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好多好多田》李阳驹

8、第八章

　　而那边的王大壮，则是抱着苦着脸的温如玉，面露紧张的小心拍打着的安抚。

　　也不知道为啥，之前还这在山里的木头房里，说自己是大丈夫的小爷儿，就是不肯张嘴喝药，莫说是王大壮拿跑到村那头的做的果脯，说着好话的哄了，就是他把药碗往温如玉面前一搁，温如玉就立马转过头的拼命往王大壮怀里钻。

　　美人入怀的感觉就是好，那给王大壮乐的一个劲的傻笑，连手上端着的药碗都不顾了，直接把药碗往一旁看到现在默默捂脸的小子手里一塞，便小心环抱住温如玉轻声哄着。

　　王大壮有着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的，活脱脱一个粗犷的爷儿，此刻却用尽了毕生的温柔，轻言细语地哄着这已经红了鼻头的娇惯爷儿。

　　“俺以前喝药时可没果脯吃的，都是眼睛闭着，一咕噜咕噜就喝下去了，”王大壮一顿，眯着眼嘿嘿笑，“媳妇儿，喝了今晚俺让阿姆烧鱼给你吃，可香了！”

　　温如玉心下一惊，他可没想到这爷儿会如此耐得住性子，当即他嘴角微弯，像是想到了什么绝佳点子似的，眼眶湿漉漉地窝在王大壮的怀里，委屈地小声抽泣着，“我，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你能不能带我去更好的郎中那儿，抓些磨成粉的药，冲着温水喝。”

　　虽说温如玉是失去了些记忆，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才使得会对他下了这番毒手，但温如玉的脑子里对他自己的认知却是烙到骨子里的。

　　倒不是温如玉以往被养得精贵，只是这种新鲜摘的草药用石头砸出来的汁液，着实让他下不了嘴，光是那味儿，他就有些受不住。

　　更何况现如今是得找个时机，让王大壮先把他送出去，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论，他可不能在这种地方待久了。

　　“可瞎子大夫说了，媳妇你得喝这个才能不得风寒，”王大壮挠了挠头，“那郎中啥的俺也听不明白，但这儿的瞎子大夫就是俺们这儿最好的大夫了，啥病都会治，俺们村里的爷儿哥儿有个啥的都来这儿！”

　　说完后，看到温如玉眼眶湿润的王大壮心疼死了，他本想用手擦擦温如玉脸上的泪水，但一瞧见自己粗糙的手，又连忙缩了回来，他这小媳妇的脸嫩，要是这般没有轻重，生怕会给温如玉碰疼了。

　　温如玉稍稍拧了拧眉，虽然最开始他就没觉得这王大壮是个明事儿的人，但现在这种情况确实让他有些意外，这糙爷儿居然会连郎中都不知道。

　　温如玉长叹了口气，也罢，傻点儿好，日后也好糊弄，接着又拉过王大壮的大手，用他那白嫩的手指轻轻地在王大壮的手掌上轻轻地写下了郎中这两个大字。

　　等温如玉慢吞吞地写了好几遍，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后，他满意地抬起头想问问他这下明了否，结果他这刚一抬头就瞧见了，挂着傻笑、两眼茫然的王大壮。

　　温如玉这才明白，王大壮不是不懂郎中，而是根本就不识大字，温如玉扶额，他对王大壮不识字的这点儿完全没辙，侧头想了会儿，也只好换种方式继续试探。

　　“相，相公，你们这儿离县城多远啊，我还没见过县城什么样，想，想去看看……”

　　天知道温如玉说这话有多难以启齿，他这张巧嘴要么是在朝廷上与人对对峙，要么就是跟皇帝扯把子，哪能像现在这样，对着同为爷儿的村夫说出这种羞人的话。

　　王大壮为难了，他本想下意识就点头答应，可在反复咀嚼了温如玉说的那句话后，连忙摇了摇头地无声拒绝了。

　　他们这儿的鸡冠山内山峦林立、沟谷纵横、山势险峻，这种复杂的地形，别说村里的人不想越过大山，去见识外头的世界，其实他们也想啊，只是那出山的山路上越发的险峻，里面不仅有着野兽，还有传闻着各种吃人的精怪，就连外头的官府都直接给鸡冠山的几个村落除了名。

　　“相公~”

　　温如玉眼眸一暗，他作为一个爷儿，他为了能逃出这鬼地方，也算是豁出去了，连撒娇都快揣摩到了精髓，这可把王大壮勾得眼睛都直了。

　　王大壮看着温如玉带着湿润液体的小嘴张张合合，他也有些着了魔似的，忍不住把头低下去，带着虔诚的意欲，轻轻地碰了碰温如玉的嘴唇。

　　温如玉被王大壮的突袭，亲得身子一僵，他这个人性子冷，跟人谈话都会自顾自的离地半尺远，更别说他在得了皇帝重用之后，就更不会有哪个不怕死的前来接近他，当然也从未有像王大壮这般，如此大胆的在他面前做些下流动作。

　　亲完的王大壮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红着脸跟温如玉解释道：“媳妇儿，俺们这儿的路可不好走，等咱俩结了亲，你有了出村的行头后，日后再带你去赶集。”

　　温如玉脸色变了又变，但看着王大壮那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只得闭了闭眼，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两人都是爷儿，被爷儿轻薄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忍忍吧。

　　这场面瞧的不少听了风言风语，前来看戏的村民们在外头捂着嘴乐呵，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哥儿这么不害臊，大白天的还没结亲就往准相公怀里钻。

　　可别说，王家大爷儿虽然是看起来憨厚，但没想到做这种轻薄之事还是挺精明的，哎呦，估计过不了几个月，他们又得吃上月酒席了！

　　不过村民们再怎么说，心里还是有个度，他们也不会说这漂亮的小哥儿的不是，毕竟谁家小哥儿都是一样的爱跟自家爷儿撒撒娇，估计是那小哥儿没忍住，才在人前那般的不矜持。

　　小子端着碗没眼看，他叹了口气，直直地走到外头去跟那些前来看热闹的阿姆阿公们道了个歉，接着又乖乖解释，这王大壮和温如玉是出自什么原因，才会这般的如胶似漆。

　　听明白了后的阿姆阿公们，也都是暗自打了个眼色地偷笑着，他们也不会说王大壮的不是，毕竟谁都是这么过来的，但还有些脸皮薄的，听着小子直白的话语也都是红着脸的，对着自己的爷儿抛了个媚眼娇嗔着撒着娇。

　　村里的爷儿个个都是干农活的，燥气本身就大，现如今被自家媳妇那媚眼如丝的样子勾得，搂过腰的就直接啃了起来，差点就没脱了裤子的当众表示如何勤劳播种。

　　好在这儿的老阿姆多，他们也见不得真枪实干，假意干咳几声后，那些出了火气的爷儿们也觉得这做法不妥，但他们也只是草草地点了点头，就连忙抱着自家媳妇就往屋子那边的路冲。

　　小子是个没开过荤的，咋可能受得住这种当面演的春宫，当即就给小子看的火气直往底下冲，村民里头好几个村里还未结亲的小哥儿，一见小子这番动作，吓得捂住眼睛尖叫一声后，又偷摸着瞧小子稍稍鼓起的裤头。

　　小子忙尴尬地捂着裤头，对着那些小哥儿支支吾吾地道了歉后，又红着脸地赶忙冲进屋内，一声不吭地坐到最里边儿的凳子上，他算是把前半辈子的糗都给用到了今天，可真是太丢人了。

　　村民们瞧见小子这么不禁逗，也都哈哈大笑起来，王家寡姆是养了两个好儿，不嗜酒不乱搞，现在两爷儿还都居然还是个雏儿，真是稀奇。

　　外面还在嘻嘻闹闹欢喜的众人，可闹腾了，但这种氛围并没有影响到里屋板着脸煮药的瞎子大夫。

　　在灶火前咕噜咕噜煮第二道药的瞎子大夫皱了皱眉，他是个喜清静的，身边也只有个小童照料着他的衣食住行，但今日小童早早去了后山寻药草，他闲得无聊，心善且软，来了个看浸了水的，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了几枚铜钱。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只不过是做了点小小举动，怎的会把全村的老老少少都惹到他这儿看热闹了，真是吵着他耳朵疼，早知道他就不日行一善了。

　　瞎子大夫搅和着汤药，淡淡道：“再不吃这药，日后发了热，你也别把人往我这儿抬。”

　　瞎子大夫很早以前就带着一个还尚小的小哥儿在村头落了户，但没人知道他从何来，也没人知道他为何前来。

　　他们也只知道这瞎子会医术，脾气古怪，一般村里人没到快死的境界，都不会前来打扰他，毕竟谁也不会闲着没事，自己跑前来挨骂。

　　只不过前段时间，村里有个媒婆瞧他是一个有着医术的年轻哥儿，虽然眼瞎，眼睛上蒙着一层白布，但那其他部分长得也还算是眉清目秀，当即就动了歪脑子，想把瞎子大夫许给隔村给了铜钱的无赖。

　　但在那瞎子大夫听了前来“看病”的媒婆话里有话后，直接让王大壮等汉子在山上寻了两条凶狗，接着又给栓在了门前，也不知道瞎子大夫下了何药，饶是现在那媒婆过个路，凶狗都呲牙咧嘴地想挣脱绳子地上前咬他。

　　小子倒也不是听了这传闻才怕这瞎子大夫的，主要是他不知道怎的，有些心悦于这全身散发着药香味的瞎子大夫。

　　小子愣了一下，看着那边充耳不闻，还在小声交谈的王大壮和温如玉，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到瞎子大夫身边轻轻地蹲下了身，颤着声音小声地问道：“大夫，俺这哥嫂没啥毛病吧？”

　　“死不了，赶紧喝了药滚，别吵着我弄草药。”瞎子大夫说完后，便开始拨弄着旁边晒干的些许草药，随即又摸索着抓起地上装了茶叶的大碗，轻轻地抿了口茶水。

　　小子得了令，连忙舀起锅里的药，端给了王大壮，接着又轻轻地走到离瞎子大夫有点距离的空地蹲下，双手拖着下巴的笑着看瞎子大夫那令人赏心悦目的动作。

　　但就在这时，瞎子大夫脸上遮着眼的白布，却不知道为何突然滑落下来，露出一双空洞洞的，尽显虚无的眼睛。

　　瞎子大夫一怔，手中的大碗也顾不上的，直接往地上一摔，在地上胡乱摸着，像是急切地想要寻找那条对于他而言的“遮羞”白布。

　　但那条白布，早已因风的缘故被吹到了一旁，小子见状，忙站起身地跑过去，捡起了那条白布，然后又轻轻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为瞎子大夫系了起来，“没事的，大夫，俺来。”

　　旁边王大壮好说歹说才劝的，喝下药的温如玉，瞧见这一幕也来了兴味，最开始来这儿，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特别是在见到带着白布的瞎子大夫后，他这才是更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这瞎子大夫，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