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朱獳（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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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澈被禁足念慈轩的第一年，丽妃每日都来探望他。
丽妃总是对他说:要听话，要好好读书，赢得父皇的认可就能离开这里。
朱澈把那些话牢牢记在心里，在课业上也更加用功，四岁便熟读四书五经，聪慧彰显极致。
旁人每赞许朱澈一分，他就更渴望父皇的认可，渴望父皇取消自己的禁足。
终于在他四岁生日这天，皇上想起了念慈轩这个皇儿。
那时丽妃正在为朱澈庆生，看见皇上踏入念慈轩，登时吓得掉了碗筷。
还未认清状况的朱澈激动得跳下凳子，还未来得及跑向想念已久的父皇，就见那个被他敬重的天下至尊从腰间抽剑朝自己刺来。
小小人儿愣怔在原地，才一瞬，眼前彩色的世界染成一片暗红。
母妃胸口中剑倒在血泊之中，父皇手里的剑还在滴血，朱澈仰头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威严之貌逐渐扭曲成青面獠牙的恶鬼。
啊！
倒吸一口冷气，双腿一蹬，七皇子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他呆愣地望着帷幔，飞速的心跳声慢慢缓了下来，他双眸轻合，已经想不起这是第几次梦到那恐怖的一天。
“……他出生那天，六皇子犹如被鬼魅缠身，全身抽搐后不省人事，此怪状至今仍未消弭；而后几年，他生日前后也总有怪事频发。就说近两年，每逢那人生日不是山崩海啸，就是瘟疫爆发……”
肖东来堵着口鼻，缓缓说着念慈轩这位“皇子”的前尘往事。
“慢慢的，民间开始流传异貌皇子是惊世妖邪，种种异象皆是上天的警示，不除邪祟社稷不稳。皇上为了大靖朝欲亲手斩了这魔童，奈何丽妃被此魔童蛊惑至深，竟以身挡剑……”
闻此，虞潇怒火中烧。
古人将山崩海啸归于仙神不满朝政也就算了，竟也能把这些自然灾害怪罪到一个几岁稚童身上，亲爹还要亲手斩杀自己的儿子，这等愚昧无知真是可笑至极。
尤其那肖东来将这荒诞之事说成是渣帝的伟大壮举，更是愚不可及。
虞潇不想被他洗脑神言继续荼毒，冷冷打断：“肖公公，七皇子昨夜吃了腐坏的点心，这吐了一地，奴才想给他熬一些清粥养养身子，不知咱这小厨在哪？”
“……”
肖东来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小人，那双明眸闪着坚毅光芒，他知道小东西不是听不懂他的意思。
既懂，却还想抱“七皇子”大腿，肖东来冷哼两声，讥讽道：“小子，皇上不允许宫中任何人再提起‘七皇子’这三个字，连丽妃都被禁止踏入此处一步。你把这祸端当靠山可就是自取灭亡了。”
虞潇自然不敢和皇上作对，但她也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不把人当人看。
“那我们做奴才的该怎么称呼这位皇子，总不能直呼其名吧。”
“直呼其名也不是不可。”肖东来冷色回道，“皇上早已以将凶兽朱獳更为其名，你若是喜欢，可随便叫他大名——朱獳。”
虞潇张口结舌，没想过渣帝能这么狠。
“既然你与朱獳投缘，今后就做好你的常侍，常伴朱獳左右吧。”肖东来推了面前的虞潇一把，害她差点踩上那团呕吐物，“先把朱獳的脏污清理了吧。”
“……”
虞潇看了看地上那摊烂物，她开始后悔心软了。
肖东来不想与异路多言，旋即转身疾步离开，边走边念叨：“我还道这瘟神真有什么神通广大，饿七天都不死，原来是偷了点心留着吃，怎么就没噎死他呢……”
肖东来将门合上，那摊烂物的臭气在屋中冲撞，更为刺鼻。
虞潇嫌弃地揉了揉鼻子，一丝目光不想再给呕吐物，更别提动手清理。
“咳咳。”
床上的团子极力忍耐的咳嗽声还是被耳尖的虞潇捕捉到。
门这次没锁，虞潇肯定是要走的，不过走之前她需要给那个鬼面兽心的团子立个威。
虞潇边走边说：“杀人要心狠，不要犹豫，只有这样，你想杀的人才不会活着成为你的威胁……”
站到床边，虞潇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刀，猛的插入木床床沿，破旧的木床发出断裂的声响。
“知道了吗？”
“……”
团子明明被虞潇吓得一抖，却还在倔强地继续装睡。
“再有，你是皇子，你要学会利用你的权力，而不是亲自动手去和一个太监鱼死网破。”
闻此，团子张开眼看向虞潇，眼里的恨意尤为明显。
看小团子这么记仇，虞潇一笑：“不就踹了你一脚嘛，再说了，你可是要拿刀子捅我。一报还一报，平了。”
团子努了努嘴，似乎很不满意她的说法。
虞潇也不多说，只将团子的手挪到刀刃前，用他的手背轻轻刮着锋刃。
团子瞪着两只大眼睛，不敢乱动，生怕下一瞬自己的整个手掌没了。
“自己想办法把你的呕吐物收拾干净，知道吗？”虞潇淡淡一笑，割破了团子一根手指示威。
团子顿时惊得猛缩回手，整个人滚到床的最里面躲起来。
“如果我回来前你还没弄好，可就不是踹吐你那么简单了。”
团子这次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了，他的恐惧令虞潇感到心满意足。
若肖东来说的都是真的，这团子就是个小人精，他不会甘心困在这里，惹事博得他人注意虽剑走偏锋却是条捷径。而念慈轩只有三个宫人，其中两个都是大人，那恶团子只会找她这个同龄人下手。
若是虞诚，昨夜怕早已被他戕害，只可惜现在在他面前的是活了两世的虞潇，她不主动害人但睚眦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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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潇本该昨日到内侍省领取自己的冬衣，被肖东来关了一夜，只得今日独自补领。
好在奚官局的人没有为难她，爽快给了衣物被褥，让她深秋之夜不至挨冻。
就是行李太厚重，虞潇一个小小的人后背被褥，前抱冬衣，回宝慈宫的路上走走停停，依旧累得气喘吁吁。
羊肠小道上她沉闷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居然远远惊到地上的麻雀四下散飞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
路过山石景观旁边时，虞潇清晰听到一阵阵哭声。原来惊到麻雀的另有其人？
虞潇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哭声似乎是个小孩子。这宫里的孩子除了他这种小太监，就是皇子、公主，若是能结识其他皇子，她今后处境一定比现在好过万倍。
虞潇轻轻走去，那边的哭包只顾着哭竟没有发现她来。
山石后面蹲着一身小太监装扮的小孩，他双手揉眼，哭个不停。
虞潇顿时笑意凝固，即刻转身要走。
谁知她还没走，那小太监忽然看到她的脚尖，吓得要逃跑，却因为腿麻又急着起身，结果一个狗啃泥摔到虞潇面前。
“……噗嗤！”
这场景让虞潇没忍住笑出声。
小太监扒着泥地慢慢起了身，拱手道：“求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他站起身比虞潇还高，可整个人畏畏缩缩的样子反倒像是矮了虞潇几分。
那张白净的小脸沾了泥巴，但他眼下红色泪痣一下就让虞潇认出此人。
“小禾？”
小太监身躯一震，这才敢仔细看面前的人，发现是熟人后露出惊喜笑颜：“虞诚！还好是你！”
虞潇竖起食指示意他小声一点，小禾赶紧闭紧了嘴巴。
虞潇说：“你在这做什么？”
小禾喏喏说起：“我昨夜被宁妃娘娘责罚，跪了一晚，今日才来领衣物。难道你也……”
小禾看见虞潇大包小包挂了一身，瞬间明白他怕是也摊上难伺候的主了，感同身受那份煎熬，他委屈地又吧嗒吧嗒地落泪，可不敢再哭出声。
虞潇看着小禾双眼像个水龙头似的，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弟弟可没这么软糯又爱哭。
“你在这躲着也不是个事儿，晚回去你还是要挨罚的。”
“那我该怎么办，宁妃娘娘恨上我了，总是找由头罚我，我，我不敢回去。”
如果虞潇没记错，宁妃是坤宁宫偏殿那位主子，活在皇后眼皮子底下的人，正好是虞潇可以利用的跳板。
如今宝慈宫指望不上了，皇后和未来的太子才是她的靠山，想办法进入坤宁宫便是她登顶途中的第一阶梯。
虞潇眼珠一转：“要不你把怎么得罪娘娘的事与我说一说，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小禾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两人在太监所萍水相逢而已，怎么值得他为自己出谋划策。
虞潇催促道：“时间不早了。”
小禾心一横，顾不上背后嚼主子舌根是大罪，说起自己的遭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朱獳（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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