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日子》身去无影

34、第三十四章

　　林香兰不抗冻，李家东屋早早的烧起了炕，平时林香兰、李明瑞、李明瑶三人在东屋的炕上一起吃饭，东屋炕大，临门靠窗半边用来吃饭和学习，靠墙半边用来睡觉。今晚李明瑶去了史长香那边，剩下的两人，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坐在热乎乎的炕上，气氛显得冷冷清清。
　　吃过晚饭后，林香兰起身收拾碗筷，被李明瑞抢着从她手上端走，无意的的触碰，林香兰手被李明瑞大手抓住包裹着，肌肤滚烫的热感传来，又像被惊扰的兔子，瞬间分开，等李明瑞收拾好出去，良久后，林香兰心久久不能平静，接触过的右手，依旧火辣辣的不能自已。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心动。不能呀！两辈子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林香兰头回遇见，不敢断定。再者说与李明瑞相处这段时日以来，从没有遇到过这种现象。
　　而今十月已到中旬，记忆中的高考即将到来，林香兰一直目标明确的要离开这里，如果此时对李明瑞动心，难道她要为李明瑞留在这里一辈子吗？想完，又‘啪啪’拍了自己的脸，告诉自己要清醒，留下是不可能的，她不想一直在这养猪种田。
　　进屋的李明瑞发现林香兰在发呆，出声问道：“今晚还学习吗？”
　　林香兰反应过来，回：“学习，当然学习。”谁都不能阻挡她跳出农门的机会，下定决心，事业为重，儿女情长什么的滚一边去。
　　李明瑞被林香兰咬牙切齿的表情吓唬住。“哦，那我上来了。”说完小心翼翼的上了刚才吃饭的炕，他们家保持着每晚学习两到三小时的习惯，只有史长香在的几天，因这半边炕被史长香母女占着，所以停下来。之所以三人一起学习，除了能相互讨论题目，还可以省灯油费。
　　往常还有李明瑶，大家也不觉得尴尬，此刻只有林香兰，倒让李明瑞放不开手脚。
　　林香兰一心扑在学习上，只偶尔李明瑞遇到不会的题目，才会请教她，或者她遇到不会的题目，两人一起讨论。是以，此刻她哪管得上李明瑞，自己学习时间都紧凑呢。
　　没有时钟，每晚都以消耗的灯油为准，大概是为了证明什么，今晚的林香兰一心埋头学习，夜渐深，李明瑞做完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抬头发现，灯油将要耗尽，林香兰手支撑着头，闭目养神状，倚靠在炕柜旁。
　　林香兰背书背睡着了，李明瑞失笑的摇摇头，喊了林香兰两声，“林知青，醒醒！醒醒！”。
　　春秋大梦中的林香兰，呢喃几语，随后不赖烦的剥开推她的手，翻个身平躺在炕上继续睡。
　　李明瑞不再打扰，起身把炕上的小桌子、书本收起来，为了让林香兰睡好，把她的被子、枕头抱过来，替她盖上。由于这个半边炕没有垫被，怕林香兰夜里着凉，又往炕洞里加了柴火，才回西屋。
　　黑暗中，林香兰睁开眼，她记得自己刚刚在背书，怎么突然睡着了？朦胧中有人给她头部垫了枕头，身上盖了被子。只是这人，托着她头部给她放置枕头时候，悄悄的触碰到她的脸颊，为她掖好被子后，还抓了抓她的手。
　　林香兰恍恍惚惚的不知刚才是梦中，还是醒来，此刻清醒的她，屋中漆黑一片，早已没有李明瑞的身影，无法辨别真假，窗外月过中天，一心想着明天还要早起喂猪的林香兰，闭上眼睛复又睡了。
　　农历十月下旬，林香兰一度怀疑自己记忆出现偏差，现在的世界与她原本的世界，难道在恢复高考的时间节点上发生偏离了？为何迟迟没有恢复高考的消息。
　　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永创大队终于收到恢复高考的通知，知青们奔走相告，热泪盈眶。
　　林香兰听到通知后，默默的放下手中的猪食桶，蛰伏这么久，就等着一飞冲天。手上落下了几滴水，抚上脸颊才发现自己早已热泪滚滚。
　　林香兰一路狂奔回家，李明瑞也从田里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那一刻，两两相望，心心相惜，此时此刻李明瑞就是她的知音，好想抱着李明瑞大哭一场，李明瑞知她、懂她，与她想法一致，但两人到底是成年人，就在彼此靠近两步的距离，理性让他们停止了相拥，只是流着泪傻笑着。
　　“林知青，恭喜。”
　　“李同志，同喜。”
　　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到了展示成果的时候了。
　　林香兰这一年边养猪边学习，从未隐瞒任何人，大队干部看她没有因学习耽误养猪，也就随她去了。社员们有时还对着林香兰开玩笑，叫她“猪状元”。
　　没过几天，当大家四处找高中书本和资料无果后，全部跑来找林香兰，她并不惊讶，放眼全国各地，哪哪都是一书难求。
　　李明瑞家，永创大队所有的知青齐聚一堂，还有队里几名初中毕业的同学，一起来奋笔疾书——抄书。
　　令林香兰没想到的是，黄丽丽也在其中，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么多人她都借了，不在乎多黄丽丽一人。虽然和黄丽丽有些过节，这个紧要关头，不给她抄书，于情于理讲不通。
　　夜晚掌灯时分，抄书团体一点要走的意识都没有，埋头奋笔疾书，李家很少来人，猛然间满堂屋全是人，李明瑞下工回来，顿时浑身不自在。
　　情况特殊，大队通知知情可以不上工，张文娟和林香兰养的猪，交给队里其他社员暂养。秋收秋种已经结束，但是田里还需要浇水、除草等活，作为大队社员的李明瑞，没有知青的待遇，还是要每天按时按点上下工。
　　李明瑞的低气压，终于有人感受到了，张文娟第一个就开口离开，队里几个初中毕业学生接着离开。知青点两个男知青紧随其后，走之前再三恳求林香兰，借一本资料回去抄，林香兰点头同意。最后黄芳芳和黄丽丽不情不愿的离开，世界安静。
　　林香兰看李明瑞脸色不好，以为李明瑞不高兴她领人回来抄书，立马伏低做小的端出她刚烧好的晚饭。自从恢复高考后，李明瑶学校对教育开始严抓，李明瑶为了节省来回上学的时间，三天两头留宿史长香母女那边，今晚也如此。
　　人走后，李明瑞脸色缓和，他向来喜静，不喜欢家里来人乱糟糟的，对于上门的人，总会草木皆兵，记忆中来他家的人，多是抓他父亲、爷爷批斗，所以一旦多人上门，他内心无比惶恐。
　　吃过饭后，林香兰又去乖巧的洗碗，自从天冷后，李明瑞不让林香兰和李明瑶碰冷水，林香兰洗碗的活铁定被李明瑞抢了。瞧着李明瑞满手冻疮，林香兰于心不忍，晚间学习前，特意给他准备了姜片去除冻疮，还有消炎的药膏。
　　对于林香兰和李明瑞来说，日子是按部就班的过，对于只有一个月左右备考的学子来说，不舍昼夜也不够。
　　隔日，知青点四人迟迟不来抄书，林香兰不以为意，不来更好，省的李明瑞看见人多不高兴。
　　晌午，两个男知青过来和林香兰道歉，昨晚他两借的复习资料，被撕坏了。
　　其中一男知青絮絮叨叨的说：昨晚回去后，黄芳芳和他们借资料想先抄，他们两人看黄芳芳是女生，想着让她抄完早点休息。于是，他两做主，把从林香兰这里借来的资料，转借给黄芳芳，没想到黄丽丽看到后，抢夺过去，也想先抄，后来黄家姐妹打起来了，资料被撕了。
　　林香兰冷冷的看着这二人，这两男知青她不熟，如今看似可怜，但更可气，一般她是不借书和资料出去的，他们昨晚一直央求，林香兰才松口。谁不知道如今一书难求，他们还自作主张的转借给黄家姐，枉费她一片信任。既然骂他们于事无补，林香兰什么话也没说，转头回家把院门关上，懒得搭理他们。
　　黄芳芳和黄丽丽没脸再来抄书，两个男知青一直站在李明瑞家门外，林香兰不让他们进来，他们也不肯走，希望林香兰心软，让他们继续抄剩下的书。
　　心软还是有可能心软的，最后同意两个男知青继续抄书了。大家一起定好每天抄书的时间，晚上不得带回家抄书。林香兰想着抄书可以，但不能带走，都像黄家姐妹一样给她的书撕毁了，她找谁说理去，眼看高考将近，谁不着急用书啊！
　　十一月初，参加高考学生需要到县一中报名，寒冷的早晨挡不住报名的热情，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往县城赶，就连平时稀松的公交车，人满为患，临时增加了班次。
　　林香兰和李明瑞一起报了名，回来路过镇上邮局，取了赵云南寄回的信，三十元的房租，刘干娘收下了，知道史长香母女如今与孤儿寡母无异，心生同情，信中说三十元当做一年的房租，只要帮她把房子看好就行，钱不钱的不重要，同时寄回来一包部队发的腊肠给林香兰，见肉眼开的林香兰不胜欢喜。
　　想着把赵云南信中的好消息，告诉史长香，两人就去了城东刘干娘的屋子，史长香知道刘家人原来如此心善，心中欢喜，想要林香兰下次回信给刘干娘的时候，替她问好。同时，林香兰也检查了一下刘家的房屋，发现史长香打理的仅仅有条，房前屋后的空地都种上了蔬菜，满意的点点头，如此她也算不辜负刘家的托付。
　　史二向来消息灵通，吃饭时候给大家科普，当今社会怎样，现在局势如何，政策有什么变化等等，大家边吃饭边点头，史二吐沫横飞的说完，发现桌上的炒肉啊、蒸香肠啊、红烧鱼啊，统统没有了，只有几盘蔬菜横躺着。
　　“我这么呕心沥血的告诉你们，费尽心机得来的消息，你们一块肉都不给我留。”史二抗议的瞅着埋头苦吃的众人。
　　“你再讲讲，菜也不留。”林香兰回道，心想史二还没有她知道的多，有这说话的空，还不如多吃两块肉。
　　李明瑶则是头都没抬，把之前放在碗里的肉迅速的塞进嘴里，“还是肉好吃！香姐手艺好好啊！”
　　顾玲玲的小嘴都冒油了，也不肯吐出来，鼓鼓的腮帮慢慢咽下去。
　　“玲玲慢点吃，舅舅不抢你的！”说完史二对着顾玲玲碗里的香肠下手。
　　“你好意思抢她的啊！”史长香对着史二翻个大白眼。
　　李明瑞默默的又拿起一块饼，夹着香肠慢慢悠悠的吃起来。
　　史二无力吐槽，他连块饼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