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日子》身去无影

19、第十九章

　　近来一直暗中关注王振兴家的陈怡，看到林香兰从王振兴家出来，身后还跟着李明瑞，甚是纳闷，趁着没人注意，掩墙角躲一下，等两人走过去，才出来。
　　这几人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陈怡看着林香兰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放在布袋里。
　　陈怡现在住在李明峰家，比起以前在大队部，李明峰和王振兴家靠的近，倒是方便她偶尔注意王家的动向，但是王家太过低调，本来就两口人，一个疯子，一个照顾疯子，几乎没人出门，她也不敢贸然上门，没有借口，更怕打草惊蛇。
　　不过这个大冷天，别说王家人了，整个大队没有几个人愿意出来的。
　　王振兴看着母亲把自己锁在屋里，知道她现在肯定会安安稳稳的不闹腾了，好久没有拿到这么好又颜色多的线了，今天大约是不吃不喝不睡也要刺绣了。
　　拿着竹篓里面有他之前在菜园里挖的地龙，带着一头削尖的粗木棍，背着去屋后不远处的一条河里，准备凿冰，开洞抓鱼，也只有现在这个时候能偷偷弄点鱼，平时大队里有人巡逻，河里的鱼都是公家的，管的可严了。
　　这厢陈怡悄无声息的站在王家不远处，看着王振兴背着竹篓出去了，以为王振兴去山上砍柴，等人走远，左右张望了一下，进去院子里面，好打探一下王家。
　　透过门缝，看到王巧巧低头在炕上刺绣，推了推门，门是从里面栓起来的。
　　陈怡想着，就算有什么疑问，问个疯子，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悻悻而归。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因为与王巧巧的阴差阳错的未见着面，也就错过了像第二世时候，通过王巧巧知道父亲临终给她的玉佩，原来是王巧巧给她父亲的，以及王巧巧和父亲有过的一段孽缘。
　　林香兰和李明瑞回到家，林香兰这次没有第一次从王家回来的兴奋劲，只是淡淡的把两块双面绣收好，就整理一下炕，准备吃晚饭。吃完天都黑了，现在村里还没有通电，点灯看书，太奢侈，基本天黑，各家各户洗洗就睡。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敲门，原来是大队长，来喊社员上工的。
　　林香兰一脸懵，这个大冷天还要去田里干嘛啊，等到被冷风吹得整个人都精神了，才知道要锥化肥。当地人一直都流传着：春肥如定桩，腊肥可开荒。大概意思就是，腊月里面给田里施肥是最好的，肥料不容易被冲刷走，就算是荒地也能种好东西的意思，而春天施肥，肥料会被雨水冲刷，田里面就没有养分了。
　　锥肥这个活，重是不算重，本来氨肥或者尿素都是国家分配的，就比较少，而且是一个人锥洞，一个人放化肥，更轻松。就是这个天气冷的瑟瑟发抖，不太好放开手脚做事。
　　锥肥这种事，做的那叫一个随便，反正想要领取公分的就做，不想做也不强求，既然如此，林香兰就直接放弃了，全家就李明瑞一个人天天上工，她和李明瑶在家学习。一直到快过年了，这个锥肥的事情才结束，大家都开始忙着过年。
　　林香兰将写好的家信准备寄回去，除了向林家报平安，其次就是说过年不回去了，本来大队是有知青回城探亲的政策的，林香兰对林家不是很熟悉，过年也不敢贸然回去，怕露馅，趁着过年去县里赶集，买点东西，给林父林母寄回去，聊表心意。
　　大早上六点左右牛车就在村口等了，这几天队里的社员，都是排队坐牛车去镇上，有的到镇上再转乘公交去县里，李明瑶自从记事以来，还是第一次去县里呢，开心的大半夜都没怎么睡，路上睡的那叫一个香，车子颠簸摇晃都醒不过来。
　　李明瑶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咋然到县城里面觉得一切都很惊奇，比如县城国营商店旁边刚好开过一辆老式小轿车，她可是从来都没见过，一直目送着车子走远才回过神。
　　“林姐姐，刚刚’嗖’的一下过去的车子，好快啊！”
　　林香兰笑笑才说，“喜欢这个车吗？”
　　“嗯嗯嗯…”李明瑶猛点头。
　　“信不信我，不久的将来你可以拥有它，还可以开上这种车。”但笑不语，毕竟时代在发展，下个世纪，几乎家家都可以拥有自己的私家车。
　　“我可不敢开，要开也是哥哥开，带着我们。”李明瑶倒是挺能联想，这不都想着她哥李明瑞开车带着她了。
　　“那你现在就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考上县高中，就算现在买不起，开不了，偶尔在县城还能看到，是吧！”林香兰对着李明瑶挑挑眉。
　　“嗯嗯嗯，林姐姐说的对。我一定好好学习，来县里上学，见见世面。”
　　一直站在旁边的李明瑞，突然小声的说，“我信你。”这也是他第一次再县城里面看到小轿车，以前他在县里上过半年的高中，也从来没见到过，就算今天能看到，也是偶然一辆，再没有其他的小轿车路过。
　　林香兰半天才反应过来，李明瑞说的信她是什么意思，信他将来能买上轿车，这个有什么好相信的，未来很正常嘛！但是她现在可不敢肯定说，你一定可以。
　　县城的一切比起镇上确实高那么一点档次，国营商店宽敞明亮，陈列的商品也多，就是营业员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李明瑶看着林香兰一直买买买，有点咋舌。
　　来县城是林香兰极力要求的，她要买东西回去，不带着李明瑞这个重劳力怎么办。而且想给林家人买东西，镇上本来品种不多，也不齐全，一部分好东西营业员都给自己家留着了，剩下的都抢不过来，县城品种还算较多，选择的空间也大。
　　最后买了两罐麦乳精、一罐饼干和一罐肉脯给林父林母，给弟弟林香海买了一个积木盒玩具，外加一袋糖果，给林香梅买了二斤毛线，一起寄过去。知道原主还有个三妹林香菊也下乡，但是这个三妹从来没有和她书信往来过，就算她想买点东西寄过去，也没有地方寄，何况她并不想买。
　　再买一罐麦乳精、两罐饼干和两袋糖果，又称了点糕点自己带回去，当做年货，剩下的买了三十斤面粉和五斤挂面，天天吃粗粮，实在吃不消，换点细面改善一下。看到林香兰买面粉，李明瑞要付钱，知道这个应该是一起吃的，所以要分担，不过被林香兰给抢着付款了。
　　面粉本来就是林香兰要买了改善伙食的，连累李家兄妹买单，肯定不行。最后三人去国营饭店吃饭，李明瑞当仁不让的买单了，林香兰也没和他客气，毕竟她今天可是大出血了，花费了将近三十五元。
　　一行三人再回到镇上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牛车是中午就回去了，所以，他们三人只能带着大包小包走回去。
　　“瑞哥，等我一下。”远处传来了叫喊声。
　　林香兰一行三人齐齐回头，远远看着好像是史二，把小破自行车骑得飞起来，没一会到人前，还真是他。
　　四个人一辆车，还是只能推着一起走，有个好处就是买的年货可以放在车上，李明瑞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瑞哥，我刚要找你呢，之前你不是委托我，给你物色一下二手的自行车吗？”
　　“嗯？有眉目了吗？”李明瑞驻足询问，抬头看了眼前面和李明瑶聊的起劲的林香兰。
　　“隔壁县经常有人倒卖二手自行车，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多数不超过一百一辆，我没敢出手买，怕惹上事情。近期倒是有个县委大院里面的，人家升迁了，自行车带不走，准备出手。”史二给李明瑞小声的说道，这个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和李明瑞小声的嘀咕。
　　“要多少钱？”
　　“车还可以，八成新，买的时候是一百五，加一张工业票，给我们就不要票一百三。”抬眼看了一下四周，继续道：“我觉得一百二也能拿下，要是再低，人家估计不想卖了。”
　　李明瑞听了，点点头，“等会你和我回家把钱拿了。”
　　“瑞哥，你和我还见外，咱两谁跟谁啊，兄弟我先给你买了，等买了再说。”说完连忙赶上前面聊天的两人。
　　“林知青，你这是说啥啊？我咋一句都听不懂呢？”史二一头雾水，只见前面人叽哩哇啦，聊的很嗨，就是听不懂。
　　“英语啊！”林香兰回道。
　　“洋鬼子的话，就是拗口、难听，说了有什么用啊！”史二痞痞的笑着。
　　“说了就是为了让你听不懂啊！”李明瑶痴痴地回道，觉得说出的话别人听不懂，顿时得意洋洋，满脸成就感。
　　史二无语，觉得被李明瑶这么个小丫头瞧不起，面子挂不住，转头对着李明瑞说：“瑞哥，还是咱哥俩好，聊聊。”于是一副哥俩好勾肩搭背的样子。
　　边聊边走，十几里的路也慢慢走下来了，就是到家那一刻林香兰觉得腿废了。李明瑶还算好，毕竟走不动，还坐在自行车上让她哥推了一段路，林香兰可是硬生生全程陪着走下来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一天除了如厕，都在炕上活动。
　　年夜饭整的挺丰盛，这次李明瑞没有被林香兰逼迫，而是主动了做了很多菜，真的难得，林香兰不免对着李明瑞高看了几眼，莫不是被自己影响，也放开手脚吃喝，不节省了。
　　至于烟花炮竹，整个大队没有几家买的，李家也没有买，李二叔走了还没有三年，当地习俗，李家今年对联也不能贴，以表哀思，除了吃的丰盛，外面人不知道，看着冷冷清清。
　　至于守岁，村里没有娱乐项目，一直干坐着，也不是个事，林香兰觉得他们三人还是孩子呢，早点休息长身体，也就没有什么约束，大家早早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