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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腿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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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牧的眼睛很干净,跟清澈的山泉如出一辙。
确切的说,徐牧身上的一切都跟云雾山完美融合,清新,自然,风景独好。
回去的路上,徐牧耳根的红潮还没散尽,方煦文走在后头,静静注视着男孩儿白玉无瑕的后颈。
徐牧在院子旁的水龙头下洗了好几遍刚抓回来的小螃蟹,不多,中号的汤碗装了半碗。方煦文进房喝完水,见徐牧端着螃蟹往上走:“你干嘛?”
“炸螃蟹啊。”徐牧随口道。
方煦文瞪大眼睛:“这玩意儿能吃?”
“能啊,我小时候经常吃。”
方煦文不敢置信的盯着碗里张牙舞爪的螃蟹。
徐牧自顾自往厨房走:“很好吃的。”
这话换成方煦文身边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这么讲,只有徐牧,扇着自己两簇浓密的睫毛,软软糯糯的说“很好吃的”。
他声音干净,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绵,总是无端给人一种在撒娇的感觉。
方煦文这种表面精致内心糙汉的爷们儿完全扛不住,挑着眉逗他:“你知道北方话怎么形容好吃吗?”
徐牧想了想宿舍的东北室友的口头禅:“贼好吃?”
“错,”方煦文一本正经,“是贼几把好吃。”
徐牧立马皱起眉,很嫌弃的瞪他一眼:“你的粉丝知道你说脏话吗?”
“知道啊,”方煦文两手抱臂坐在餐桌前,冲徐牧挑眉,“她们说我说脏话的时候,贼几把性感。”
徐牧:“......”
把人逗得小脸皱成一团,方煦文自己在旁边乐的不行。
一人站着忙活,一人坐着当观众。螃蟹下锅,热油四溅的时候,当观众的方煦文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徐牧瞥他一眼,淡定的拿锅盖盖住油锅,把液化气调到最小档。混合着油脂的香味很快从锅里飘出来,方煦文闲的踩着两把椅子玩儿,不时扭头往徐牧那边看看。
“啪”,徐牧关上火,用大漏勺把炸好的螃蟹盛到盘子里,撒了点孜然粉和胡椒粉。
硬菜上桌,徐牧拿来两双筷子,拉开椅子坐下,问方煦文:“你吃吗?”
方煦文满脸拒绝。
“哦。”徐牧点点头,自己咔嚓咔嚓的嚼起来。
方煦文瞄了眼金黄酥脆的小螃蟹,徐牧撒了孜然粉,一股股烤串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徐牧也不劝他,自己在客人面前吃得可香了,完全不顾客人的感受。
等他嚼了一会儿,方煦文清清嗓子,蹙眉问:“好吃吗?”
徐牧鼓着腮帮子,盯着他转了转眼珠,含糊不清的答:“贼好吃。”
方煦文偏开头低“操”一声,说徐牧,“你怎么傻乎乎的?”
“那你到底吃不吃嘛?”徐牧问。
方煦文半推半就拿起筷子:“成,哥哥给你个面子。”
徐牧偷偷撇嘴,伸手把盘子往方煦文那边推了推,明明自己想吃还不承认,这位明星真的很幼稚。
今天依然是停电的一天。
幸好白天有太阳,方煦文的被子晾干了,不用再霸占徐牧房间。傍晚徐牧给他换了床单被套,夜里躺在床上能闻到被子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手机被随意扔着床头,屏幕全裂了,屋里停电,也不知道充上电以后还能不能用。这已经是他摔的第三个手机,临行前,方煦文十分有远见的买了部新的扔行李箱里,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山里的夜静谧,漆黑,无比漫长。
方煦文在吵嚷的狗叫声中醒来,听见外面有人大声说话。
徐牧窝在沙发上打呵欠,方煦文走进去问他:“谁在外面?”
“检查电路的,”徐牧揉着眼睛,“今天下午能来电。”
方煦文点点头,过了两天原始生活,这下总算要重返文明社会了。
整个上午,徐牧哈欠连天。方煦文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只说没睡好,犯困。
吃了午饭,方煦文见徐牧没有要出门的意思:“你不去地里?”
“不想去。”徐牧歪在沙发。
两人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大概真的无聊,徐牧坐起身:“你喜欢吃核桃吗?”
“还行。”方煦文答。
“我带去你摘山核桃吧。”徐牧说。
“好。”
说走就走,徐牧背着小筐,随手在墙边堆着的柴火里抽出一根长棍。方煦文走在后头,看着徐牧的背影,他今天不太对劲,话很少,一副心神飘忽的模样。
早上下过一会儿小雨,到下午林子里还湿漉漉的。核桃树离的不远,就在小水塘的斜上方。
自从来到徐牧家,方煦文早已将偶像包袱摘的干干净净,每天短裤人字拖走天下。这会儿踩在潮湿的草丛里,蹭着两旁的小草树叶,浑身挺难受,但见徐牧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只好把吐槽咽回肚子里。
碗口粗的大树,枝桠上挂着许多青皮核桃。
方煦文小时候挺爱吃新鲜核桃,他外婆喜欢买,在家里把外面那层带苦味儿的膜细细剥干净,拿小碗装起来,方煦文边看动画片边抓一把塞嘴里嚼。
徐牧把背篓扔到一边,随手拿棍子在树下的草丛里扒拉。
“要上树吗?”方煦文问。
“不用,”徐牧埋着头,“用棍子。”
他的棍子没往树上打,随手在草丛里发现很多前两天被暴雨砸下来的果实。方煦文见状跟着弯腰捡地上的,徐牧拿棍子指了指摔破表皮黑乎乎的核桃,叮嘱方煦文:“你别捡这样的,沾到手上不好洗。”
方煦文偏头看了一眼:“好。”
捡核桃的过程很沉默,平常徐牧话也不多,但看到什么新鲜的总会跟方煦文提一句,今天他说了那句不好洗后就一直闷头在地上捡。
能被雨砸下来的大多都是熟透的,外壳磕破了,徐牧蹲在水塘边,拿小刀耐心把外面那层带浆的壳削掉,在水里洗洗再扔进背篓。
他不让方煦文弄,说会脏手,方煦文便坐在旁边大石头上,手指在水里搅一搅,吓得水底的小鱼苗摆着尾巴疯狂逃窜。
没过一会儿,方煦文转回头,瞥到徐牧黑乎乎的两只手掌:“我去!”他跟偏过头来的徐牧对视:“这么黑啊?”
徐牧轻轻扬了扬嘴角:“对啊。”
小半筐核桃,徐牧削了好一阵,方煦文在旁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刀一点点削皮,弄完之后两只手掌已经黑的不成样子。
方煦文问:“你这能洗掉吗?”
徐牧扭身在背篓旁拿出一个小棕刷:“我有工具。”
一双纤长的手伸进水里,手背又白又嫩,和漆黑一片的手心形成鲜明对比。徐牧拿刷子唰唰的在自己掌心反复摩擦。
徐牧手嫩,看着不像干活的手,没刷一会儿指尖和手背就开始泛红,方煦文听着那刷子声儿都觉得疼。
徐牧洗的很认真,垂着睫毛,眼神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无知无觉。
方煦文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咽了咽喉咙,一把抢过他的刷子:“你就不怕把手给刷没了。”
徐牧勾着唇角,笑得很不走心:“不疼的。”
不疼个屁,方煦文接过刷子时触到坚硬的棕线,这么硬的刷子能不疼?
方煦文往前挪,抓住徐牧的手腕,摊开他的掌心放缓动作。徐牧五指微伸,视线盯着方煦文的手:“你这样刷不干净的。”
“那就用洗洁精,洗手液,”方煦文心底窜上来一股无名火,“跟擦地似的就能刷干净了?”
徐牧没跟他犟嘴,垂着手任由方煦文摆弄。
黑浆真不好洗,徐牧那个不要手的刷法只洗掉了三分之一,让手掌看起来没有刚刚那么黑,但还是显得脏,手掌边缘泛着深黄色。
明知道洗不掉还不戴手套,真服了!
方煦文掌心托着徐牧手背,捧着他的手刷的挺小心。徐牧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比他的手小一号,软软躺在方煦文手心,任由他搓边揉圆。
这样不痛,但也完全没用。
徐牧静静看着,不言不语的。倒是方煦文自己把自己搞得心猿意马,手里像握只烫手山芋,烫得他浑身燥热。
他放下刷子,握住徐牧手腕,把他手伸进水里上下搓搓。徐牧微曲着手很配合,看着方煦文仔细的帮他搓着手心和指腹。
察觉到徐牧的目光,方煦文偏开头咳了咳,转回来帮人洗另一只手。这次没什么耐心,在水里晃了晃就拿起来,正想说回去用洗洁精试试,一直沉默的徐牧忽然开口:“以前我奶奶经常带我捡核桃。”
方煦文呼吸一滞。
“我昨晚梦到她了,”徐牧轻声说,“她给我摘了好多核桃,但我老不回家,她有点不高兴。”
方煦文盯着他的脸。徐牧脸很小,大眼睛,微挺的鼻子,薄唇,睫毛一眨一眨的,好像很快就要哭出来。“别瞎想,”方煦文摸着徐牧的头顶,“你不是在家吗?”
徐牧抬起头,方煦文看到他眼里满溢的迷茫和悲伤,还好没有眼泪。
“我跟她说了我在家,”徐牧定定的望着方煦文,“但是她说她好想我。”
方煦文的手加重力气,往徐牧后脑勺顺了顺,声音很轻:“那你想她吗?”
徐牧很用力点了点头。
潺潺水声在耳边回荡,方煦文心里酸的发疼。他以为徐牧会哭,或者会非常悲伤,但徐牧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不哭不闹,茫茫然的点头,证明自己真的非常非常想念过世的奶奶。
方煦文伸出手想抱抱徐牧,手刚搭到肩膀就听见徐牧叫了他一声:“哥。”
“嗯?”方煦文收回手,专注的盯着他。
徐牧皱了皱眉,很难受似的:“我腿麻了,起不来。”
一腔柔情被突然打断,方煦文无奈的勾起唇角,起身揉着徐牧头顶:“哥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