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雪》何醒

8、第 8 章

　　“要么......是沽欢大师在撒谎，要么......便是某种不知名的秘术，小兄弟觉得......该是如何？”陆茗霄日前说了三月内全由闵仲负责，不过一日......闵仲就受到了陆茗霄的提示，他眼角抽了抽，先前内心的几分自满霎时消失匿迹，甚至生出几分自我怀疑。

　　事实上，闵仲能在一日之内便寻得那断骨之中的隐秘，已经叫陆茗霄生出了几分期待，他所受的局限不过是因为自小看多了风月话本，限于凡人套路，忘了自己是修仙世家人氏，倒是与从前一般。

　　陆茗霄敲了敲栏杆，唤回闵仲注意力：“小兄弟......可还记得那日？”

　　闵仲愣怔片刻，方才顶着一张厚脸皮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告退。

　　这地方早不是先前那间客栈，而是陆茗霄靠着财大气粗现时安置的一间院子。

　　闵仲来来去去，卷宗无数，反到叫围观的陆茗霄哭笑不得——这人许是忘了，这世上活得最久堪称历史教科书的人是他。想法稍纵即逝，因为......他想起，从前有一人，最爱死要面子活受罪。

　　扇子在指尖旋转，扇坠儿忽然随着空落落的想法一道往下坠去。

　　——

　　世间事，最多是无奈。

　　月有阴晴圆缺，悲欢离合俱都难如意。

　　平津，恰好是当年乞儿拜师学艺的地方。那老头子曾经骂他心软不成大事，脑后天生反骨却生妇人之仁，生的低贱心思却令人可笑。

　　今日再来平津，拜会老头儿必不可少，可听着对方对他终于把那个不是血缘关系姑娘丢开的夸奖，乞儿脸上辣乎乎的疼，跟染了火辣子似的。

　　阿缪离去，虽非他本意，却是他主导了全过程，从最开始的想要与缪家扯上关系，再到中间的想要带着阿缪走，直到最后的放弃阿缪跟着自己，全程俱是他安排为主，那一份愧疚怎会轻易消弭？这份夸奖于他如讽刺。

　　可笑的是，他无脸反驳，事情俱是他做下，事实无可辩驳，若叫他人得知，恐怕也就只是说一声想要攀龙附凤却生的低贱，心思都不玲珑的可笑评语。

　　许久后，乞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师父......乞儿要去了，往后，师父您保重。”

　　一点泪自眼角滑落，一张脸用水清洗过后，方才可瞧见那抹白皙与精致。

　　实实在在磕了三个头，面上浮现诧异的老乞头便见到自家徒弟一溜烟儿似的跑了，叫都叫不住。

　　平津以南，坠仙崖崖高百丈，深不见底，碎石落下连个响儿都听不到。甚至有云雾遮掩了半山腰，瞭眼失神。

　　乞儿拜师那年，曾被老乞丐带来过这里，对着山拜了三响头。而今，凭借着那乞儿打听来的寥寥消息，乞儿想，自己要么真的拜入仙宗，要么......便是真的将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阖眼，向前。

　　过往曾经悉数从眼前一一略过，乞儿一咬牙，便跃入了深涧。

　　下坠时的风声攫住了呼吸，魂灵好似早早就飘了出去，一片空空荡荡，不知归处。过往的云雀好似在啄他的眼，刺痛神经，不知名的存在挤压他的身形，变换身形亦是困难。失重与那份空落一道逼迫神志，致使乞儿闭上了眼——他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