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听仙》您还没有名字

3、契约

　　一觉醒来，雨早已停了，梦中人也早已不见，空留下一把伞，和身下披风，残味消散，仿若只是萍水，早已烟消云散。
　　庄绾将披风收起来，整齐叠好放在床头，打开门窗，阳光洒进来，还有微风残留。山腰风景正好，远处城朦胧隐约间。
　　青语一早雨晴就离开了，好玩的太多，她可要珍惜这时间，匆忙登上山顶，却见山顶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哪里有传说记忆中的庙宇高阁。青语寻了半天也毫无结果，只能放弃，下山去。
　　她施仙法变出一袋银子来，打算好玩一阵，路上走了半天肚子也饿了，随处找了一家酒楼，让小二尽把招牌端上来。
　　寻了一靠窗的位置，正好透过窗能看见蜿蜒的河道，阳光微存，河面上游船点点，欢腾驶去一串长波。
　　小儿把菜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即便神仙并不吃这些热食，青语却还是被香味诱惑，大口吞咽，赞叹人间好。
　　吃着吃着，青语腹中涨起来，她摸摸滚圆的腹部，从未有过的感觉甚是奇妙——神仙哪里会觉得饱呢？青语笑了笑，自语道：“原来哥哥说的饱就是这个感觉啊，还有点熟悉呢……哈哈哈。”
　　青语大声的笑了起来，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引来了旁人的侧目，她遂是不敢再失态了。
　　残留的食物还有很多，青语也不敢再往嘴里塞，只是惬意的躺在椅子上，瞧着远处的风景发呆。
　　忽然，一阵锅碗瓢盆堕地的巨大声响扰断了青语，似乎是厨房后有什么人惹了祸事，只见一拌男装的女子，匆匆地向外面跑，身后跟了好几个彪形大汉。青语立刻醒悟过来，这定然是欺负小孩儿的戏码，心中的怒火不知怎么的就盛了起来，一个起身，就要往那追逐的人方向去。
　　厨房里叫骂的声音也传远了，青语才想起来还未结账，叫住小二，扔了一锭银子，便脚生风而去。
　　跑上街道，追那少女的几个不像好人的大汉，撞翻了好几个菜摊，后赶来的青语过的不甚方便，再加上吃得饱，没多久便腹中气乱，再难追赶下去。
　　青语捂着肚子，很是不甘心，见义勇为的机会就这么飞走了，也不知那小女孩自己能否应付。
　　即便十分想不错过救场的机会，如今也是没办法了，她有些沮丧的拐进一个小巷子，沿着巷子漫无目的地走着，却见前面一个熟悉的影子，蹦蹦跳跳的，且不正是那被追赶的少女！青语大喜，想追上去，谁知距离还没拉近，那少女忽然顿下了脚步，缓缓回过头，青语愣了一下，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少女甚是疑惑，可还没有所猜测，一双大手猛的捂住了少女的嘴，将她身子紧紧箍在怀里的也正是追赶之人。
　　青语来不及哀叹，便想上前问个清楚，谁知还没走几步，脚下忽然被缠住似的，动不得，虽然距离不近，但如何也碰不到。
　　那少女呜咽着挣扎，却总也挣不脱，另外几个也相继而来，还抬着一个大箱子，青语直觉就觉得不好，果然，那几个大汉合力把少女塞进了箱子，盖上盖子，锁上，拿长棍抬起来。
　　“你们做什么？浑身戾气弥散，绝非好人。”
　　那几人似乎没听到似的，理会也不理会，扛着不断怕打出声音的箱子就往另一方向去，没多远便消失了。
　　青语觉得奇怪，脚下明明什么也没有，却始终动弹不得，无奈之下，只能动用仙法解开，却发现也是枉然。
　　一刻之后，禁止自己解开了，巷子里却早已空荡荡。
　　青语嗅了嗅周围空气，并未残留妖气或是魔气，走近那几人落箱的地方，却有一些散落的金粉，青语好奇，伸手抹了一指，仔细跟前瞧了瞧，那金粉并非金子所做，而是因一些仙力而闪了光，待仙力消失不过是些粉末。
　　“仙人不好好待在天荒九霄，下凡来做什么？”
　　青语不解，却不知自己亦是如此。
　　她搜索了自己所能记起的九州仙法表，忽然觉得刚才消失的几个人也奇怪，眼神无光，且不说话，不应答，再加上这些粉末，颇像白朔帝君的傀儡术。青语暗叹，此人，非同一般。
　　临安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因一夜的雨地面青砖还有些潮湿，一白衣男子迎风肃立，身后的傀儡将箱子放在地上之后，被他一挥袖就消失了。化作漫天的粉末，闪着金色的光辉。
　　再一挥袖，箱子的锁啪嗒落地。解开了枷锁，少女立刻挣扎着推开箱子的盖子，刚刚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却见自己熟悉的人就站在自己对面，也是吓了一跳。
　　“果然是你！白朔，你凭什么不让我待在人间？我可是通过厄渡道正大光明下来的，你这样做可是违背了天地之法！是要遭天谴的，你知道不知道！”
　　白朔显然对她威胁自己的话语并不感兴趣，严肃的脸冷漠又酷寒。
　　“你就是如此和你的兄长说话的吗？夫子平日教你的东西都是留在天上了是吗？”
　　“我……”
　　被白朔气场一吓，她也没了底气。
　　“月霓，你若是想玩闹，九霄天荒还不够你玩的吗？非要到下界来，害我寻你好苦！快收拾东西跟哥哥回去，日后不要再胡闹了。”
　　“不，我不！我要和那公子在一起！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同意找到了和他颇为相似的人，我绝对不能放过！”
　　“胡闹！简直无法无天！相似又能如何？还不是不是他？”
　　“我不管，我已经在孟婆那里登了记了，你此时送我回去，有违天理。”
　　“一派胡言，若你真在孟婆那里有了案底，又怎么可能还保留着记忆？我看你是惯出毛病来了，今日若你不跟我回去，我便是真的好好行使兄长的权利，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管你如何，反正我是不回去。”
　　“哼，不自量力。”
　　白朔一挥手，手中幻化出一柄长鞭来，迎着面就挥了上去，金光炫耀，月霓知晓她哥哥实力，若是硬生生接下这一招，怕是不死也要废，躲也躲不掉，干脆不做反抗。
　　白朔怎知她心中所想，又不料她如此倔强，招数一出，无法收回之时，忽然眼前闪现一道青光，抵挡了大多数的仙力。
　　青语只是设了一道简单的禁制屏障，恰好白朔本就没敢用多大的气力，二者相化天地之间，不过几道白光闪烁，削杀方圆草木而已。
　　青语来的匆忙，本是悬在半空，见已无危险，就缓缓落地。挡在月霓身前。
　　“白朔帝君，您老人家不好好在天上待着，怎有时间管凡人们的事情？”
　　“你是什么人？”白朔将金鞭收到身后，盯着青语，道：“怎知我是谁？”
　　月霓见自己被人保护住，侥幸存心，便想撒腿跑掉，白朔眉心一紧，施一张符，招出树蔓，缓缓伸出枝条，将月霓牢牢缠在原地不得动弹。
　　“白朔……你坏蛋……”
　　话一出，立刻被白朔施法禁了言。
　　“放开她！”青语道。
　　“放？凭什么？”白朔扬着含笑眼，不解道：“她是我妹妹，我自然管得了她，你呢？你又凭什么要求我放了她？”
　　“妹妹？”
　　青语瞧了瞧身后的月霓，又看了看白朔，二人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恰好，记忆里白朔帝君确实有一个妹妹。一时间，青语有些不知该如何办，毕竟是他人家的私事，也真是不好插手。
　　“可是你手段也太粗暴了，真不是个好哥哥，我哥哥可从未骂过我，动过手。”
　　“哦？”白朔意味深长地抚了抚鼻尖，道：“且让我猜猜，你哥哥是谁，教养你如此的爱多管闲事。”
　　“在下九州顾青语。用不到你来猜。”
　　“原来是青语姑娘啊！”白朔笑意不减，却并不让人觉得是在笑，“顾盼兮的女儿？或者说青帝青渊的女儿？”
　　“如今的青帝是我哥哥，青痕。”
　　“是是是，那便更好了，我和你哥哥可是好友，听闻这几天，他在图灵山焚书呢，可你怎么在这儿？”
　　“我……”
　　“哦，我知道了，你这是和我妹妹一样偷偷下凡来的吧？真是巧合，我可要问问你哥哥，怎么教得你这样的好功夫。”
　　“那个，我不是偷偷来的，四荒一家，我来人间看看。”
　　”不过，图灵山就在莽荒，人间也归属莽荒，不如我做个顺水人情，带你顺道去看看？”
　　青语知道他不怀好意，就是想报复自己，虽然心里不爽，但毕竟把柄在人家手里，不能轻易的就留下马脚，还没玩几天就被发现抓了回去。
　　“怎么，愣了？还是怕了？圣女还要多管本尊的家事吗？”
　　“自然要管，不知你妹妹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对她，就算是不愿跟你回去，你也不必如此决绝吧。”
　　“哈哈，他这丫头顽劣的很，趁我出去偷偷找了孟婆，误下仙道，还写了轮回，说什么要渡劫，这明明就是偷玩，我可不想等她捅了大篓子再收拾。”
　　“既然和孟婆有了轮回约，自然是要完成下界之旅，不然还是天命之违，帝君可想过这一点？”
　　“是又如何，难不成一个小小约定，连仙界记忆都没有剔除，也叫协议？放屁！”
　　白朔耗光了耐心，不想再理会，又要出招。青语慌忙出言制止。
　　“帝君息怒，我有话说。”
　　语气诚恳且害怕，白朔听的真切，并没有真正出招。
　　“说吧。”
　　“白朔帝君，孟婆之约，可不容小觑，孟婆住在地荒，地荒可并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帝君还需慎重。”
　　“呵，本帝君怕吗？”
　　白朔丝毫不以为意。
　　“不如这样，我且代替您妹妹完成契约，这样便不会有任何天谴，，白朔帝君也做个顺水人情，放过我，且不要将我消息告诉我哥哥，如何？”
　　白朔本就没打算和青痕的破事沾上关系，不过想吓吓青语，见她如此诚恳提出条件，连大好人都不做了，觉得倒也可爱的紧。
　　“好啊。”
　　青语欣然，回身用繁桑粉将月霓神识沉禁，白朔也顺势解开了禁制，月霓安安静静躺在地上。青语伸手拉过她手掌，略施一术，手腕处一条金纹，梵文咒语。
　　“帝君可能帮我？”
　　“嗯。”
　　白朔与青语合力解开那简单的咒语，将金纹转移到青语手腕上。闪烁其光后，渐渐隐去。
　　她自此，便要完成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契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