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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俗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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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
一炉紫烟在屋内袅袅散开,特别的香气使得床上的紧闭着双眼的人儿长期紧绷的神经得到松缓,均匀的呼吸一长一短,陷入深眠。
只是那细长卷翘的睫毛下微挺的鼻尖,苍白的嘴唇将满脸青紫的脸蛋衬的越发惨不忍睹,替她诊治的是府里的家医,名叫佟英才,医术是不错的,就是人实在啰嗦!
他一边诊治一边碎碎念的让言秋安觉得头疼。
“你说说你,真看上了这姑娘你就好好处儿!没事把人打成这样,半条命都没了,以后要是不能生育,该哭的不还是你!”
言秋安:.....
“之前来替你问诊的时候这小姑娘多好看,站你身边多般配!我还以为你铁树开花水倒流,身边终于能有个贴心人了!你好到,把人打成这样。”他边说边擦拭梁珠手上的伤口,发现大多是鞭伤以后,眉头紧蹙,抬头看向他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小时候我给你看病,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癖好?”
言秋安:!!!!
待聒噪声渐行渐远后,梁珠倏地的睁开双眼,她迅速的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挂着木钩的帷幔,上面绣有雅兰花式,紫檀木桌椅摆在两侧,躺椅放在一旁,一盏油灯明亮,替她驱散漆黑的冷清。
她确保四下无人了,赶紧匍匐起身,只觉得浑身像是散架了,全身火-辣辣的疼,每个地方都是独立的痛法,兼之头晕眼花,压根没瞧见门口有个人立在哪里。
她艰难的看着自己浑身被绢布绑的奇奇怪怪,不由感叹都是到世间走一遭,为什么总是她走得那么难!
打小是孤儿,好不容易寻到了个资助人读完大学,找到了份不错的工作,在开始能挣钞票的时候莫名其故的来了这里。
来了也就算了,还安排这么个角色,这明摆着就不是个能享福的身份。
这还没自怨自艾完,一道阴影突然覆盖住她的头顶。
梁珠一怔,神色倦怠的那么一抬头,吓得是灵台一片清明。
只因来人竟当着她的面开始快速的褪去衣裳,在他褪去最后一件内衬后二话不说翻身上-床,直接将她压在身下。
她既叫不出声,又觉得万分委屈。
畜生啊!
她都裹得跟具木乃伊一样了,他也能下得去嘴!
“言、言言...”她言了个半天,哽咽的泪水在框里打转,却愣是叫不出那声郎来。
言秋安冷峻的脸孔在看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羸弱万分的模样,又冷下好几个度来。
真是晦气!
前脚才被佟英才这老匹夫怀疑癖好,后脚又因为这女的狼狈回窜,等着人来抓奸。
若非实在万般无奈之选,他现在就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不想死就给我把嘴闭上。”
他话甫刚落,门口果然传来他人此起彼伏的惊呼。
随后便是言秋安惊恐万分的的‘哎呀’了声。
“看什么看!都给我背过去!”领头的花妈妈背过身去,打发着后头羞红了脸的丫鬟往后退去,侧着身阴着张脸道:“言主子,平日里你不着调也就罢了,今日可是大老爷大寿,你即便是没资格参加宴席,也应当在内宅候着,方便老爷传唤你,怎、怎可在此行如此荒诞之事!”
言秋安故作惊慌,对她刚刚的质问显得有些窘迫,只撇过脸去把头缩进被窝,又将滑落在肩膀的被子提上了几分,瓮声瓮气道:“花妈妈突然到访,可是徐管事有什么吩咐?”
徐管事?不就是之前那个郁六口中原主污蔑的人吗?
花妈妈是长房的人...
梁珠身体不由一僵。
言秋安感受到身体下的人的异样,寒澈的双眸落回到她的身上,神色晦暗。
梁珠蹙眉瞪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帅脸,明明是如此窘迫的场景,他倒显得老神在在,语气里的心慌面上是一点儿不显,还有空暇瞪着自己???
听及此言,花妈妈见状脸阴的更厉害了:“听闻下人回报,你叫了佟大夫来问诊,徐管事担心你身子有恙,特差我来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他乖巧的点了点头,半分没有刚刚对待梁珠那股子喊打喊杀的狠劲儿,还透露着一股孤苦的可怜劲,“我身子不爽利,所以差了人来瞧瞧。”
说罢,又将被子提高了几分,只剩下半个头颅。
呸!欲盖弥彰!
以为这样她就真瞧不出里头还躲着个人不成?
花妈妈轻嗤一声,原就对他存有轻视,如今见他如此丧德失行,更绝不堪。
也不知徐管事到底是怕这个没名没分的野种什么,总是对他留有戒心。
“身子不爽利??”她声线立马拔高几个音,“言主子可真会说笑。压着身下小姑娘的时候,我瞧着挺中气十足,一点也不耽误事!”
被点名的梁珠下意识的将脸往言秋安的怀里埋,生怕一个不小心,炸死自己。
“这都是误会!还劳烦花妈妈千万别将此事宣扬出去。”他脸色微变,颇为懊悔,语气里还夹杂了一丝小心翼翼,“若被老爷知晓,我恐真要被再次轰出去了!”
“这怎么成?”花妈妈挑起括弧似的眉毛,即便言秋安已是如此客气讨好,她不打算就这么轻拿轻放。
“我一个人微言轻的下人,此等事我可不敢瞒着。”
“花妈妈怎会是什么下人?”言秋安神色略显得惊讶,一脸真挚:“您可是徐管事手下最得力,最靠得住的。若是妈妈愿意代为遮瞒,徐管事定不会将此事告知老爷的!
灰暗的灯光映入他黑曜石一般的眼中,便像是星星坠入了大海,溅起点点璀璨,花妈妈身后的丫鬟个个都看直了眼。
也难怪大老爷要将他搁置在别院之中,这少年生的这般艳丽,实在是....
很难让人不将其藏起来!
“若是花妈妈饶了我这次,这份人情,我定会铭记于心!”他单纯的眼中满是信任和畏惧,一副胆小怯弱的模样很是惹人爱怜。
花妈妈见他不仅服软,自己递上了可拿捏的把柄,还感恩戴德的说会报恩。
那这来的目的便已是达成了大半,哪里还有不能允的?
她满意的扶了扶自己的螺髻,不免又端着架子多说了几句,“言主子,你也别怪我老婆子多事!你母亲只不过是老爷早年养在外头的外室,看在她去世后念你无人照料,由夫人做主才将你接来府里,可你不仅不感恩,还得罪了三姨娘,这才被老爷责罚迁出府外别居多年。若非是两年前小少爷大病一场需有人...”
她话说到一半,觑了眼躺在他身下的女子,突然有些困惑道:“你是那个院儿的丫头?”
正求爷爷告奶奶祈求千万别被点名的梁珠,还是求来了这位花大妈的问话,梁珠心头火瞬间灭了个干净,大有一种我媳妇教孩子,我没躲得远远的,结果承受了本该不属于我的怒火的错觉。
她是真不想再回那个肮脏又臭气冲天的地窖了!更何况她必须守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他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渊源,否则怎会魂穿来到此地?
花妈妈迟迟得不到答话,不悦的啧了几声,竟有上前一步的意思。
言秋安眸子一冷,身下的梁珠突然一把薅住他,将他反压身下,粗粝的声音突然从他怀中扬起:“花妈妈,我和言‘郎’是真心相爱的!”
那粗粝的声音将郞字唤的那叫一个千回百转,听得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果不其然,花妈妈脑子轰的一下空白了。
什、什么爱?
真心相爱!??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震惊的指着床上这对兔子:“这..这...你..你们..”
她根本没有想到,晚上的突然拜访,竟撞破了言秋安同人苟且不说,对方竟还是个断袖!
怪不得说身子不爽利,被男人压成这样,他能爽利个啥?
真是家门不幸,亏得他还有脸叫大夫来看伤!
怪不得她无论如何逼问佟大夫用的什么药,受的什么伤,他只是摇着头一脸沉痛的模样,原来...竟是这样!
他看的是哪里的伤哟!
“我的天爷啊!”她捂着老脸,臊的直跺脚。
言秋安兴味浓浓的眼眸落在一脸沾沾自喜的梁珠身上,他从未得知此女竟还会用腹语。
梁珠默默磨着牙,强行露出个吃人的微笑,用嘴型告诉他:抓猪看圈,现在明白了吗?
这可比他刚刚示弱扮白莲花顶用多了!
见言秋安迟迟不开口配合,反而高深莫测的一直瞅着她鼻青脸肿的脸瞧,梁珠觉得匪夷所思,但做戏需做足,于是假公济私的往这猪队友的腰上狠狠的捏了一把,他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
反手捂住她的爪子,防止她得寸进尺。
花妈妈以为两人在被窝里直接上演什么限制性的画面,更觉得眼睛辣的很,她期期艾艾的指着床上裹的跟粽子一样难舍难分的两人,哪里还有来时的趾高气扬,反而是落荒而逃似的领着人跑了。
嘴里还一直叫喊着天爷爷,她要赶紧回去告诉徐青这个刺-激又劲爆的消息。
这些个鸡皮袍子狗戴帽,衣冠禽兽,玩到是挺会玩的!
她就说这言秋安长得一脸狐媚子相,寻常紫姿色的女子哪里能镇得住他啊?
感情是好这口的!
一行人论荒而逃后,言秋安铁青着脸,对着一脸乐的不行的梁珠道:“笑够了?”
梁珠想起刚刚花妈妈戳人心窝子的话,不由笑的更加明媚飘逸,一脸狗腿道:“够了够了!”
“那还不给我滚开!”
说罢直接将她掀翻,梁珠一时不察,直接往床底下跌去,她本就受伤,此时伤口跟被重新撵了一遍似的,瞬间脸色苍白,冷汗岑岑。
这下是真的笑不出了,只有在地上龇牙咧嘴的份儿了。
她缓了很久,才气鼓鼓的瞪着他,也不知这人犯的什么大病,明明是她帮赶走了那老婆子的,做人怎的还不知好赖了呢?
她腹诽完人还爬没起身,一条腿仿佛挺立的白杨直挺挺的踩在她的背上,又将她按回地面,梁珠气急败坏的用力捶了捶言秋安的脚踝,正想破口大骂,可迎头一撞上那双冰冷的眼眸,瞬间将话头给咽回肚子里去。
想着狗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她就立马歇了菜,用柔弱的不能自理的、带点垂死挣扎的口吻:“寒从脚起,今日这天也怪凉的,要不先让我起来,好给您捂捂脚?”
然后谄媚的摸了摸言秋安的后腿。
别说,手感还挺好!
言秋安正端坐在床榻面无表情的注视她的一举一动,浑身全是森寒戾气。
“想当初你我朝夕相处....”言秋安眉眼寒意像是夕阳掩盖下最后一缕日光,淡淡地说:“便是如此,也不知你竟会腹语!你可真是每每都让人出乎意料。”
明明满是温情的回忆,却听得令梁珠冷汗直流。
至于腹语....
梁珠一怔,目不转睛看他半晌,对着那张清冷如寒霜的脸上轻轻浮现一个灿然的笑容,她手肘抵在床榻上,“那不是腹语哦哥哥,我之前、之前随手学的,会几个变声实在正常!”
总不能告诉他,她大学学的就是播音专业吧?
想着又摸了摸被缠上绷带的脖子,若非是受着影响,发挥的应该能更好些。
“那你还会什么?”他面如沉水,微微偏头。
“除了不会像你一样这么粗鲁的找人来虐待我,其他我都会!”
由于她太过理直气壮,言秋安差点以为是自己先犯了下不可饶恕的重罪,而非是她自己有错在先。
真是会恶人先告状,这点倒是跟被关前没什么两样。
他没好气地拽着梁珠的衣襟往上一提,愤恨道:“那你也懂过刚易折,过慧易夭的道理吧?”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这句话还未脱口,突然手腕被灼了一下,他余光一撇,竟是她的两筐热泪。
言秋安被热泪被那滴热泪砸得指尖微颤,他将手往前一抬,掐住她的下巴。
咬牙切齿道:“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啥花样?没看他丫的弄到她的伤口了!
她着实是被痛的流泪。
但实话是不可能说实话的,不然焉有命活?
“奴一看言郎的手,奴就心如刀绞!”她颤抖着手拂过他手腕处露出的伤痕,故作深情,宛如戏台上演技精湛的戏子,根本不用酝酿便瞬间泪流满面。
“到底是那个畜生所为?怎能对你下得去这般毒手啊!”
果不其然,只被她触碰了一下,言秋安立马撒手,像是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对于她信手拈来的奴、言郎等辞藻,言秋安已经来不及表现出震惊的神色了。
梁珠一屁-股跌坐在他的侧旁,痛的龇牙咧嘴,想刀他的眼神差点就藏不住。
而言秋安也不遑多让,眉眼间的嫌恶一瞬间转为极地的冰,比之还更要冷上几分,垂眸瞪着这个蹲在地上正骂自己的‘畜生’。
梁珠还打算满嘴跑火车,见悬在自己狗头上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去,先是一怔,然后瞬间就了悟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又是原宿主做的孽啊!
老天爷啊,难道让她来就是为了做背锅侠的?
为什么她做的孽都像是回旋镖一样往她身上扎回来?
扎得真叫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但想想痛的又是自己,举着手就迟迟下不去。
可转念一想,虽然原主对言秋安实施过虐待,换个人来或许有三寸舌也难以圆回来,但好在她脸皮够厚,四两棉花八张弓,细谈细谈,也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
言秋安瞅着她一副满腹冤屈无法宣之于口的模样,又是抓了抓头,闷闷地将脑袋埋进双臂,又倏地抬起头来,突然干劲十足。
他有些疑惑,却又闻梁珠幽幽地说:“俗话说的好,打是情骂是爱,不打不虐不痛快....”
言秋安:.....
饶是言秋安再处变不惊,也被梁珠这番话给震住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女子到底哪来的胆子和脸皮说出这种话?
但凡换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相信。
还有,这到底哪里来的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