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日子》身去无影

33、第三十三章

　　史二说他姐姐和侄女与林香兰住一宿是假，因为当天晚上，史二就送了她两的口粮过来，这是要常住的节奏啊！
　　没过几天，李明瑞在林香兰通往猪圈的路上等着她，纵然生活大半年，李明瑞还是见不够林香兰，这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深藏心里的秘密。
　　“史二和香姐都托我和你说件事，租你干娘家的房子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如果不同意，我替你回了他们。”李明瑞这几天也是被史二追问烦了。
　　“现在住在你家不也挺好的吗？为什么还要租干娘的房子。”林香兰不经疑问。
　　“香姐是要脸面的人，早年带着史二去人家要饭，都拉不下脸，下跪作揖。如今丈夫在临县被抓，消息还没传过来。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等到传过来，她哪还有脸，在我家住下去啊！被大队的人指指点点就受不住了，所以才想着尽快出去租个房子，你这边恰巧有，还知根知底的！“
　　林香兰听完点点头，通过几天的相处，发现史长香做人做事都很规矩，不是自己的东西从来不乱看乱拿，更不让五岁的女儿顾玲玲乱来，遵守客人的本分，为人也勤快，爱干净。林香兰对她好感与日俱增，想着能帮就帮一帮吧！
　　“今晚回去写信问一下干娘！你和史二说一下，让他明早去镇上，帮我寄出去。猪都大了，不能指望张姐一个人照看，我就不请假去寄信了。“大队干部一直说秋收之后先杀一批猪，如今却没有动静，林香兰是无所谓，但是有不少猪达标，到了两百斤，不杀一批，每天消耗的猪饲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说时迟那时快，刚和李明瑞说完话到了猪圈，大队部喇叭发通知说明天准备杀猪，风风火火的来了不少壮劳力，在猪圈挑了十八头大肥猪去供销社过磅，不达标、不过磅是不能私自杀猪的。
　　原本大队干部想着秋收拿出十头猪，害怕有的猪不过二百斤的标准，赶了十八头去供销社，没想到只有两头不达标，少数的大肥猪超标二三十斤呢。社员们欢欢喜喜的上交一半给国家，卖给国家四头，留给大队社员四头，准备回村杀猪分肉，还有两头不达标的继续送回猪圈养着。
　　忙活了大半年的养猪事业，现在卸去一半，还剩下一半，大队干部点名表扬张文娟和林香兰两人猪养的好，公分也给她们多加了一点，现在林香兰的公分超过一个壮劳力，猪肉林香兰一个人分了二斤四两，李明瑞也不过就二斤六两。
　　分完猪肉，大伙提出要分棉花和夏收的粮食，王支书点头同意说：“大家伙别急，早就整理好了，每家派个人去大队部领钱。”
　　今年青麦仁管饱，提供了永创大队大多数人家，至少两个月的口粮，所以夏收需要兑换给社员的口粮少了，除了上交国家，剩下都让粮站收购了，给大队财政带来了盈余。棉花是第一次长，山脚荒地一百多亩，亩产七十斤左右，全部给供销社收购四千多元，非常成功。
　　林香兰没想到她拿到近二十元钱，有种付出终有回报的心情。队里劳力多的人家，分到将近两百，被大家伙羡慕的不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一次拿这么多的，而且还没有全部分完，只是分了一部分给社员，还有一部分留到过年分红。
　　有钱有肉对于社员来说，生活就有了动力，接下来的几天全队社员做事那叫一个勤快，林香兰对剩下的十四头猪投入了万分的热情，希望它们快快达标，她也好早日完成任务，一旁的张文娟岿然不动、宠辱不惊、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
　　这几天史二有事没事就跑邮局，等着刘干娘那边给林香兰回信，林香兰自是不知，等史二一同和邮递员过来，把信送到她手上，她甚是奇怪。
　　信是赵云南写的，信中说这些小事无需过问她和干娘了，林香兰做主就好，还说很感谢她送的两罐头肉干，让她破费了。
　　林香兰才知道史二自作主张，替她寄信的时候，带了两罐肉干，作为礼品寄过去。
　　真不知该说史二什么是好，这人挺会专营。林香兰前几天忙着养猪，也没来得及给刘干娘一家准备礼品，史二很懂心意的替她送了礼品。既然赵云南让她做主，她也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自从养猪的工作量骤减，林香兰和张文娟都是上午喂一次猪，多放点猪草在猪圈，有的猪没吃饱，就吃草垫垫，晌午各自回家做饭，傍晚再来喂一次猪，清理一下猪圈，日子过得自在悠闲。
　　眼看到晌午了，准备和史二一起回李明瑞家，把干娘租房的事情和史长香说清楚。没近院门，就看到顾玲玲哭着回来了。
　　刚来的顾玲玲腼腆、认生，这才几天，就和队里的小孩子打成一片，玩是小孩子的天性，今天看来是被欺负了，走一路哭一路可怜兮兮的模样，把史二心疼坏了。
　　“玲玲，告诉舅舅，谁欺负你了，舅舅替你去揍他。”史二上前一把抱起顾玲玲，气势汹汹的说。
　　顾玲玲被史二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哭不出来了，小声点说：“就是，呃，就是六娃。“一句话断断续续，一噎一噎。
　　“六娃打你啦？个小兔崽子，走，舅舅这就带你讨回公道。”说着史二就带着顾玲玲准备去谢三队长家，六娃正是西村前三队长——谢老三的六孙子。
　　顾玲玲头摇的拨浪鼓，“舅舅，六娃没有打我，六娃骂我没爹，野孩子。”
　　听完这话，轮到史二语塞了，他和他姐一直以为顾玲玲还小，关于她父亲顾天全的事情，从没有和顾玲玲说，没想到她居然听懂这是别人在骂她，看来队里人还是知道了他姐的事情，否则六娃怎么会这么说呢。
　　“六娃胡说的怎么能当真呢？玲玲的爹对玲玲那么好？玲玲不记得了吗？”林香兰看到顾玲玲小可怜的模样，问着她。
　　“爹爹扛着我骑大马，还给我买好吃的糖，我要爹爹，爹爹在哪？呜呜呜…”说着顾玲玲就哭了，小孩子也有心，亲爹好久不见，乍然想起，伤心不已。
　　“国家需要你爹去做贡献，等玲玲多吃饭，多睡觉，长高长大，就回来看玲玲，好不好！”如今坐牢不轻松，多是认真干活的劳改，变相的为国家做贡献，林香兰认为自己也没有说错，换种方式说，希望可以安慰到顾玲玲。
　　“真的吗？林姨？”顾玲玲眼泪汪汪的问着林香兰。
　　“当然。”林香兰笑着点头，史长香拎着菜篮进院子，瞧着模样，刚才的话她应该都听到了。
　　“林知青，给你添麻烦了。”史长香放下菜篮，从史二手里接过顾玲玲，顾玲玲就趴在史长香的肩头，乖巧的不再说话。
　　“不麻烦，香姐，我干娘那边来信了，你要是想去她那边住，随时都可以。”
　　林香兰说完，史二也在一旁附和：“姐，准备什么时候搬过去啊？”队里小孩子都在胡言乱语了，大家迟早会知道顾天全被抓的事情，不宜久留。
　　“林知青，太感谢你了，如果可以我想尽快搬过去。”说着把趴在肩头睡着的顾玲玲，脱了外衣放在炕上。
　　“我现在去做晌午饭，下午整理好我们娘俩的东西，傍晚就走吧！”史长香一直觉得借住在李明瑞家过意不去，所以每天家务、做饭她尽量包圆了。李明瑞再三强调不需要她做事，也拦不住。
　　“这么急吗？那边还没有打扫呢，瑶瑶下雨天住在那边，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住过呢，也就整理了一间西厢房，香姐想住进去，还是先去打扫一下吧！”
　　“那我，这就先去清扫一下。”史二说完问林香兰要钥匙，拿了钥匙，风风火火的走人，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史长香掏出三十元递给林香兰，“林知青，大恩不言谢，这钱是我的房租，你拿着，我也不知道给多少为好，就按五块钱一个月算，先付半年的。”
　　林香兰忙摆手，赵云南那边也没有说要房租费用，她这边也不好收，再说香姐孤儿寡母的，她从心里不想收这钱。
　　“我知道你好心，可是房子不是你的，是你干娘的，你做主给我们娘俩住，已是恩情，不拿房租给你干娘，到你干娘那，你也说不过去！”
　　林香兰听完悻悻然的收了钱，香姐没说错，为她着想，她在这里充好人，时间短无所谓，长时间不给房租，刘干娘也许会有想法。
　　“你也不要可怜我们娘俩，我们不缺钱，玲玲爸爸走前给我们留了傍身钱，再说我刚卖了顾家的房子，用来付这点房租，绰绰有余。”史长香对着林香兰说出了掏心窝的话，顾天全做倒爷多年，家里不缺钱和票，这次完全是被青原县金属案牵连，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话说至此，也没有必要再推迟，林香兰打定主意把钱收了，寄给刘干娘，她作为租房中间的牵线人。
　　当晚史长香母女就搬走了，趁林香兰不注意，在东屋炕柜上放了五元，作为感谢费。一开始林香兰没有发现，是李明瑞晚上回来，发现自己西屋的炕柜上放了五元，问是不是林香兰的，林香兰避嫌，很少进李明瑞的西屋，这钱肯定不是林香兰的，那就是今天刚搬走的史长香的，林香兰回东屋，发现东屋炕柜上也多了五元。
　　“香姐就是太客气了。”李明瑞边吃晚饭边感叹。
　　“住几天，还偷偷留了钱，明早我就去还给她。”说完猛地喝了一口糊糊。
　　“嗯，把放我这的五元也一起带给她吧！”林香兰觉得史长香这人太实诚了。换个思路想，这个时代的人，越是自尊自爱，越是不肯占别人半点便宜，史长香大概如此吧！
　　说完两人久久不语，只有偶尔吃菜喝糊的响动，安静异常，略显尴尬。
　　这段时间五口人热闹的生活刚习惯，突然只剩下她和李明瑞，略显冷清。史长香和顾玲玲搬家，史二想着大家一起去刘干娘家聚聚，为史长香和顾玲玲搬家庆祝一下，李明瑞白天一直上工没空，林香兰懒得来回跑，所以拒绝了，史二走前留下话，放学直接接了李明瑶去史长香那边吃晚饭，晚上就住下了。于是，家里就剩下李明瑞和林香兰孤男寡女，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