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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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壮认真地听着村长在那边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高声传授进山经验，但是谁人不知村长是个胆子小的，别说进深山了，他就是在山脚下的水坎坎里摸鱼都害怕得很，要不是有个有本事的哥儿在身后撑腰，啧啧，就他那种矫情，能不能活到该活的岁数都不好说。
可即便是在每次村长不意外都是同样的话，连同对于村长的作风大多数爷儿都不喜欢时，也没有爷儿上去跟他理论，不外乎是忌惮他身后的大头，更有甚者本身对神明有敬意的爷儿们哪敢心有惰数，哪敢民与官斗，再者家里的老阿姆也是个个都说得小心谨慎、心怀敬畏的人才能从深山内平安归来，就村长这些唠叨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多听两遍也不算碍事。
不可否认，王大壮是个实诚的爷儿，在别的爷儿闭眼小酣完全不理上头说出白沫的村长时，他却托着下巴，坐在地上面带严肃地听得津津有味，更是听到村长用猛禽打比方时，他还想给等会要去一旁采野菜的温如玉也提上几嘴。
可没想到的是，他一转身就只看见自家媳妇儿提着他编制的小花篮，兴高采烈地往另一边儿野菜较多的低谷那边走了好远的背影，这一番动静，愣是让一个本身就憨厚的爷儿们见此更是欣喜。
毕竟温如玉在私底下都是柔柔弱弱的，哪像现在活泼可爱，那小跑的动作看得王大壮心里是直乐呵，他挠了挠头，心想着等下次去赶集，要多备点铜钱，给媳妇儿多带点花花绿绿的漂亮布匹回来，这样的话，那媳妇儿岂不是得更高兴。
好不容易等村长总算是将腹中的长篇大论一一说完，爷儿们的头子，狗子哥立马把坐在地上用手扇风冒着臭汗的一群爷儿们召集起来，准备让他们挨个儿祭拜祖宗开始进山。
王大壮身形高大被狗子哥排在最后头，等前面祭拜完的牛子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进山后，王大壮头皮的发麻才算是慢慢减轻，他深呼一口气，脱掉他那双木头做的鞋，转了三圈后又“扑通”一声跪下地，双手合十地对着那条烟雾弥漫的小道磕了几个头，都不用在此继续等待，连忙穿上鞋跟在前面一行人的后面慢慢走。
王大壮其实对深山没有什么好感，从小被村里人逮着小孩就讲些深山里的鬼灵精怪吃人的故事，导致他现在对深山都有潜移默化的恐惧，想着前面十几位爷儿是要去捕捉大蛇的，他不禁对那些软趴趴的东西感到害怕，在得了狗子哥同意，且不耐烦的啧啧声后，他便背着竹篓快速往前几日在雉鸡那旮沓做了陷阱的地方大步走去。
仲秋时节，天气仍然闷热。
王大壮不顾额头的汗水肆意横流，都快滴到了眼里，他只是摇了摇头，眨了几下眼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用框子和树枝搭的陷阱打开，见里面果真有预想中的雉鸡时，立马眼疾手快地用手抓住两只雉鸡的鸡头，手脚麻利地用绳子套在了雉鸡的脚上，紧接着又赶忙把两只雉鸡往背上的竹篓一扔，等竹篓里传来雉鸡的咕咕叫时，这才喜笑颜开地说道：“一只煲汤给阿姆和小子补补，另一只就给媳妇儿抹些酸辣佐料烤着吃。”
温如玉喜酸辣，这是王大壮前几日在桌子上，瞧见自家媳妇儿用筷子轻轻拨弄阿姆专门为他以为漂亮的哥儿们都喜好淡口准备的翠绿青菜时，得出了这个结论。
当时温如玉面上其实是并未有任何波动，只是在他夹在嘴里微皱着眉像是味同嚼蜡般一样，王大壮便知晓了自家媳妇儿不是个淡口的人，到了晚食他还顶着被阿姆揪耳朵的痛苦，亲自下厨为温如玉做了好几道不同口味的菜肴，得到了温如玉满足的笑脸，这才作罢。
想着温如玉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张着口湿润的小嘴轻轻撕咬着烤熟的雉鸡，王大壮黑黝黝的脸上就慢慢浮起了奇怪的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擤了擤鼻，倒感觉到有几分口干舌燥，可背后的雉鸡在竹篓里叫得格外大声，把他的小心思都赶散许多。
听着雉鸡叫声的王大壮有几分忧愁，他不太喜欢吃雉鸡，雉鸡身形甚小，水分比普通家养的鸡小，虽然肉紧实许多，吃起来有嚼劲，但口感十分柴，他是真的对这种没有汁水的东西没有丁点儿感觉，要不是听村里的老阿姆说雉鸡是大补，他还真不想来捉雉鸡，按他所想的，还不如抓几只喧蛙回去炖炖汤。
啧，炖够一个时辰的喧蛙，那咬一口汁水滑嫩的蛙腿，才是入口即化，哪像雉鸡，真是越炖越难吃。
一想到之前吃过阿姆炖的洋芋雉鸡，洋芋都软乎了，雉鸡还是硬邦邦，还有股腥味，完全就是不能入口，那味难吃的，王大壮到现在都不知道哥儿们为何喜欢这种东西，连小子都对它情有独钟。
他不是很明白，但大为震惊。
不过王大壮是真的不想在晚食吃雉鸡，他看了看天色纠结半天，想着要不再捉几条鱼儿拿回去烧着吃，一想到鱼儿的嫩滑口感，于是他大义凛然地背着竹篓又往河流下游走去。
靠河的地方十分凉爽，王大壮还没走出丛林，就已经听到了那边有几个爷儿打趣儿的声音，他不免担心这几个爷儿们动作太快把下游聚集的鱼儿都打捞干净，便扯开步子加快地跑了过去。
在岸边数着战利品的爷儿瞧见跑得脸色通红，大口喘气的王大壮，张嘴就是调笑道：“哟，大壮打鱼来了啊，俺们还以为你有了玉儿就不爱鱼儿了呢，瞧瞧这副壮实的身子，可没少让玉儿吃苦头吧。”
众人哄笑，本就因大跑脸红的王大壮现在更是红透底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一句话，见那些爷儿们还在打他的趣儿，他急忙把竹篓一放，卷起裤腿低着头就往水里钻，那副样子可把爷儿们逗得捧腹大笑。
好在爷儿们只是嘴上略胜一筹，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王大壮已经抓了五六条肥嘟嘟的鱼儿了，几个爷儿见状也不再追着王大壮打嘴仗了，毕竟坝子村的哥儿看似端庄，其实个个都是出了名的泼辣子，谁不想回去睡热炕头呢，纷纷开始认认真真地捞鱼，生怕鱼儿少了回家去会被凶残的哥儿们骂得狗血喷头。
王大壮也是松了口气，一边抓着鱼，一边时不时的竖起耳朵听着爷儿们讨论的夫夫夜里的乐趣，可谓是好不快活。
可就在王大壮歇息地耸了耸肩膀时，他突然眼睛一亮，瞧到了河边长了一簇结满果实的扛板归，未成熟的扛板归酸苦，利水消肿，清热，活血，解毒，但是等它成熟后的果实着实是酸甜酸甜的，连叶子都能入药或者是做饼子吃。
王大壮一想到自家媳妇儿喜口酸，他一下就顺着水流走到了岸边，顶着一堆爷儿们不怀好意的调笑，小心翼翼地避开棱上稀疏的倒生钩刺，轻轻摘取上面的蓝色果实，等摘了一捧果子时，他又撕下身上的布衣，将其包在碎布里，最后又把装满果子的布衣，放到了心口处阿姆缝的荷包里。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温如玉吃到果子开心的模样。
——
暗一的动作很快，野豨都逮住了，可王大壮他们还没到来，于是只能蹲着漫长等待。
他看了一眼旁边坐在暗九擦干净的石头上一只手拿着梨子吃，另一只手却是有些无聊地拿着煜把玩的主子，又把腰间系的酒壶递给温如玉，他生怕主子会被山上这种野生野长的粗糙果子把嫩嘴上的皮给磨出丝血。
而暗九则是在一旁为主子找寻蘑菇和野菜，等到这两样东西把小花篮地都装得盆满钵满，他们总算是等到了满载而归的王大壮几人。
嚼着梨子的温如玉喝了口壶中淡淡的温酒，头稍微一歪，示意暗一赶紧行动。
于是早有准备的暗一快速将脚边的野豨用内力提起来，快步走到山间小路的口子前，见到晃晃人影时，他立马把手中打晕的野豨往地上一扔，随着抱着温如玉的暗九，一同用轻功将主子稳稳当当的送到了清风的木屋门口，接着便隐匿气息，两人快速的消失不见。
“轰”的一声，吓得还在互相逗趣的几人浑身颤抖，他们还以为是自己触了山中精怪的霉头，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凶猛精怪来临的王大壮，咽了咽口水，咬着厚嘴唇，心一横，大着胆子地带着其他几个爷儿们往前慢慢挪动过去。
等走到发出声音的地方时，王大壮就见到了那只在村里老一辈爷儿口中所出现的黑色鬃毛的大野猪。
一爷儿惊讶地感叹道：“俺的个姆诶，这乖乖怕不是大野猪吧！”
“是啊，是啊。”
“可不是，俺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诶！”
……
一致的附和声让本以为自己在大白天做噩梦的王大壮回过神来，还没等他有所反应。
忽然，在其他爷儿拉都拉不住时，有人往前一蹦，往野豨身边转了几圈，言语之间难掩激动之情，“这头大野猪晕死了，快再找些爷儿来把它抬回去找土麻子宰了，都别愣着了，赶快去啊！”
一下子众人都激动起来，往深山上找人的找人，去林间找大木头的找大木头，在悬石上找青藤地找青藤，这番热火朝天的样子，都快比得上去年那地里的农作物秋收了！
而对猪肉极度馋嘴的王大壮看着那头肥得很的大野猪，忍不住舔了舔嘴，他一想自家有四张嘴，起码得分个十来斤时，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他直接把竹篓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准备全力施展自个儿身上隐藏着的气力，快步飞奔过去将找来用来固定大野猪的大木头用青藤缠了个四四方方的十分结实，紧接着又对后面提着蛇袋赶来的爷儿们扬了扬下巴，喊道：“都快点，祖宗显灵咯！”
这句话，喊得十几个爷儿们那叫一个热血沸腾，三五下就把野豨抬了起来，一起高高兴兴地往村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