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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你再嘤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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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鱼儿久不上钩,梁珠痛的只想尖叫,她咬了口唇,牙齿白晃晃的,鱼泡眼滴溜溜的转。
她所有组成面部表情的部分,都在活动,企图引起言秋安的兴趣。
一会儿软媚,一会儿佯嗔,一会儿呜呜咽咽的百般做作,花言巧语,嘤嘤直哭。
刺进了他的耳朵,刺痛了他的大脑,茶的言秋安胸口一阵绞痛。
被狠狠恶心了一把的言秋安冷酷的笑意跃于眼底,那残忍的模样让梁珠本能的在地上瑟缩起来。
他没有强忍恶心的癖好,于是伸手握住插在尸体上的柴刀,说话依旧轻声细语,不温不火,“你再嘤一个试试?”
梁珠一怔,鼻子猛吸一口,赶紧摆摆手说:“不嘤了不嘤了!”
“这就对了,不然等下血要是把我的袍子弄脏了,心情可就更加不美了。”言秋安满意的松了口气,“不然我很难留你一个全尸的。”
瞧着言秋安一副像是解决了什么大难题的模样,梁珠就膈应的想拿个大锤抡死他算了,直接来个全剧终。
他缓缓的起身,走到门沿处,抓住一根由屋顶垂下的金色丝线,丝线下还坠着个金色铃铛。
梁珠下意识的问:“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当然是杀人了,难道是要叫人送饭吗!
言秋安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模样,终于是冷下脸来,他像是彻底失去耐性一样,温柔低沉的声音里透露出一股难言的压迫。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把玩着那个铃铛,阴鸷的眼神似乎要将梁珠原地射成筛子。
“你并非是个胶柱鼓瑟之人,做人总要懂得变通些。”
梁珠痛的倒抽了口气,不解古人的变通是要怎么个变法,要怎么变呢?
孙悟空七十二变不知道行不行。
看着她黛眉颦蹙,言秋安以为是自己说动了她,自己的一番话应该是触及她的灵魂深处了。
毕竟经此一役,此等狠厉的女子,应当是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了,于是耐着性子继续道:“当初你与我同一处时,形势便已是础润而雨,偏你贼心不死非要撞破南墙,落得如此下场。如今....”
他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你是个聪明人,心底应该明白此次的事是谁主使的,即便你甘愿为背后之人继续卖命,想必他们也不会再相信你了。”
梁珠怔愣,这才打住了天马行空的想象,脑海中浮现出原主毒发时那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其实她当时心里就了然七八分了。
如非是真心交付之人,谁敢这般将自己的性命交于他人之手?
那绝命的女子在暗无天日的地窖中挨了这么久,不可能是为了今日自尽用的。
那天晚上潜进这院子地窖的人,所说的话和承诺全是假的,给的那颗假死药也是假的!
或许原主自始至终都没想到,她那般相信敬爱之人,竟是对她痛下杀手之人。
既然已是决定痛下杀手,那她自然注定是弃子,弃子如若不死,那就会变成他们的心腹大患。
斩草除根,他们一定会倾尽全力反扑。
“所以逃得过这一次,你也逃不过下一次,即便是猫,你那九条命在这群人手里也无什么差别。”他再次晃了晃手里的铃铛,面上荡起一丝丝笑意,“是生是死,仅有一次。”
她自然是想活下去的,而且是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的。
“那你是谁?”她此时才问出了早该问出的问题。
言秋安冷冷一瞥,望向那双充斥着防备又不解眼睛,只淡淡道:“我没什么心思同你游戏,交回从我这里窃走的东西,或许我还能考虑保你父亲不死。”
窃走的东西....
梁珠瞧着那他冷然的神色有些出神,电光火石之间,她倏地望向他,眼底竟是一片惊涛骇浪。
妈妈咪呀!
莫非这个出现在照片里的男子,就是刚刚那个唤做郁六的人口中谈及的,被原主虐待到的只剩一口气的——言主子?
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天爷啊!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她保留着仅存的希望,不死心的问道:“你...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个言主子?”
他讥讽的勾了下嘴角,挑着眉,依旧是那一副肾亏的厉害的调调,残忍的击碎了她最后的期盼。
“以往,你可都是唤我言郎的。”
如今是演都不演了?
梁珠虽然被他恶心的一口气都要上不来,但也顾不上要躺着装死了,她哪里知道那东西藏在哪了?
可见他目光岑岑,手握把柴刀长身挺立,大有她不拿出东西,他就随时会提刀砍她狗头的架势,危险程度一点也不逊于刚刚郁小爷。
这真是夺舍又夺命啊!
她奋力的挣扎着爬起来,捂着疼痛的脖颈,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活下去!
于是,就在言秋安一手里握刀,一只手里捏铃的当下,她像条被黏住了脚的王八,四仰八叉的奋然前进。
那双打颤的腿没十年老血栓都下不来,倒也不全是因为害怕,着实是这副身体太虚。
言秋安冷眼旁观,准备随时手起刀落,只见她突然像没了骨头的猫,扑通的跪了下来,倒了下去。
......
易家主院。
大家闻声颔首望去,一身蓝色的翠烟衫,下摆是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少女悠悠的缓步走下阶梯。
只见她头梳双圆髻,柳眉杏眼面如海棠,唇如桃绽,脖颈挂着一副珠圈,配一副白色珍珠长坠耳环,更衬的颈脖白皙无瑕,在素净中自然显出富丽来。
迷人的凤眼扫视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了易震弘身上,方才沿着楼梯走下。
她宛如一只骄傲的孔雀,颔首越过人群,迎着众人惊叹的目光走至易震弘身边,很是自然的挤开站在身侧的张姨娘,接替她亲昵的挽住易震弘的胳膊。
张姨娘气的脸上的粉都差点没崩裂,但到底是不敢多说什么,这死丫头可是易震弘心尖上的宝贝。
“今日大喜,上门皆是客,易家可不兴什么先告辞之类的话来!”不同于她刚刚的高傲,清脆灵动的声线中带着些许娇气。
易静穗扭头瞥了左玉右一眼,见他墨澈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她又点了点站在一旁的易德平,语气愈发娇憨,“想当初阿爹提及左公子时,可没同我提及是个脾气这么大的主儿!不过是长辈开几句玩笑话,便就当真要走了不成?那我可是不依的!”
说罢又纠缠着易震弘出言挽留,三言两语,原本僵持的气氛竟也不知不觉间缓和了不少。易震弘毫不介意的笑着捏了捏易静穗的鼻子,对于这个孙女他是没辙的,从小到大对谁说话都是有板有眼,唯独对他是极尽撒娇之能事,奈何他又很受用。
于是顺着台阶就下了,刚刚的针锋相对和不愉快,立马就消散了些许。
“瞧见没?若左公子执意要走,这丫头今晚可是要缠死老夫的!”
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张姨娘因易震弘的话而捂着帕子,似乎是憋笑的厉害,眼角都泛起了红。
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消,易震弘的态度在易静穗来了以后大有改善,她倒也不嫌冒昧,突然上前握住左玉右的手,眸子却又是瞪向易震弘,轻声而温柔地说:“好了老爷!可别寻小孩子玩笑,多大岁数了还这般顽皮!莫要吓着了贵客...”
她说罢又轻唤来端酒的奴仆,拿着酒杯递过去,“左公子可莫要同我老爷计较,他这是存心逗你的!”
那姿态和神韵,俨然是端的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蒋姨娘对张姨娘越俎代庖的举动显然是见怪不怪了,但一点也不妨碍自己表现出的不屑,易静穗和易德平的表情也是肉眼可见的不大自然。
想也明白,易家在顺眼观也是钟鸣鼎食的大户人家,寿宴之上不见正妻出面料理,竟是让个妾侍在这显眼,以一种能够代替易家的姿态说话来面客?
而更有资格的蒋姨娘因是书香世家出身,自持身份有别,倒是一直未曾开口,放任这三房姨娘在这作威作福。
除了在场的其他人,左玉右自然都是看在眼里,但他并非是个不分轻重的人,显然这位三姨奶奶如此大胆做派也非一日之功。
至少易震弘明面上并未对她不得体的举动表现出排斥,便是默认她恃宠生骄。
有意思...易家这一锅粥的情况,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悄无声息的扫视了一遍全场后,淡淡一笑,欣然借过这盏迟来的和解酒,算是应承下了三姨娘的好意,易震弘对自己的不尊重的谅解。
毕竟此番前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未做,而非特地上门给人家寻晦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