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雪》何醒

5、第五章

　　忆回笼，突然想起的旧人旧事，打乱了陆茗霄脑海中原有的思绪。

　　浮颜花，与无归草伴生而出世，人间至美花朵之一。生存环境极为特殊，极难为人所侍养。

　　而这朵花，在陆茗霄的记忆里，占幅极小，印象却一度深刻。但这朵花的出现，同样昭示了故人的参与，故人归来，有失远迎，实为他失礼。

　　想到此处，陆茗霄缓缓提了提唇角，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延臻瞧着这笑，莫名寒了脊梁骨。满院子的小动物安静了身形，只有延熙一如往常，口中如数说道着所知所解。

　　“戚氏最近动作挺大？”

　　“戚氏族中族权更迭，现由旁支主权，且四日前戚氏大肆派人前往幽篁小秘境，有人说曾在那儿见过魔道中人。”

　　陆茗霄眼底深色几番变幻：“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么？”

　　延熙并未回话，但其的沉默，已是说了大半的肯定。

　　陆茗霄笔端停住，这件事获知的太过轻易，反倒令人有几分怀疑，但到底不是大事，他笔尖再度换了个位置。

　　“缪氏......又如何？”

　　延熙的声音如春温润，一字句使人极为享受，但其中的内容却足以叫外界为之动荡——这便是朱门。

　　朱门是一堵墙，也是这世界上仅存的三件可存活生物空间圣器之一，也是唯一众人皆知的存世空间最大空间圣器。

　　而朱门持有人，大部分人不知其何时存在，似乎与世俱存，其实力莫测，纵使其掌握了大半修真界秘闻，也依旧无人敢觊觎朱门。

　　窗外风光无限好，陆茗霄最终停笔时，动物们大半已失了踪迹，徒有延熙延臻两位依旧还在原地。

　　洞开的大门外，隐约可瞧见那被自己带回来的青年背影。

　　指尖下意识学着故人将刚刚洗了墨的毛笔转起来，等脸上溅了些许水渍，触到那一份湿润，陆茗霄才恍然觉起，见过闵仲之后，他想起故人的次数逐渐增多。

　　陆茗霄怔愣片刻，方才继续同延熙说道：“若是无事，便多带带朱门西厢那位，那位......是个好苗子，并且——他兴许能带给我们意料之外的惊喜。”

　　却说闵仲这边，被陆茗霄一丢便是一个晌午，虽说对这仅来过一次的朱门不大熟悉，但好歹这是先前曾呆过的方垣城，费了些时间摸清楚朱门内部，闵仲余下的时间便散漫在了方垣城中。

　　直到夜色降临之时，两人方才又再度碰面。隔着重重夜幕，闵仲在昏黑树影后瞧着沉着脸眉眼冷冽的陆茗霄，恍然间又有了初见时候那一抹悸动。

　　“谁？出来！”面无表情的陆茗霄直到瞧见闵仲方才挑了几分眉头，整个人生动起来，而刚刚呵斥的延熙，深藏功与名，悄然撤开。

　　“小兄弟，今日想来过得不错？”语气尽显八卦，瞬间破坏了原有的几分气质，又将闵仲刚刚提起的几分印象跌回谷里。

　　“真人.......还是不要开口的好。”下意识的将心底话说出口，待瞧见面前人面上错愕，方才迟钝的想起自己面对的其实是一位长辈。

　　他行中庸，却非是蠢，只一句便觉糟糕非常，却不料陆茗霄只是恢复了先前脸色，上前一步，双指一捻便将闵仲下颌抬将而起：“你——”

　　“如今当真像极了我当年，看似内敛、沉稳，实则自傲自负。”说到这儿，陆茗霄复退一步，呢喃自语好似疑惑：“当真......不似从前了？或者......是真的全盘放弃了？”

　　陆茗霄的语气太过熟稔，又似在透过他看着别人，闵仲不喜欢被人当作替身，又在这陆茗霄跟前有着莫名的骄傲与大胆，便顺势退开了几步。

　　陆茗霄只斜睨他一眼，便不再顾他。

　　闵仲张口想问陆茗霄看的是谁，又觉得自己并无立场，更是不熟，瞧着对方渐行渐远，也只能自主咽下未出口的询问。

　　刚要离开，驻足转角的人忽又开口：“明日，你便跟着延熙一道吧，这朱门内，确实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