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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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习的时光，短暂而急促，百忙之中，张文娟突然登门，面色急切，似有大事发生。
林香兰刚要开口询问情况，只听张文娟先行开口。
“香兰，我想求你两件事。”开口后，张文娟脸色涨红成猪肝色，一般求人办事，最多求一件事，她不同，她有两件事，队里除了养猪这段时日和林香兰有些交情，其他人张文娟不熟，而且她所求之事，想来也只有林香兰能帮忙。
“张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香兰一脸疑惑的看着惊慌失措的张文娟。
“我刚接到电报，京都那边，我唯一的爷爷被放出来了，他身体不好，我要赶紧回京看他。”说完又羞愧的低下头，人穷志短，她缺钱回京，爷爷看病照顾处处得用钱，她能怎么办？
“求你借我点钱。”心一横，张文娟说完后脸色再加一个度，平生第一次经历借钱的尴尬。
“你想借多少？”林香兰问道，救人救急，张文娟什么人品，她自认识人能力不俗，不到万不得已，张文娟是不会向自己开口借钱的。
“你有多少借多少。”说完才反应，此话不合适，遂改口：“你能借多少是多少。”
林香兰思考片刻：“一百五，你看够吗？”
林香兰有自己的顾虑，张文娟没有准确的借钱数目，她便借自己可控范围之内的金额，虽然她身边远远不止一百五十元，但是她不能都借了。
张文娟忙不迭的点头，“香兰，谢谢你，够了够了，我这就给你写欠条，也会尽快还你的。”说着拿起来林香兰正在做题的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欠条。
趁着林香兰取钱的空闲，张文娟心想她果然没有找错人，能轻易一开口就是一百五十元，眼睛都不眨，她本以为能借一百元就不错了。这么多年，她不连一百五十元都没存到，大概算了一下，加上自己的积蓄，差不多三百，应该够爷爷暂时的治疗和护工的费用了。
林香兰取出十五张大团结，数好交到张文娟手中，张文娟不好意思，不能钱到手就拍拍屁股走人，她还有另外一件事相求。
“香兰，我不和你绕圈子了。”张文娟摆出详聊的架势。
“王支书之前委托我照顾巧姨，我这一走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巧姨没人照顾，我不放心。虽然王支书说让他女儿照顾几天，王小丫什么性格，别人不知道，我还是了解的，为人不坏，但是对巧姨心存记恨，怎么可能照顾好她。”说完停顿一下接着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和巧姨生活大半年了，就算养一个盆栽，也有感情。所以我拜托你，在我不在的几天，有空多去看看她，我怕她有个万一，我不在身边。”说着哽咽起来。
“我知道我太自私了，明明知道你忙着高考，但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可以放心托付的人选，只能拜托你了。”张文娟眼神的诚恳的盯着林香兰。
“这当然没有问题，你就放心吧！再说学习也要劳逸结合，我每天多跑跑，看看她，就当锻炼身体了。”不仅仅是被张文娟的深情和话语感动，林香兰也没忘记王振兴被抓前的一撇，那是无声的托付。这段时间要不是有张文娟悉心照料，想来她也需要时常去照顾一二，做人不能忘本，就凭王巧巧送的两幅双面绣，她也不能对王巧巧不闻不问。
“太好了，我安排好爷爷，会尽快回来的，我户口在这边，就算队里给我开了介绍信，京都暂住不能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啊！那你还能赶回来参加高考吗？”距离高考还剩二十天了。
“你看我如今的情况，算了吧！我也不想参加高考了，本来我就没指望高考改变我的命运，或者说我家族的命运。”张文娟惆怅的说完，最后一句轻轻呢喃。
林香兰记得几个月前，她就邀请张文娟一起学习，张文娟当时拒绝了。前几天恢复高考消息通知后，大家都开始积极备考，张文娟也加入其中，还感慨之前没有听她的话，早点复习。如今，竟然轻而易举的放弃，林香兰实在是猜不透张文娟的想法。
“家族？怎么和你家族扯上关系了。”林香兰疑惑，张文娟是什么家族啊？如果高考改变个人的命运，间接给家庭带来荣耀，那就可以改变一家的命运了吧！
“张姐，你努力考上大学，今后出来分配，有稳定的工作铁饭碗，不就可以改变命运了吗？总比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强吧！”不能说种田不好，可是等全面运用科技种田，还要好多年呢，那时候大家都老了，时光不等人啊！
“我父母皆亡，六亲无依，只有垂垂老矣的爷爷，哪还有什么家可言，我说的家族，与你想的家庭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林香兰后知后觉的发现张文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今日便与你说一说，埋藏我心里多年的秘密。”张文娟叹了口气，林香兰是她唯一想交心的人了。
“我的爷爷，我爱他，也恨他。我爱他是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恨他是因为，我们家族的悲剧，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他让我小小年纪就尝遍生离死别，六亲无依，如果可以，我宁可生在普通家庭，也不愿生在张家。”
林香兰眨眨眼，什么情况？张文娟说的好生严重。
“爷爷名为章隐，’立早’章，隐士的隐，不要奇怪我为什么姓’弓长’张，容我慢慢道来…”
听了近一个小时的叙述，林香兰才明白，原来如此，虽然有些地方张文娟也不甚明白，但是林香兰根据自己的揣摩，琢磨出其中一丝奥秘。
章家世代国师，懂风水、通阴阳，堪舆天机。正因如此，章家既是历朝历代帝王背后的家族，也被历代帝王忌惮。他们一面被尊崇，一面被打压。为了瓦解章家神秘力量，章家人总被逼着通婚，导致章家生出的孩子，传承堪破天机的人越来越少，拥有神秘的阴阳术，渐渐消失。
张文娟的爷爷，章家最后的家主——章隐，变成了只通古今历史文化，而完全不通阴阳之术的人。这样的人，怎能堪当国师。
封建王朝末代帝王要求章家家主，测天命，堪天机，道出国运，否则章家不存。无奈之下，章隐认识来至川渝地区的张木匠一家，张木匠自称祖上师从鲁班，并且家里拥有传承多年的鲁班书，自家的木工手艺就是鲁班书的上册，只是这本书还有不为人知的下册。
下册拥有另一个名字——缺一门，传说在学习鲁班书下册时，就要在“鳏、寡、孤、独、残”里面做出选择，所以下册又称之为“缺一门”。
走投无路的章隐，经过张木匠介绍，找到川渝“缺一门”大师，拜师学艺，此法术速成见效，只需修炼七七四十九天。只是修炼此法，必将绝后，当时章隐早已结婚，并且刚得一子，年轻的他不以然，毅然决然修炼此法。
师傅只能传授四十九天，成与不成，传授多少，全看造化，传授结束后，师徒此生不见，此类人无祖无后，一世独身一人。
“缺一门”果然名副其实，章隐在被传授后，整个人变得清明通透，他一眼堪破封建帝国大厦将倾，却不能对末代帝王言明，同时他察觉，国土西方红星闪亮，冉冉伸起，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乃是未来新朝的始源地。于是他放手一搏，年轻的国师对着年轻的帝王提出建议，在一九零零年八月，帝王仓皇出京，西去立势，实则避难。奈何帝国王朝气数已尽，任谁都不能力挽狂澜。
在那之后，章家族人各种莫名其妙的死亡，外加战争不断，昔日辉煌的家族奄奄一息，章隐方才恐慌“缺一门”的厉害，身为家主的他也素手无策。
章隐除了在未修炼“缺一门”之前，生了一个儿子章灵，之后再没有生过孩子，不久之后，糟糠之妻惨死，章隐续弦，生下的孩子接二连三的夭折，章灵便成为章家唯一的血脉。
自古以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当章灵弱冠之年无故生病，章隐终于下定决心，让章灵改姓，去张木匠家作赘婿，张木匠与他是至交好友，膝下只有一女，况且张木匠家族，习得鲁班书上册，多年来无灾无难，兴许能助章灵躲过一劫。
章灵改名张灵，身体也渐渐好转，成亲后与张木匠女儿一连生下三个男婴，皆早夭，年近半百，才得一女，名为张文娟。
张文娟女身男相，张灵怕张文娟早夭，从□□迫她强生健体，无论寒冬还是酷暑都在锻炼，是以今日的张文娟体格异于常人。
厄运并没有因此而终结，在张文娟成长的道路上，一路都在送别身边的亲人，而她下乡插队前，早已举目无亲，唯一的爷爷章隐，因通晓术法，旧时说他是下九流，宣传封建迷信，被抓起来，专人看守。
章隐就算被看守，也没人敢动他，国家虽要求去除封建迷信，但对于这类大成者，人人近而远之，都怕他真的运用术法，祸害到自家，是以章隐如今将近百岁，依然健在。
不能动章隐，但不代表不能动张文娟，身为他唯一的孙女，一直被人忌惮，因不知章隐学习术法缘由的人，看到张家的变故，认为张文娟命中带煞，除了她爷爷，六亲皆克。所以张文娟早早就被人安排在偏僻的永创大队插队，永无出头之日。
林香兰想起张文娟最后说的那句“你说我这样的家族，高考能改变命运吗？”
林香兰沉默不语，对于张文娟提出的问题，她回答不了。
如果张文娟所说都是真的，她的家族犹如被命运扼住喉咙，逃不开的。
不过，万事万物皆有缘法，如果说章灵改姓之后，章家就算绝后，那为什么张灵婚后的几个男婴都早夭呢，若是真的虽远必诛的绝后，纵然改姓也不能避免，张文娟却可以健康的活着，是不是给章家绝后之说，带来一线生机。
天地奥秘，谁又能解释清楚，林香兰联想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成为了故事中的林香兰，交给时间吧，别无它法。她能做的就是努力在这里，过好每一天。
张文娟离开良久，林香兰方端起桌上的水杯，从骨子里冒出的凉意，也许只有热茶，才能带来一丝慰藉。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