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雪》何醒

12、第 12 章

　　“小家伙，好生风光呐。”
　　老林头单手支着下颌，意味不明的瞧着乞儿，眼底闪烁的似是嘲弄。
　　乞儿不敢吱声，毕竟老林头若是一时气过，那是好事儿。若是气不过.......乞儿想起老林头屋中的与屋齐高的书籍，心底一一掠过的，全是：他背不动——
　　乞儿是个好学的，当初阿缪与那书生学习时，他作为旁观的，耳濡目染，也在夜深人静时被阿缪教过好些字句，但他再如饥似渴，却也没有那过目不忘的本事，照着老林头的要求.....乞儿想起了那日照着水影瞧见的眼下青黑......苦与乐，同行。
　　老林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小子到底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罢了，反正他还年轻，慢慢的教便是了。门外忽而响起敲门声，是陆政和派了人来。
　　乞儿脑子里转过一圈对方来意，到底没猜出来。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须臾便是数年光景。乞儿身体抽条拉长，从一个瞧着瘦小的小娃娃长成了身量修长的青年。
　　他与君归寒靠着老林头屋中的、他两从瘴气里翻腾出的各种藏书，在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所用的避障药物改造后，终于成功的寻到了断魂崖的边界，并探索出边界与外界的交途。
　　在这期间，乞儿之名被老林头嫌弃改作长祈，并使他姓氏从林。
　　林长祈出崖之日，是个阴雨日，绵绵的雨落地，如落他心坎。盈目的瘴气，隐于茂密丛林中的崎岖路途，此间种种，皆抵不住林长祈心头激动，他想，他终于能去寻阿缪了——

　　......
　　馆中有尸，面白如生时。
　　闵仲瞧见这尸体，并未轻举妄动，他率先将腕上一串色泽黄白的玉珠串置于馆上，待玉珠中隐隐漫出一道同色光晕后，方小心翼翼的伸手。
　　这馆中尸，是具女尸，眉目精致，琼鼻柳眉，处处皆是恰到好处。想必生时，也是个扰乱了不知道多少家男儿芳心的的姑娘。
　　只是，闵仲指尖将要触上女尸眉尖时，那具女尸异变陡生，如那安香寺断掌一般化为虚无。
　　所幸的是，闵仲的先手起了些许作用，将那尸体化作的飞灰尽数敛入其中。闵仲将那散落飞灰捻在指尖细细观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想这些东西果然还是得找个懂行的人来。
　　念头只这么一动，指尖上的飞灰便已因脱离了拘束而尽数湮灭，闵仲眉头一拧，面上神色再变。
　　他自空间戒指中抽出一张传讯符，信手拈来此间灵气书就为笔墨。待他完事正要掷出这符时，却突兀顿住，将那符收回，眼底神色明昧闪烁。
　　他指尖一寸寸掠过棺木边沿，平滑温凉的棺床，像诉说着什么，又好似.......它只在这儿。
　　闵仲心底的念头几回翻转，到底没定，所幸扬手拂袖将这具他颇为嫌弃的棺椁收入了另一只专门用来放置自己不大想接触却又不得不留存物什儿的储物空间中。
　　便是如此，闵仲的心思也发散了些——也不知道宛栖他们一行人而今如何了。
　　棺木之下，是一方洞窟，着眼望去，便是修仙人本有的优越眼力，依旧望不见底，正在闵仲游移时，那洞窟便传出一股子吸力来，闵仲的理智与感情在这一瞬被剥离成两份，一份叫嚣着安全为上，一份则再催促他进去——这是什么东西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