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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妾室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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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个玩笑,倒也不用如此....”不理会他脸黑的如同锅贴一般,她嘿嘿的干笑了两声,“言郎你无非就是想知道我这么做的缘由,这不简单吗!犯不着杀人啊...”
再说了,于其在这纠结一个破玉坠子的下落,其实她更想帮他在这儿站稳脚跟!
依照那张黑白照上的来看,这小子可是易家未来的家主啊!
言秋安见她兜来兜去也没说到点子上,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眼神还不时的飘向门外,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他显然也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不由沉着脸盯着她。
死到临头了竟还在拖延时间?
言秋安眸子沉了下来。
梁珠见状摸了摸额间渗出的汗,心里急的发毛,心道这花妈妈是不是年纪大了,腿脚这么不利索,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寻人。
她真的要兜不住了!
就在梁珠苦恼如何瞎掰时,去而复返的花妈妈当真杀了个回马枪回来了。
她心激动得几乎要跳出来,眼泪一下子就要流出来。
梁珠此时只觉得这肥头大耳的花妈妈,脑袋上散发着慈悲的佛光!
但花妈妈此刻瞧见梁珠,却只觉见着鬼似的,惊慌的叫了一声,“啊!你你你....”
这趴在言秋安身上的不是一直被关押在地窖的梁珠吗?!
“你这么会在这儿?谁把你捞出来的!”她点了点梁珠,又扭头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别的人。
之前这里躲着的那个男人呢?
这‘捞’用的极妙啊!戏精珠像只蚂蚱似的猛地从言秋安身上弹开,又吓的花妈妈一激灵儿。
只见她爪子捂住嘴,瞬间变脸,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倒:“花妈妈,谁捞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还用得着说?
一句话直接坐实了这一切均是言秋安搞的鬼。
“言郎,我们是不是完蛋了!”她不禁面露土色,颤抖着的手抓着言秋安的袖口,惊慌到:“我们的奸情还是被人发现了!”
把被抓奸在床的狗男女的模样拿捏的十成十。
言秋安:......
一众人:......
主院。
“怎么这样晚?”话锋一转,易震弘和煦的拍了拍易静穗挽着他的双手。
“您的好孙女自然是为了给您准备一个大的生日惊喜了!”易静穗唇畔溢笑,乖乖的回答,要是换成别人,她可没这样顺从的。
“可偏偏先生嫌我昨个儿写的那篇长赋不够精巧,非得在这天将我扣着留堂!可是气人。”
易静穗的课业繁重,不仅在学校读书,家里的私塾老师也是常年备着,琴棋书画无一不学,也无一不精。
“呵呵,学业重要,先生让你用心读点书也好意,免得外人说我们易家养不出才女来!说起这来,你先生昨个儿还跟我夸你来着。”易震弘安抚性的拍了拍易静穗的手。
易静穗对莞尔一笑,对此并未显得过多高兴,而是依旧紧着这话题不放,“是先生过誉了,若我真符合他的要求,今日怎又会将我一再留堂?”
“这先生可是有什么令小姐不甚满意的地方?”
易震弘一怔,随即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身后的蒋姨娘。
易静穗也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不涉内宅斗争的二姨奶奶,惊异于她竟会主动为她出口帮腔,询问起她的课业来。
原本她还在想着如何能在避开张姨娘的视线,委婉的处理掉这个眼中钉,此时有了蒋姨娘的询问,她反而更好说一些,即便是惹得易震弘心中不悦,不过也是爷孙的唠唠家常,倒也无伤大雅。
她既然愿意帮她的下句话铺路,易静穗自然不会拒绝这份善意。
“不满意倒是说不上。只是自从原来的女先生因家中急事走后,孙女一直不慎安心,时常挂念,但也晓得这是师徒缘分到了,是没办法的事情。”她顿了顿,面露难色,“直到后来爷爷请来了新先生,孙女却发现....”
易震弘听后嘴角的笑意又淡了淡,“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发现原来之前的先生会走,根本不是因家中急事!而是——”
“哟!这都在谈什么呢?”
易静穗话头一止,清冷冷的杏眼儿瞪了眼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的张姨娘。
只见她说起话来像是黄莺儿打题,动听的紧,水蛇一样的腰像是没了骨头,只能附在易震弘的身上,有些不满的娇嗔:“老爷,怎么走了也不唤奴一声?让奴好找!”
蒋姨娘性子刻板,虽委身为妾,但也是正儿八经抬进门的贵妾,见不惯这般烟柳巷出来的货色做派。
可偏偏易震弘似乎还颇为享受的模样,这一幕刺痛着她的双目。
蒋姨娘脸不由一沉,调高一对细长的眉,色厉内荏道:“真是越发不成体统了。没瞧见小姐正同老爷谈很重要的事情吗?你,退下!”
张姨娘身子微微一颤,先是仰着一副惴惴不安的带着问号的神色望向易震弘,接着又将含着欲吐又不敢吐的怕意觑看易静穗。
易震弘啧了一声,开口替张姨娘说话:“都是自家人说话,倒不必如此——”
“尊卑有别,怎可随意僭越!”他话还未说完,蒋姨娘懒得听他满嘴放屁,喝声打断。
她年少时就生的端庄素雅,素有贤名在外,年岁渐长后脸更显得严肃持正,一开口俨然不怒自威的模样。
“小姐在这里说话,怎有你一奴婢的事儿?”她直勾勾的盯着张姨娘,吓得她大气不敢出,“更遑论竟随意打断!刚刚在外人面前我尚且留你一些面子,可这么多年学的规矩去了哪里?”
张姨娘手里的帕子攥着死紧儿,眼角都有些湿润,委屈道:“不过是奴寻老爷心急,一时忘了规矩。姐姐何必如此严厉?今日是老爷大喜之日,大家伙儿也是图个喜庆,你我一同出席,又何必令我在晚辈面前下不来台?”
“晚辈?”蒋姨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不敢置信道:“以我的身份都只敢称其为小姐,你又怎敢以奴婢之姿在小姐面前称长辈?”
“你——”
眼见这边头来了越来越多探究眼光,张姨娘气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抖着唇,替自己强行挽尊:“姐姐说得话也太难听了些!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亲疏分的如此之大?更遑论我还是替易家生儿育女,替易家传宗接待过,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的孙儿也是静儿的血亲弟弟!我还不能称一声长辈吗?”
“易家娶你进门,若不是为了让你传宗接代,难道是专门请你回来供着上香?”蒋姨娘不耻反讽。
“你——”
“够了!”
因见蒋姨娘越来越较真,易震弘也脑门也跟着有些发紧,他也着实讨厌这个当年娶进门的贵妾,不分场合的逮到机会就要训人,可偏偏她训斥人的话连个错处都没有,这才是更令人为恼怒的事情。
未免情况不可收拾,易震弘随即厉声打断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
张姨娘眼角泛红,眼珠里蓄着泪,“老爷,奴自知身份不如姐姐贵重,学识也不如姐姐好。可奴绝不是诚心让旁人觉着奴不识礼数给易家丢脸的!这事儿是奴做的不够周到,姐姐骂的有理。奴这就下去,不在这里给大家添堵了。”
又是这副样子!又是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
易静穗顿时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粪车烘过一样,令她感到万分恶心。
说罢她抹着眼泪假意转身离去,易震弘惯吃她这套,还轻轻扯她回来,小声在她耳边安慰道:“谁说你诚心的了?谁说你这不好哪儿不好了?你服侍为夫时,我就甚为喜欢。”
张姨娘因着他混不吝的话,脸上飞上一抹粉霞,娇嗔的锤了他胸口一下。
蒋姨娘瞧着两人旁若无人耳鬓厮磨的样子,只觉胸口没由来的一阵气闷。
她刚深吸一口气,就闻易震弘不大在意道:“不过是姐妹间的闲谈怎得还往心里去了?你替易家开枝散叶,还替我带来了个孙儿,你就是易家最大的功臣!”
蒋姨娘的脸倏地被易震弘这句话打的酱紫,只觉得头发烫,眼发黑,全身发冷,身子软得像根麻绳,抖动得像风中的草叶。
那句带来个孙儿,明显就是故意说给她听得。
她的两个儿子,一个战死了,一个离家,对于他易震弘来说,此刻她竟连个生孩子的工具都不如了。
她不露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抗拒同易震弘站在一起,将自己独立在外,微垂的睫毛半盖住眼睛,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那些看着她窃窃私语的人,心高气傲的她又怎会受得了这种屈辱?
她性子刚烈,也很有主张,既然这里让她不快意,那她自然也要寻个别地儿让其他人不快意。
她冷着脸直接扭头就离开,甩了易震弘的脸面。
或者说,她的脸面从三子易崇傲死后就没给过自己。
张姨娘蹙眉道:“老爷,我是不是又惹着她气了?”
他面上一僵,正欲发作,易静穗却适时道:“爷爷,时候差不多了,待会您还得上台发言呢!”
张姨娘微微一顿,淡淡的看了一眼易静穗,柔声道:“静儿刚刚是想说什么来着?”
她俨然一派胜利者的口吻询问,眼中尽是赤裸裸的挑衅,毕竟她刚刚已经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压倒性的胜利。
易静穗竭力保持镇静,不使自己情绪外露,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一冰一火交锋中,四周散发出一丝微妙的味道。
可她毕竟是府里最尊贵的小姐,她是父亲膝下唯一的孩子,更是出身长房嫡出,即便如今这个张郦烟仗着儿子的势再得宠,她也忍不下这口气,吃不下眼前的亏。
“张姨娘若是听不懂蒋姨娘奶奶刚刚说的尊卑———”
“好了!莫说这些伤情面的事情。”易震弘突然扬声打断了易静穗的话,“别总听你蒋姨娘说的话,她素来性子顽固不化,你是易家的千金小姐,是我的掌上明珠,也没人质疑你的尊贵。将心放宽些不好?”
易震弘其实一直喜欢易静穗这一副胜不骄败不馁的脾性,且很识大体,但相对的,处理事情方面她也确实年轻了些....
说完便不再看她,又向张姨娘道:“静儿的新先生是否有什么不当的地方?她一个女儿家处理事总比较敏感,都磨合了个把月了,都不甚满意倒不如早早换了去。她这人念旧,定是用惯了以前的先生,你差人再去问问看,能否再将人请回来。”
他说话调子本来就很快,而且说的话条理分明没有一点顿挫,就像珠子从光滑的石头上滚落下去,一直到底,滚个不停,将旁人听得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听得原本以为易震弘是会对着自己不满,可结果竟是直接让张姨娘顺了她的心思去将原来的先生寻回来。
易静穗有些惊讶的望着易震弘,刚刚明明蒋姨娘替她开口,都是不成的事情....
张姨娘闻言神色陡然一紧,有些结巴,“老、老爷说哪里的话,静儿虽非我名下所出,但奴也是上心的!这新先生可是我花费了许久功夫才替静儿求来的,荣儿那边我都没舍得给他!”
说罢她过去牵起易静穗的手,颔首对着易静穗道:“静儿呀,这褚玲先生文采斐然,是奴千挑万选来的,万不可因一时意气而白白错失了伯乐。况且这磨合的日子尚浅,日后待先生知道你喜爱些什么,定会因材施教,如若不成,再言换或不换可好?”
“正是因为先生太过体恤我,时常迁就我,我才觉着如此处事反而不美。张姨娘若是觉得此事棘手麻烦,觉着自个儿请回来的人不好去说项,也可请徐管事代劳。”易静穗默默的将手抽出,笑不露齿,“还有,张姨娘下次还是同蒋姨娘一般称呼我为小姐吧!”
说罢,浑身轻松惬意的转身离去,让张姨娘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