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明月》林予生

25、求助 如玉般挺拔

　　“原来是苏公子，久仰。在下卓春眠。”

　　对方认出了苏月白手里的丹心剑，踟蹰了一下，也躬身回了礼。

　　南疆卓家。

　　南疆善炼丹，并不以剑道作为其主要的修炼之法，更精通于医术和符咒的修行。

　　所以即使沈氏给南疆的玄门也发了帖子，苏月白一直觉得对方可能不会来，毕竟问鼎剑对他们来说吸引力不大。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卓春眠。四公子之一卓战夏的兄长，修为和他的弟弟几乎不分伯仲，但长相就略微差了些。

　　也不是说他长得不好。苏染抬头看了看，浓眉大眼，鼻梁挺拔。单单将五官分开看，长得甚为周正。只是不知为何，合在一起反而略显平淡，属于丢尽茫茫人海就找不到的那种。

　　当然，也并不难看。

　　苏染看向对方的时候，卓春眠也在看他。

　　苏月白盛名在外，他不可能不知。只是现在见到真人，觉得和想象中的样子有些不同。

　　传闻苏公子品行高洁，清心寡欲。原以为会长的更加恬淡些。

　　可对方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角处还有两点小小的泪痣，迷离的有些女气。怎么看都让人清心寡欲不起来。

　　“看起来是误会一场。”檀萧上前一步，站到了苏染的身侧，将卓春眠的视线隔离开来。

　　卓春眠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目光停留在苏染身上的时间上太长了。旋即收回了目光。

　　“刚刚多有得罪。”卓春眠拱手道。

　　苏染倒是不介意，他微微一笑道：“也是我们不好，唐突了。诸位看起来还有要事，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苏染拉了拉檀子渊的衣摆，转身准备离开。

　　虽然对方深夜出现在此处有些奇怪，但既然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并无不妥，苏月白和檀子渊都不是多事之人。

　　其实细细想来这件事有些蹊跷，刚刚明明没有确定他们两人的身份，对方就贸然出手想要抓人，一般来说都只会先行躲开确保自身安全，这皇城又不是某个妖魔的藏身之地，没有人会看都不看就直接出手吧。

　　除非，对方本身就在追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

　　“二位留步。”

　　卓春眠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与身边的人低头细语了几句，觉得苏月白当是可以信赖的。随即出了声。

　　“你是说，卓战夏失踪了，而且有可能，是被人带走的？”

　　对方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个大概，苏月白立刻找出了重点。

　　卓春眠点点头。

　　就和苏染想的一样，南疆擅长炼丹和制符，他们接到沈氏的帖子后也无意争夺问鼎剑。只派了一些外姓弟子去往北海，帮助解决一些困扰百姓的低级邪祟。

　　卓战夏此时正服了新制的丹药需要闭关，没有过问此事。

　　虽然闭关修炼不见外人，但到底不是神仙，每日亦会有弟子定时送餐食过去。只是自闭关的第三日起，弟子就发现送去的餐食没有再被动过。

　　修行之人辟谷也是有的，弟子们没有多想。然而一连七日皆是如此。送餐的弟子虽然有些犹豫，还是将此事告知了族长。

　　“我有些担心，但又不敢贸然前去查看，毕竟闭关修行到一半之时最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卓春眠叹了口气，继续道。

　　“昨日闭关结束，我立刻让人打开了院子，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若是他有事离开，当会提前告知于我，即使再是紧急，也可以留个字条。”

　　这样匆忙的离开，不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来不及讲，就是对方遭遇到了不测，结合之前饭菜未动的情况，后者的概率显然更大一些。

　　也难怪卓春眠刚刚出手那么着急。

　　“为何会追到这里？”檀子渊开口道。

　　北海和南疆地理位置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昨日开始找人，即使一座座城池搜寻过来，也没有理由那么快找到北海来。

　　“敢问阁下的名讳是？”

　　卓春眠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位相貌不凡的红衣男子，但对方并没有报上姓名，他也就没有追问。

　　现下既然对方开了口，不论是出于谨慎还是礼貌，都该有此一问。

　　“萧木。”檀萧沉吟了一下，回答道。

　　卓春眠点点头，也不在意。从手中拿出了一块被撕下的衣料，道：“因为这个。”

　　檀子渊接过一看，心下了然。

　　思音北海，南疆沧浪。虽然大体的服饰看起来差不多，但都有自己的风格。卓春眠手上的这块白色布料看上去普通，滚边处却是以压线的方式制作的，这种制作方式多为北海所用。

　　而且这布料触手顺滑，不是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主人当是有一定身份的人。

　　“这块布料是在闭关的房间中找到的，所以我怀疑是这衣服的主人带走了战夏。”

　　“可有进展？”苏月白问。

　　卓春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苏月白：“令弟可曾与人结仇？”

　　卓春眠：“未曾听闻。”

　　这下有些难办了，毕竟如果没有任何的头绪，仅凭一块布料无异与大海捞针。

　　檀子渊眯了眯眼，问道：“房间里是否有打斗的痕迹？”

　　卓春眠回想了一下，道：“并无明显的打斗痕迹。”

　　檀子渊：“那这块布料是怎么出现的？”

　　卓春眠：“打开房门搜寻了一圈就发现它在地上，并不难找...”

　　卓春眠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他也发现了疑点，只是自己过于着急所以忽略了。

　　既然没有打斗，那这块布料为何会凭空出现在地上，而且是以被撕下来的形态，又刚好撕到了滚边处，让人瞧出是北海的东西。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嫁祸？还是扰乱自己搜寻的视线？

　　所以说对方根本不是北海的人，自己被领错了方向？

　　还是对方打得另一种算盘，明明是北海的人，让人以为是别人想要嫁祸给北海？

　　卓春眠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虽然他弟弟修为高强，可是闭关时的他宛如收起利爪的猛虎，根本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现下又生死未卜。

　　想起自己叫住二人的目的，卓春眠转过身，对着苏月白行了个礼，道：“还有事想请苏公子助一臂之力。”

　　苏月白笑笑，道：“但说无妨。”

　　卓春眠：“想借思音的灵石一用。”

　　思音的灵石有投石问路之能，也可以探查出一个人的灵力波动，虽然不能立刻找到人的具体所在之处，但起码可以通过波动确定这个人是否还存活于世。

　　只是思音的灵石从不外借，再加上苏月白身份有别，卓春眠的这个要求其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可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亲弟弟生死未卜，也只能厚着脸皮求一求。

　　苏月白道：“可以。”

　　没有想到苏月白这么好说话，卓春眠大喜，又欠了欠身，拱手道：“那就多谢苏公子了。”

　　苏月白虚扶了一下对方，又道：“无妨，这是小事，只是思音的灵石从不外借，可否由我回去后代为查看，将结果告知于你？”

　　“这...”卓春眠有些犹豫，他很着急，自然是希望越快查看越好，但他也听说了皇城的修士昨日才从人鱼岛回来，宴席又要三日之后，若是等赴宴之后再行查看...

　　毕竟是有求于人，卓春眠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顿了顿，只道：“那就劳烦苏公子了。”

　　苏月白：“不客气，可否借于我一件令弟的贴身之物，待探查之后再行归还。”

　　卓春眠沉吟了一下，将一块玉佩交给了苏月白。

　　苏月白点点头，将玉佩收好，转过头对檀萧道：“那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客栈休息。”

　　檀子渊摇摇头，道：“一起去。”

　　卓春眠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苏月白竟是即刻就动身回思音。

　　苏染也不推辞，笑着道了一句“好”。又转头对卓春眠道：“卓公子明早可以来清远客栈找我们，先告辞了。”

　　飞毯坐着舒服，可是速度不够。两人还是御剑回了思音。

　　寅时过半，整个苏氏都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巡逻弟子还尽职地守在山门口。

　　苏月白没有走大门，绕过山门从结界的一处划开了一道口子，拉着檀萧闪身进去。

　　檀萧也不问为什么，只跟在后面勾起了嘴角。

　　“你笑什么？”苏月白回头发现檀萧笑的眼睛发亮，不由得问道。

　　檀萧的笑意更浓了些，道：“小时候溜出去玩儿，有时候半夜回去害怕被发现，也是这样偷偷溜回去。”

　　“这边。”苏月白拉着对方绕过了巡夜的弟子，靠在了一块墙角边。

　　两人的身手极快，讲道理不会被发现，但苏染分心在听对方说话，一不小心长剑带到了细竹，发出了沙沙的细碎响声。

　　“谁？”巡夜的弟子向此处走来。

　　其实露脸也无妨，苏染本就能光明正大的出现，但有檀萧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过来了。”檀萧抓住苏染的手腕，带着他向着墙角的另一侧翻转过去。

　　另一面的尽头就是其它弟子的寝房，窄窄的地方容不下两个人并肩站立，檀萧双手穿过苏染的肩膀压在墙上，静静地看着他。

　　“太瘦了。”檀萧心里默默想着。

　　苏染只觉得耳边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吹得他耳垂都泛起了微微的痒意。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微微地偏了偏头。

　　一片巨大的云遮住了月光，将檀萧的脸笼罩在阴影中，苏染定下心神，侧过头看他。

　　如玉般挺拔的鼻梁和削薄的唇衬的檀萧整张脸都显得有些薄情，然而再往上走，那双眸子里透出的目光分明是温柔的。

　　苏染看得发怔，忍不住抬起指尖，轻触对方的唇。

　　下一秒，手腕被人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