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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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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九城九宗三十六门,九城为方垣、金隅、鸪离、云蓁、漠塞、平津、汶渠、折鞍、安城。安香位于平津,于方垣数百里之遥。
闵仲到达连隰镇时,洞虚门人早已离去。
平津之地,富饶虽不如方垣金隅,但经济状况却也稳定居中,与盟友洞虚的常年吊车尾佛系不同,平津的城主甚至明面上表达过自己的野心,由此让其他下位宗门十分期待这一城一宗关系破裂。
然而......多年过去,一城一宗关系尚未破裂,下位宗门却已几回更迭。
闵仲敲开联络处的门,空寂无声,久久没人来回应。
眼底的了然稍纵即逝,径自推开门,瞧着门内的荒芜破败,讽刺就没自嘴角消失。
“果然.....”
暗灰的腐蚀痕迹,枯旧的林园草木,不曾有半点生机着陆。
撩起长袖,腕臂之上火红的印痕熠熠生辉,闵仲面色如常的提剑,割腕,放血。
血渍洇入地表,一如饕餮吞食,须臾再寻不到踪迹。
长剑在地表勾勒出一个形状诡异的符号后,闵仲盘腿,五心朝天开始坐禅。好似过了许久,又好似只在须臾,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出现在闵仲身周,温柔试探。
双指为剑,倏然空滑,待闵仲睁眼,眼前便多了个不几巴掌大的小美人儿。
除去那满头青绿与个头,与常人并无异样。
“咿呀!主人你醒了?”
实在话,闵仲并没有与这小兽签订契约的印象,但实实在在的感觉早早便告知了自己的生命其实与另一个个体相连,而且靠着这一份相连他才能艰难苟活至今。
身为洞虚首席,合该时风光无限的模样,但事实上......背地里如何,是血是泪都由他自己饮下。而且,洞虚之内的那个“鬼”.....着实令人毫无思绪。
“主人是追着那断骨来的吧?小薰这就带主人去这一回魂销开始的地点,主人——跟紧了!”
闵仲想问为何不直接告知自己此处发生了什么但又想到自己能够通过蛛丝马迹晓得事情原貌,便将涌到了喉口的疑问咽了回去。
小薰去得飞快,闵仲便也将速度调节到了极致。而他自身上下那诡异的不协调,早早积压与心头的疑问,全都被抛在了脑后,只有脑中的一根弦倏然绷紧到极致,似乎在提醒他——再快点儿。
好似不拼尽全力,自己便会丢失什么及其在乎的东西。
闵仲停步时,恰好瞧见了小薰眼底的几分惊奇,下意识发出一道略带调侃的话语:“怎地这般看我?是觉得本公子今日颇为好看?”
小薰的眼在那一瞬便得微红,似忽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可最终仍是什么都没说,叫闵仲自己心底憋得慌,直想扯着对方问一问从前。
与方才园中的枯色一致,只是颜色更深了些。
“此物,名为落魂。”瞧着闵仲指尖接触的泥土,小薰开了口,却是一个极为熟悉又在记忆里找不到任何讯息的名字,一如先前的魂销,他晓得销魂,却还是......第一回听到魂销二字,而且还是作用于大范围地理。
“落魂,魂销,俱都是上古传下的秘药、秘术,如今晓得这名的已经不多了。主人你本该知晓的,不过......主人你自从认识了主母之后便不太正常了,临近沉睡时竟还将自己的记忆交给主母保管,若非主母着实靠谱......主人,你醒来之后便会满目疮痍了。”
“???”闵仲觉得自己小小的脑袋里装上了疑惑。
修真界以道侣契约维持道侣身份,天地为证日月为盟,他若真的有个道侣他怎会不知道?心底疑惑未解,手下动作却是不停,腐朽的味道刺人心脾,确确实实是记忆里的那股味道。
他可以肯定的说,此处大抵深十丈的地方定会是森森白骨,曾经“受邀”埋骨一事,可是他记忆里堪称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了,主人......小薰要走了。小薰还没找到小黛,这一路还请主人多多注意自己的安危。”
瞧着那绿发小兽明显不在自己这边的心思,闵仲只略一点头,便再寻不到那与自己命魂相连的小兽踪迹。只有自己尚还跳动的脉搏,转移的阵地真真切切的告知他自己确实有一只大抵称得上重色忘主的小兽来过。
魂销之内,灵力滞涩,周转艰难。
一别近百年,闵仲差点忘了这被小兽称作魂销的实际作用,当年若非因为灵力失控,他又怎会险些身毁道消。
回归洞虚后,闵仲曾拼了命的锤炼肉身,今日......倒是得偿所愿。
而那柄平日里,华光不在、锈迹斑斑的戮剑竟在这一瞬光华流转,灵性激增,好似神兵。
一个出来打了个酱油的小兽,一把“锈迹斑斑”却蕴含了未知能力的长剑,一个总是望着自己看别人被人传是救世大拿的前辈,闵仲怀疑了片刻自己的身份,又在不知名干扰下再度忘却习以为常。
长剑努力扒拉下一块块黄土,越挖越深。
“叮——”
硬物相撞,闵仲好似挑刺似的将那缠上自己灵识的灰色雾霭挑去,便瞧见了自己所寻的白骨,森寒雪白,又因腐肉早朽甚至有几分玉白的瓷质。
长剑哼哧哼哧,越发卖力的挑土挖土,渐渐现出一个尸坑来。
尸坑之上,与那小兽进来的地方其实是个迷宫,幻阵、术法、机关重重,却又完全复制了曾经闵仲的那一场经历。
雷同而令人惊疑造成这一切后果之人的底蕴。
戮剑忽然急剧晃动,闵仲也瞧见了那少有的不同之处——此地多了个棺材。
棺材摆在正中,闵仲眯眼,毫不讲究章法的便开了馆——
......
乞儿到底还是办到了老林头的要求。
随后便跟在了老林头身边学术法,药理。而且,还与这谷中正道一系列人物的关系好起来。
崖底人物近百人,而据这老林头说,断魂崖崖底近千丈,正常人能生存的地方却只有如今这百余人栖身的这不足百里的地方。
君归寒好似骨子里便生着一股子执拗与叛逆,别人不敢的,他都敢。
在自己到这断魂崖之前,这人单枪匹马就敢闯入这瘴气之中寻路,而自己学了老林头的药理之后,闯瘴气的人就从一个加到了两个。
断魂崖崖底瘴气弥漫,却也是极好的掩护,乞儿与君归寒搜寻归路时频频有意外收获入账,乞儿隐约明白了为何君归寒修为增长的如此快速。
乞儿自掉落崖中后,堪称顺风顺水的日子终究还是惹了祸。
平日里众人都会看在老林头和君归寒的面上放他一马,但身为崖底唯一一个凡人,众人不放在眼底的蝼蚁竟真的占了老林头的眼缘......老林头身后那堆且算得上是“追求者”的人怎会不嫌他碍眼?
总之,乞儿明明确确被人找上门来寻衅儿的理由,简直令人发笑,却也说明了......这一把枪的背后有人目的不明。
当日,在背后人的指示下,乞儿险些被“糟蹋”,只因药人的血若是不净便是毁了。只是,真正混迹于三教九流的乞儿纵使摆着张兔儿脸却也不是个软柿子,拼着自损八百的劲儿,与疯狂转动的思绪,也终是拖到了老林头与君归寒出现,更甚至......挖了那贼人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