

　　苏远接了过来。

　　事情发生在边城，此城座落于北海与南疆的交汇处。虽然偏远，但却非常富饶。之前也没有发生过邪祟作乱的事情。

　　然而就在半个月前，镇上人们在半夜时总能听见敲门声，挨家挨户，一个不落。

　　刚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胆子大的几个壮汉结伴在自家门口，想要看看到底是谁。

　　一连几个晚上，他们在门口等了很久也没有看见人影。但据屋内的人讲，仍然听得见敲门声。

　　不仅如此，之后的几天，城里的人家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在门口发现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这下有些胆小的人就慌了，上报给了朝廷。

　　可由于没有闹出人命，况且北海的修士原本就不足，也没有人理会这件事。

　　直到之前的百家夜宴，众多的修士将大部分的邪祟都铲除了，但谁也没有去这个边城。

　　当地的官员这才重新写了奏报上来，希望能帮着彻查此事，避免人心惶惶。

　　这事情看起来诡异，也不知道究竟是妖是鬼。

　　苏远思忖了一下，觉得还是需要亲自去一趟才能彻底了解具体的情形。

　　“阿岱，你先回家去。我处理完这件事再回思音。”刚走出北海皇宫，苏远就对身边跟着的弟弟道。

　　苏岱：“哥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我一起去不行么？”

　　“听话。”苏远拿这个弟弟有些没办法，但仍然非常坚持，道：“你大哥不回去，我暂时也走不开。父亲这两日也不在思音，你早点回去陪陪母亲。再过几天就是宗族祭祀礼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哦。”苏岱虽然有些任性，但对这个哥哥还是言听计从的，即使有些不情愿也只能先行回去。

　　话分两头。

　　那边的檀子渊和苏月白离开了皇宫就直奔北海的西面。想找到那个渔夫所说的飘着雪的海岛。

　　海上的雾气很大，御剑的速度虽快，但在空中无法清楚看见海面上的情形。

　　苏月白皱眉道：“完全看不见下面。只能先掉头回去租艘船，用灵力催着过来，速度也不会慢。”

　　檀子渊勾起嘴角笑了笑，驱使着踩着的剑往苏染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向苏染伸出了手。

　　苏月白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递给了他，檀子渊用力一拽，苏染猝不及防地踏空了半步，落到了檀子渊的剑上。

　　檀子渊的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让他站好。

　　苏月白将自己的丹心召回。他大约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檀萧念了一个诀，催着问鼎剑往下走。

　　这剑一边下沉一边慢慢变大了一些，须臾，稳稳地落在了海面上。

　　北海主纵水，檀子渊身为前朝的三皇子，连海底都能撑出一个通道来，何况是以剑代舟在海面上疾驰呢。

　　苏染赞许道：“这倒是比船快上许多。”

　　两人说话间也一直在观察周围，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也许是那个被渔民救上来的人产生了幻觉？毕竟人在临死之前有时会看见一些不存在的幻象。何况这个飘雪的岛似乎除了这个被救上来的人之外没有听见任何人提过过，真实程度有所存疑。

　　想到这里，苏染沉吟了一下，回过头问道：“萧郎之前可曾听闻在北海的西面有一个四季飘雪的岛屿？”

　　现在的北海是秋季，即使海上的温度比陆地上的凉一些，也没有到下雪的程度。

　　檀子渊思索了一下道：“北海的附属群岛众多，尤其是西面海域，大大小小，星罗棋布。我那时候还小，也没有机会将每座岛屿都探寻过。”

　　“有些岛屿是通过灵力或其它的力量搭建起来的，这种岛屿通常会有自己的主人，也不一定会暴露在外。”

　　就好像之前的人鱼岛一般，自从人鱼姬化妖之后就被幻象隐藏起来，若非玄门修士，也的确很难找到它的踪迹。

　　“不过，大多数的岛屿都被记录在了宫内的制图司所作的地图上，也标注了具体的位置和一些特征。”

　　“若是有一个岛屿有着常年飘雪的特征，应当是会被标记在册的。在我的印象里，我未曾读到过与此相关的记录。”

　　苏月白点点头，更加确信了也许这个岛并不存在的念头。

　　正在此时，檀子渊又开了口。

　　檀子渊：“哥哥不觉得很奇怪么？”

　　苏月白：“哪里奇怪？”

　　檀子渊：“你明明是在追查太阿剑的事情，为何会莫名奇妙地刚好被卷入人鱼姬的踽踽结界里，不觉得太巧了么？”

　　苏月白知道对方的意思，道：“你觉得，是有人故意告诉我在人鱼岛的附近有一个有着飘雪异象的岛屿，引我过去的？”

　　檀子渊点点头，他一开始还不觉得，但现下寻了那么久还找不到这个岛屿，不由得让他如此怀疑。

　　苏月白道：“我一开始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觉得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檀子渊：“为何？”

　　苏月白：“我只打听了附近是否有地方终年飘雪，并未曾提其它只字片语。没有人知道我在查什么，若是有人要引我过去，除非事先知道我入梦时的场景，但要做到这点，没有可能。”

　　“况且。”苏月白顿了顿，又道：“他怎么知道我要向谁打听？除非．．．”

　　“除非他一直跟着你。”檀子渊补充道。

　　一直跟着苏月白不被发现，这可能么？

　　苏月白回想了一下自己下山后的场景，好像的确没有发现被人跟踪的迹象。

　　虽然没发现并不代表没有，但以苏月白的修为来看，这两者是可以划等号的。

　　但若是如檀子渊所说，真的有人跟踪他，对方是有意将他引到踽踽结界里的，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跟踪他的人就是破坏冥蛇结界的人。

　　冥蛇被重新封印，这么大的事对方不可能不知道。再结合一下那几天附近出现的修士，很容易联想到是苏月白将其重新封印的。

　　所以对方无需看到苏月白的梦境，也知道苏月白打听飘雪之事一定和太阿剑有关。

　　若真的是这样，那只需找出那个跟踪之人便可真相大白。

　　苏月白闭上了眼睛，仔细地回想了当时所问之人的长相，以及周边的不妥之处。

　　“哥哥。”

　　然而他还没有梳理完思绪，檀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看那儿。”

　　苏月白应声望去，大约几十丈远的地方，一个小岛若隐若现。虽是有大雾遮着，仍然可以看见天上落下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这是．．．？”苏月白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