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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我应该在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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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六倏地向前走上一步,倏地掐住她的脖子,冷酷的声音在冰冷阴暗的地窖里再次响起,“既然知道,你就该明白胡扯一通的结果是什么!先是构陷三房如今又妄想攀诬长房!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梁珠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不住的往墙角缩去,害怕得牙齿颤抖,发出咯咯的声音。
“奴...句句...皆是真话..”女子声嘶力竭的吐露出一句后,脸上呈现绛紫色,眼珠子充血,仿佛下一秒便要断了气。
真话?
这该死的女人嘴中哪里有一句真话!
前前后后绕了这么多弯,忍受了这么多的酷刑和折磨,仅仅只是为了供出三房派她接近言秋安,只为全了照顾手足之情?
偏又这么赶巧,在他刚刚抓到徐平不过数日,她又将其供出?
这分明是为了给三房开脱,意欲将长房拉下水!
她是拿他当猴儿耍呢。
“那四爷教你怎么个照顾法的?”他嗤笑了声,冰冷冷的问,“言传身教?”
话甫刚落,背后立着的那些满眼戏谑的护卫皆是大笑起来。
那粗鄙的言语和直白的讥讽之色从他周正肃穆的脸上显露出来时,梁珠心不禁猛地一沉。
女子此时哭泣的脸上也隐隐出现一丝龟裂,却并非是因为郁六言辞之中的羞辱,更非是对那些发出下流笑声的护卫。
她只是逐渐意识到,郁六似乎....
真的不信她的说辞!
而且眼神里是几乎笃定的不信。
更甚者是在透过表质在藐视她蛰伏易家多年所付出的一切心血,只是一场拙劣又可笑的把戏。
她在这个地窖隐忍了这么久,受尽苦楚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此刻供人揶揄的。
“人间极乐事...”她怒极反笑,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郁小爷又怎会懂得?”
她刚说完,身后原本哄笑的护卫顿时雅雀无声,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显得极为诡异。
对于郁六不能人道之事,府里的人都清楚,在他儿时也有不少人因此而欺辱过他,但如今他早已今非昔比,一跃成为是老爷最为得力左膀右臂,谁还敢找死的哪壶不提提哪壶?
不曾想今日还真见着个硬骨头,都落到了郁六的手下还敢这么狂!
多年未被人提及的陈年旧事,令郁六眸子平添了一抹戾气,但他唇角扬起的却是一抹不在意的笑,似乎对女孩这套拙劣的激怒已经完全失去耐性。
“这世间所有的情爱、权利和欲望,在生命的面前,都是一文不值的。”他松开钳制她脖颈的手,低喃着,“即便你视死如归,到头来不过是黄土一杯,你是等不到你想见的人了!还不如早早将将一切交代清楚,还能留你个全尸。”
说罢,扬了扬手里的那张褶皱的小纸条。
那个是....
女子瞳孔猛地缩了下,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刺-激,惊恐的启唇,露出碎玉般的银牙。
她反扑去想夺走,却被郁六一脚踹翻在地。
他像一个胜利者似的站起身,弹力弹袍子上的灰,笑意盎然:“看来到头来被激怒、被抛弃的,只有你一个啊。”
梁珠凑过前去,想看看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竟能让女子这般失态,她在郁六的面前缓缓蹲下,耳畔也响起他低沉如清水击石的声音,一点点的砸在她的心坎上。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我喜欢看人耍猴,但不代表我想当猴。”
梁珠听完冷的打了个战栗,可郁六却只淡淡的抬头瞥了一眼头顶上那缕光,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顺着他的目光,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刚刚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
他扭了扭脖子,面上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大不了就把你剁成一块块的,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她的眼泪像久蓄而开闸的水一样涌出来,“我不过是错爱错了人而已,郁六,我也罪不至死吧?”
郁六双眼微微阖目 ,冷漠的看着她做戏。
梁珠神神叨叨的扯着地上的稻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真的是四老爷叫我接近八爷的,他真正的目的就只是为了盗取他身上的那块玉坠!徐平之事,我承认是我撒谎了,是四爷叫我窜动着他去的,说是这样便能祸水东引,拉长房下马!替他扫平障碍,就许我与荣少爷白头之约!”
实话?
全程在一旁观看的梁珠都忍不住为这个女子慨叹其撒谎之功力,真真儿是巅峰造极!
偷盗玉坠是真,但指示她毒杀八爷是假!
死到临头了,她的嘴里就真的没有一处的实话?
若非她三天前瞧见三房的人偷偷摸摸同她密谈了一次,并允诺她咬死长房后再过三日,便能顺利离开,她恐怕也会对这个满身血痕又委屈悲愤的女子卸下防备,相信她确实是个为了心爱的男人,甘愿付出一切的女子。
可她不仅没有如约咬死长房,反而一直在极尽全力的引导郁六怀疑三房的居心,梁珠看向她凄苦的模样,心情又变得十分五味杂陈。
若真是如她所说,她是那般爱慕着那位少爷,为何在熬过了那么多场刑罚和折磨,在等来了这个叫郁六的男人后,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放弃了多日的抵抗,突然就愿意吐露真相了呢?
非愚则诬,一切皆是欲盖弥彰罢了。
整件事的真相一定不如这个女孩所说的那般简单!
那些护卫隔着远远的,有些听不大清,但却明显的被女孩突如其来的哭吼声给吓了一跳。
只见她边说边向郁六扑过来,却被郁六身后眼明手快的护卫一脚按回墙上,随即拿人抽出一把泛着冷光的柴刀。
“玉坠?什么玉坠?”郁六深幽的眼眸微眯。
女子的身躯猛然一颤,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
她拖到现在无非是等这一刻,她要让郁六逼急的情况下向其吐露所谓的真相,特别是那块她一直没有谈及的玉坠。
但是他的反应为何....
“就是那块蝴蝶玉坠,那枚坠子就挂在他的脖颈上,他从不离身!”
“够了。”他冷冷阻止她继续胡言乱语,“言主子从未说过他丢失什么玉坠子。”
“巧舌如簧,你已浪费我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他道。
“你说言秋安...那块玉坠没有丢失?”她颤抖着唇,开始自乱阵脚,“你可以去查查言秋安的,他有问题!他一定是想掩盖那枚坠子的真相....我现在可以告诉————呃!”
顷刻间咽喉的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捏住,对上那双散发着冰冷凌厉眼,这会儿,她的颤抖才是真正的从心底衍生而出,那是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当一个人对你严防死守的秘密不再感兴趣,便是你失去最后的筹码。
“此女被困许久怕已是疯魔,竟开始胡言乱语了。”郁六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我已经说过了....言主子从未提及这件事,又谈何丢失的什么?左顾而又言它,皆为拖延之词。可见你之前对三房和长房的供词大半也是诬告。”
“什么坠子?什么真相?我看你是真疯了。”郁六冷笑了一声,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一时间,梁珠突然觉得整个地窖的氛围被压的更为阴冷,那是一种死亡的气味。
可这个女子,或许是此刻才真的明白他那句话的用意。
原来,原来....
她突然睁大赤红的双眼,活像是地狱中的恶鬼,冲着男人的背影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郁六!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你一定会后悔今日不听我一言,唔————!”
她的嘴巴被那些仆从捂住,她奋力挣脱,“啊!你若动了我,他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男人的背影一滞,微侧过脸,言简意赅道:“杀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自始至终,他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情的真相!
至于他们会不会放过他?
呵....两方博弈,比的不过是谁比谁更豁出去而已。
女子见他走的彻底,眼神一空,随后才彻底意识到,原来他从来要的不是答案,只是做戏给人看的!
耗到今日,无非是随便找个理由向她痛下死手,他根本不打算留下她的性命。
而这些日子惨无人道折磨,自己竟是扮演了这么个角色,那她的苦挨和承受又有什么意义?
这只阉狗居然一直在玩弄她!
女孩额上青筋暴跳,眼睛放射出火一样的光芒,“啊啊啊!!阉狗!你这只易家的阉狗!你们给我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任凭她如何嘶吼,他已然走远,地窖内仅剩的最后一个男子,此时正一脚踹在她的胸口上,而手里握着的,正是一把泛着青光的柴刀。
她知道,那将是用来跺碎她骨头的工具。
当她被那男子扯着衣襟提起来,柴刀的刀面映照出她此时狼狈破碎的脸,原本害怕惊恐的面容却突然涌起一股悲愤和哀怆,她流下泪来,倏地狂笑不止。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即便她可能会死,也绝不会死在这只阉狗手里!
所以当刀即将插进她胸口时,她选择了将含在齿尖多日的毒药包咬碎,白色唾沫顺着嘴角的献血溢出。
在呜咽着的同时,目光却突然紧紧的锁住他的身后。
那是梁珠站着的地方。
就在她目送郁六离去后,梁珠本能的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的扭头,两人四目相对,画面一度安静如鸡。
此刻梁珠只想给自己唱一句:我应该在车底,不该在车里,看见你们有多‘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