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订下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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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件美妙的事情，利维亚高兴地抚摸着杰克柔顺的长发，她已经踏出了完成祖母遗愿的第一步：找到一名优秀的继承人。以他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男巫，更何况他还是光明神的人！
白发的男巫，这个场面想想就能让利维亚激动很久了。
她发誓自己的这一壮举一定可以被记录在黑暗种族最耀眼的一页，虽然能看到这本书的应该就只有她了。
这让女巫看向杰克的眼神更加柔和。
经过弥撒的提醒，利维亚这才想起被她束缚在板凳上的猎人先生。这个人类可能拥有的体质使女巫难得有了探究欲，她轻咳了两声，继续用着舒缓的声音询问他：“你是天生感觉不到疼痛吗？”
“不是…我很怕痛。”猎人的神情变得有些委屈，浓密尖锐的眉头不自觉就皱成了一团。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一点小伤我都会觉得刀割一般，但每次哭，妈妈都会咒骂我没出息。所以我学会了忍。虽然还是很痛，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是家里的男人，要坚强。“
“噢，可怜的孩子，”猎人的话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以为这个人类是传说中的耐痛体质，没想到是过分敏.感。
这类体质她也曾经在女巫笔记里看到过，拥有这类体质的人很少能活到成年，因为他们对于疼痛的敏锐度远高于正常人，甚至有女巫实验过，他们对于疼痛的感知力是正常人的十倍以上。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成为了一名猎人。利维亚仔细观察了他的配木仓，这可以说是除了圣殿专用外最好的□□了，无疑是价值连城。但他绝不是家境支撑起来地富足，光凭他那从脖子一直向下蔓延开来的闪电般的伤疤就可以看出，这绝对是真正在厮杀中成长起来的人才拥有的荣耀。那也就是说，他是一位极其优秀的赏金猎人。
多么坚毅的灵魂！女巫赞叹地看着这位勇士，心里更加坚定了最初的想法。
“你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你应该知道女巫的实力吧。”利维亚不动声色询问着，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其中必然有所隐情，也许这是关键。
作为一名优秀的赏金猎人，谨慎和信息分析能力一定是极其出众的，绝不是单凭武力就能胜任这个位置，女巫作为黑暗种族中最为神秘的存在，即便是多年没有出世，民间对于她们都是心生畏惧的，更别提一些仅存的文献中，对女巫一族的记载。
所以这段时间即便是圣殿给予了相当程度的报酬，敢接下这个任务的人都寥寥无几——即便谁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准确。来的人多数是无名之辈，只想过来趁机混点油水，所以光是利维亚布下的一层毒雾就足以应付绝大多数人。
这种情况下，这位先生的冒失之举就显得格外有深意了。
“我…我的母亲生病了，很严重的病。我需要圣殿的人帮我治疗她…”，即使是陷入了深度催眠中，猎人脸上还是露出了浓重的悲伤。看得出来，他对母亲很重视。
这真是件有利的信息。利维亚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本来还眼神迷离的猎人恍惚了几秒，神情重新充满了警惕和戒备，掩盖在衣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放轻松…我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一下你。” 女巫低下头把玩着杰克的手指，显得格外漫不经心，“如果我想杀你的话，你已经去见神了。”
这番话让猎人陷入了沉默，他的理性告诉自己，女巫的话没有一丝夸张的成分。在绝对的强者面前，所有的防御都是徒劳的，他很识时务的放松了下来，但心里还是有重重地疑虑：女巫为什么对他这么注意？她想得到什么？
实在不是因为猎人心里过于阴暗（虽然本身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么多年，四处闯荡听到的关于女巫的事迹，都在说她们的美丽，神秘和强大。
望向她们的眼睛，你会展现欲.望；听到她们的声音，你会不自觉吐露爱语；最终被女巫蛊惑的人都会成为她们的随从，成为黑暗种族的一份子，彻底的堕落。
“你的母亲生了重病，你想杀死我找圣殿邀功？那你现在应该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太弱小了，”利维亚的语气还是平缓的，没有一丝嘲讽，不过猎人却感觉到了深刻的羞辱和无力。
“不过，我想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 女巫话题一转，眉目流转间尽是灵动，“我有解药，你可以拿回去救活你的母亲…”
对！女巫拥有解药。这让猎人本来已经绝望的心又有了期盼。
利维亚说着，手里突然多了一个纯色的瓷瓶。它是那么的晶莹，透着那层玻璃可以看到粉红的，丝绸般的液体在里面晃动着。
“…不过我的要求是，你要拿你的灵魂来换。“
此话一出，猎人脸上的喜悦顿时就凝住了。
是啊，他还抱有什么侥幸呢？他在内心反复拷问着自己，传说没有错，她们就是一群行走在人间的恶魔。本来觉得女巫那张娇媚可人的脸，在他眼里都显得可怖了起来。他从小到大受到的神的教育，让他下意识选择了拒绝。
利维亚被拒绝也没生气，又重新考虑了一下自己说的话，这才发现可能在人类眼里的不妥。
她又不得不解释了一下：“我要你的灵魂没有用，我只是想试试让你的灵魂成为弥撒的一部分…你也看到了，他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懂，所以我想你们相互融合也许会有惊喜。“
“而且这并不意味着你就会死，虽然在你们人类眼中□□的死亡就是消逝，但在我们看来，灵魂未灭，那就会神灵永存。你成为弥撒的一部分，那他就是你。甚至他可以帮你给母亲养老送终，你还是会继续陪伴着她，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这样不好吗？“
女巫这番话实在是过分动听，让他的心颤了一颤。
他再也不能像第一次一样拒绝的那么干脆了，母亲因为病痛而迅速消瘦下去的模样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令他刻骨铭心。
赌一把吧，猎人绝望又清醒的想，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我答应你。“
“契约达成。“ 女巫对他笑了笑，就把手里的瓶子扔给了他。
猎人小心的握紧了瓷瓶，转头向门外走去，”等我回去给母亲喝了，再过来。我不会食言的。“ ”当然，我的勇士，“女巫的声音飘荡在屋子里，”我等你回来。
猎人安然无恙出了门，这才大大的喘了口气，冰冷而稀薄的空气让他的神智更加清醒，上了马向森林的出口奔去。
他没有发现的是，在那深色劲装的衣服下，一个黑色的蝙蝠状的印记出现在了他的心脏上，在寒风中微微发烫。
两人对话的全程，杰克就一直沉默着站在女巫旁边，任由她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他很想开口让女巫停手。因为家里贫困，他作为家里的第三个孩子必须要帮助父母分担家务，即使是后来去了镇长家，他很多时候也是作为一个透明人。这种情况下，他的手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是丑陋。
营养不良导致他发育的格外晚，手还小小的一个，上面布满着创口和寒冷带来的冻疮。在此之前，杰克也从来不觉得这样的手如何，但现在被利维亚握住，这种感觉就格外地明显。
女巫的手很漂亮，纤长的，白皙的，指腹没有一丝劳作带来的茧子。几个指头上都带着让人目眩神迷的宝石，越发衬托出她的华贵。这样美丽的手，却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
杰克在此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虽然他还是人们眼中的孩子，但这几年他已经体验过太多的事情，这些都足以催化他加速成熟。但现在，他却想不顾一切把手从女巫手里抽出来。
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无论是从现实还是两人关系来看，就是愚蠢的。但那种油然而生的，浓厚的自我厌弃和巨大的羞耻已经让他顾不上所谓的礼节了。
等猎人离开，杰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把手从女巫的手中抽了出来。
女巫显然有些惊讶，诧异的看了他几秒，不过和杰克预想中不一样的是，她没有像之前的人一样立刻撕下了虚伪面具开始破口大骂，而是若无其事收了回去。
杰克还在心里反复平息着内心不断翻腾的情绪，这个女人，跟他这些年来见到的所有的成年人都不一样。明明她比那些蠢货更加强大，面对自己这样弱小的存在，不应该是蔑视吗？杰克原本早就已经习惯了所谓的成年人世界的规则，而面前的女人又再度把一切都打破了。
利维亚确实很是惊讶，看来这个孩子还是没能接受作为女巫养子的身份。她不由感觉一阵无力，这种感觉她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了。她这才总算对人类的复杂有了一定的概念，他们的确是难懂的种族。
她需要想个办法，让杰克尽可能快的融入进来。
利维亚突然想到，人类对自己的名字似乎都有很强的执念。事实上，每个人的名字对于自己而言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这正如女巫她的名字，据说是祖母翻阅了很多典籍才挑选出来的。和人类不一样的是，除了女巫们最为亲近的人，她们的名字是不可以为外人知道的。
简单来说，名字是一个媒介。通过这个媒介，那些误入歧途，有不轨之心的巫师们就会利用这一点来施下诅咒。重则丢命，轻则厄运不断。
既然他已经要成为一名男巫，他之前的名字也就要彻底舍弃了。女巫想到这里，挑眉问他：“成为我的人，那你就要舍弃从前作为人类的名字。你要发誓，绝不玷污家族的荣耀，绝不背叛我，否则…” 说到这里，女巫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一种十分危险的眼神看着这个幼崽。
杰克在这种目光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脸色衬着如银般地发丝，更显出了几分脆弱。
平心而言，杰克本身对于改名字这件事并没有什么触动。因为是家里第三个孩子，虽然他是个男孩，但从小得到的关注都很少。从父母取得名字就大概可以明白，他们对这个孩子并没有倾注太多的心血。可以说，杰克几乎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改就改吧，杰克心里一片平静，对于这个身份，他没有太多的眷恋，自然也谈不上抵抗。更何况，面前的这位女巫实力深不可测，从刚才他们两的谈话里，杰克也可以隐约察觉到两人的暗潮汹涌。在他从小被现实灌输的价值观就是，强者为尊，他作为弱者是没有拒绝的权力的。
“…你愿意吗？人类。冠以我的姓氏。” 看得出来，她很少会说这类几乎算是商量的口气，语气里怎么听都有一股子僵硬。“你已经年纪不小了，镇子里很多人都记得你的样子。如果之后被人认出来，你会面临危险的境地。”
她似乎想继续解释，但又闭嘴了。“反正，我现在是你的母亲，你听我的就行。”
“好的，母亲” 杰克低下头，露出脖颈后一片雪白，这是典型的示弱。
“…西蒙，你叫西蒙吧。”女巫出神地看着面前的孩子，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订下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