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方煦文喉头发热，在黑暗里静静注视着徐牧的眼睛。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慢慢看清徐牧扇动的睫毛，鼻子，嘴巴，微拧起的眉头和往下塌了一点的肩膀。
徐牧穿着昨天那件衣服，胸口有只小熊，和主人一道，眼巴巴的看着他。
参加选秀和后来出道时，方煦文被很多粉丝追着叫过哥哥，那时他热血沸腾，浑身都是要挣脱凡俗桎梏冲向更高峰的力量。
但徐牧叫他哥哥时，方煦文的心突然软的一塌糊涂。
徐牧握住他的手很热，方煦文咽了咽喉咙。“徐牧。”他叫了一声。
“嗯？”徐牧歪了歪头。
方煦文顿了顿，声音在黑暗里越发低哑：“你对别人也这么好吗？”
“啊？”徐牧答。
原本沉浸在伤感氛围中的徐牧这会儿回过了神，连忙收回手躺下，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
还好方煦文并不打算追问他：“睡吧。”
“哦。”徐牧赶忙闭上眼睛。
除了爷爷，徐牧几乎没跟别人一起睡过，这会儿裹着凉被，一动不敢动。可能是先前情绪太紧绷，没一会儿功夫竟然就迷糊了。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身旁的方煦文忽然开口：“明天带我去吧。”
“什么？”徐牧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的。
“你的秘密基地。”方煦文说。
徐牧嗯了一声，意识渐渐变得模糊，隐约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似乎躺下了。
早上醒来时，徐牧感觉挺舒服，睡了美美的一觉。他闭着眼伸了伸腿，往旁边翻了个身。
腿上的触感有点不对劲，徐牧缓缓睁眼，被方煦文近在咫尺的侧脸吓得一抖。
“别动。”方煦文懒懒开口。
徐牧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的盯着方煦文的鼻梁，嘴角和侧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面朝方煦文侧躺着，一条腿架在人腿上，胳膊随意的搭在人家肚子上，两人中间夹着薄薄的凉被。方煦文闭着眼，呼吸平稳，是个仰面躺着的规矩睡姿，已经快被他挤到床沿。
！！！徐牧！！！！
徐牧猛地收回手脚，规规矩矩往里挪，试图给方煦文腾出一点活动空间。方煦文察觉到他的动作，低声哼了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徐牧彻底清醒了。
在床上装了一小会儿尸体才蹑手蹑脚爬起来，顺着床尾偷偷摸摸下地跑了。房门吱的一声关上，床上躺着的方煦文无声勾了勾唇角。
爷爷正准备把大黄牵回狗窝，见他从房里出来：“这么早就起来啦？”
徐牧挠挠脑袋，声音还不清醒：“我去烧开水。”
昨天还追在人屁股后头哥长哥短的，今天起床就翻脸不认人了，埋着头当看不见，不等方煦文进厨房，徐牧抢在爷爷前头出了门。
爷爷不知道孩子这是怎么了，笑眯眯招呼方煦文：“锅里有牧牧蒸的鸡蛋羹，你趁热吃，我去对面地里干活。”
“好。”方煦文点头，“牧牧跟你一起吗？”
“没有，他去棚里了，你吃完可以去找他玩儿。”爷爷转回身，“知道怎么走吗？”
“我知道，他带我去过。”方煦文答。
“好。”爷爷扛着锄头出门了。
方煦文吃完早饭，摁了两遍开关，依然没来电。昨天听说前晚暴雨倒下的树砸断了电线得抢修，抢了两天还没抢好，这个施工效率也是没谁了。
今天天气不错，临出门时方煦文注意到院子花台一角铺着的被子和床单，估计是早上徐牧晾的。
徐牧在棚里给小黄瓜剪花蕊，见方煦文进来，没主动跟他打招呼，自己做自己的事，假装没看见。
方煦文也不着急，气定神闲往小木凳上一坐，屈着两条腿观察徐牧的一举一动。等徐牧直起身往门口走，方煦文缓缓开口：“忙完了？”
徐牧目不斜视：“还没。”
“还要多久？”方煦文问。
徐牧顿了顿：“很久。”
“哦。”方煦文挺了挺腰，慢悠悠道，“你劲儿挺大啊，昨晚差点没给我踹......”
“哎呀你！”徐牧如同被人踩着尾巴，猛地叫了一嗓子。
方煦文憋着笑抱怨道：“我怎么了啊，我被你踢的一晚上没睡着。”
徐牧的眼睛往旁转了转，小声制止方煦文：“你，你别说了。”
“哟，”方煦文好整以暇盯着他，“这是害臊了？”
徐牧抿着嘴不吭声。
“我说一大早就给我甩脸，原来是不好意思了。”方煦文逗他，“怕人知道你睡觉爱打人？”
徐牧瞪着他。
“你叫声哥哥，”方煦文勾着唇角，“你叫哥哥，我就不告诉别人。”
徐牧耳根都红了，气鼓鼓的看着他，大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魄。方煦文被逗乐了，哈哈哈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狭长的眼睛盯着徐牧：“不想叫就去基地吧，你不是要带我去吗？”
！！！！！！
我是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才说带你去的好吗！！！
徐牧抿着嘴放下小剪子，摘掉手套，回身看了看方煦文：“走吧。”他掀开塑料薄膜往外走。
方煦文笑着起身。
穿过树木笼罩的小路，山泉叮咚的清脆声音渐渐靠近。方煦文往前一看，白花花的水流顺着岩石缝隙奔流而下。
徐牧在小路尽头停下：“就是这儿。”
高高的岩石围着一个半圆形的小水塘，水塘清澈见底，泛着很浅的青绿色。山泉水自上而下，在岩石上挂着一小片瀑布，哗哗的流进水塘，旁边平坦的地方有几块规整的方石头，表面光滑平坦，水流经过石头和一截截小坡，在大小各异的石头缝间欢快的往山下奔跑。
方煦文扭头看着徐牧，眼里闪着惊喜的光。
徐牧一步垮到小石头上，蹲下来盯着水底。方煦文在他旁边蹲下：“里面有鱼吗？”
“有。”徐牧说，“还有螃蟹。”
“真的啊。”方煦文紧紧盯着水塘，企图寻找它们的踪迹。
徐牧问：“你想抓螃蟹吗？想抓的话我回家拿个篓子。”
方煦文歪头看了他一眼。
徐牧站起身：“那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方煦文摸了摸旁边的大石头，很干净，他便一屁股坐下了。
小瀑布一刻不停的流下来，在水面漾起一圈圈波纹，石头缝中间哗哗响起的清脆水声，在这方三面环绕的小天地里形成天然的3D音效，方煦文闭着眼，静静听着美妙的旋律，闻到空气里清新潮湿的水汽。
好长一段时间以来，他没办法静下来。
他的思维，情绪就像这瀑布，一刻也停不下来，乱糟糟的夹裹着流言蜚语，从脑袋流向身体每个细胞。
方煦文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失去所有知觉，仿佛掉进深渊，不停的被吞噬。
但在这里，这个泉水叮咚的小水塘边，方煦文心里出奇的宁静。他能感受到潮湿，林子里烦人的蝉鸣，水底偶尔波纹荡开的声音，他能感觉到一切。
徐牧光脚踩进水底时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皮肤上清爽的凉意。
“螃蟹一般都躲在石头缝里。”徐牧弯下腰，目光专注。
方煦文看着他薄T恤下躬起的脊骨和腰侧的弧度，咳了一声收回目光。
“你看看你脚边那几块石头。”徐牧站在水里指挥方煦文。
方煦文忙弯下腰搬石头，光滑温润的鹅卵石在土里留下一个小坑，方煦文搬了两三个都没见到螃蟹踪影。
“找到了！”徐牧捏着小螃蟹背上两侧，举着手，“哥，你看！”
方煦文扭回头，小螃蟹在徐牧手里张牙舞爪：“你挺厉害啊！”
徐牧眼睛向下弯了弯，把螃蟹放进小娄子，招呼方煦文：“你来我这边，这里多。”
早上起来的别扭劲儿被一只小螃蟹一扫而空，方煦文看着徐牧的笑脸，低头勾着嘴角，脱了鞋，一脚踩进冰凉的水里。
泉水温度低，方煦文吸了口气，被徐牧笑话：“很冰吧？”
方煦文看了看他，抬手在水面一拍，徐牧身上立马溅了些水珠。徐牧眼睛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说他：“你好幼稚。”
方煦文止住笑，埋头跟徐牧一起找螃蟹。
水塘不大，两个人不太错得开身。方煦文下水后徐牧就没怎么动，靠在一角左右捉螃蟹。
方煦文战果不佳，半天才逮住两小只。
徐牧想帮忙，从他面前过去：“那边缝里看看。”
方煦文原本在水面弯着腰，闻言直起身，刚好撞到徐牧胸膛。“哎！”徐牧惊呼，身子一晃，眼看就要倒下去，方煦文眼疾手快，一手抓着胳膊，一手环住徐牧的腰。
徐牧见状忙抓住他袖子。
情急之下，两人来了个面对面拥抱。
徐牧比方煦文矮了不少，鼻子抵着人肩膀，两手紧紧抓着短袖，腰上被方煦文稳稳搂着，贴着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
气氛非常诡异。
徐牧发现自己有点听不清嘈杂的水声，耳边全是自己砰砰砰的心跳。他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完全僵在原地。
方煦文率先松开手，侧身往后让了一步。徐牧连忙往前走，边走边抬手捏了捏发烫的耳垂。
手还没放下，方煦文懒懒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开：“你腰挺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