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侑论》洮珧幺子

7、走到黑

　　【高清正脸单人谢谢】
　　凌晨，整理照片的於九颂接到了一个电话。
　　“晚上……嗯，凌晨好。”
　　电话那头是於七朗，於九颂敲敲其中一张照片，给於七朗拍下来发了过去。
　　“看消息。”
　　对面於七朗沉默一阵，“发这个做什么？”
　　“不喜欢？”於九颂笑了笑。
　　她把照片归好类，随后从书柜上拿出一本画着花楹树的相册。
　　那头依旧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又有声音。
　　“你们放假了？”
　　“嗯。”於九颂一边把照片放进相册，一边和於九朗说话，不，应该是调侃更恰当一点点，“今年柏柏好像要去……枷乡？据说那边盛产美女，你可要记得盯着点儿，别让柏柏给人拐跑了。”
　　沉默不是今晚的康桥，她们学校也没有什么桥，借着於九朗没说话的空，於九颂又开口：“老七，上次视频的事谢谢你啊。”
　　街上那五分钟的视频，不止尚柏枝想到了於七朗，於九颂也以为是她做的，毕竟分手前不久於七朗找过她，说不定就顺手打探到了前男友劈腿……
　　啊，有点悲伤。
　　“视频？什么视频？”於七朗似乎终于从沉思里脱身出来，愿意和小姑子说话了。
　　“……没什么。”听於七朗的反应貌似也不是，於九颂没再说下去。
　　但不是於七朗又会是谁？
　　“那没事我挂了。”
　　难道不是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吗？
　　於九颂：“好。”
　　“晚安。”
　　“晚——”
　　挂断的嘟嘟声表示弟媳很安，不知什么时候回的信息也表示你只是个工具人。
　　工具人於九颂：……
　　她把手机相册里的几张照片发了过去，放下手机继续把各种照片塞进相册里。
　　相册是学校方面定制的，每一年都会有一本记录着这年学校事件的定制相册被放进学校历史馆大厅的展示柜，但供浏览的只有官网上的电子相册。
　　放好照片后她随手翻了一下前面，发现一大半都是海侑几人，她弟更是一大半的一大半。
　　……就算是校花也不至于占这么多吧？
　　於九颂撩了撩刘海儿。
　　看来得找荣尽打一……哦不，谈谈了。
　　＊
　　於七朗：好歹发个高清。
　　【枷乡海卉】
　　［感谢您选择了乘坐本次列车，海翼公司谢谢您的光临……请出站旅客带好您的小孩，清点好您的行李，海城枷乡，欢迎您的到来——］
　　人来人往的车站大厅，显示屏上飘出“海城枷乡”几个字，夏一渴看着它们，实在无力吐槽。
　　“……这名字怎么那么占便宜呢。”
　　“有吗？”一边看着几人的行李，一边盯着人，后羿郗还要抽出时间来敷衍夏一渴，“家乡不是很平常吗？”
　　“我觉得你没get我的点。”
　　“点？”
　　“……”夏一渴默默捂着胸口转向一旁。
　　“小朋友们要跟紧老师不要走丢了哟。”
　　不知道是不是幼儿园组织活动，两个女老师领着十来个小娃娃一个牵一个的衣角走向出站口。
　　“大家的行李都在这里吧？会长？会长你……会长你回来。”
　　后羿郗被一圈行李箱围着，和完美与小朋友们融为一体的海侑遥遥独望，“这里人多，你别走丢了。”
　　海侑被拖了回来，后羿郗语重心长：“会长你已经是大朋友了……”
　　“嘬嘬——”
　　他骤然噤声。
　　因为海侑叼着个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奶嘴盯着他，旁边候车区一个带宝宝的妈妈不停地在婴儿车和大包小包之间翻找着，她怀里的宝宝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艹，老娘儿子的奶嘴呢？”对着宝宝，她粗犷的声线陡然变得温柔起来，“哦哦，宝宝不哭，妈妈再找一会儿，嗯？乖乖。艹！”
　　从急得仿佛快人格分裂的妈妈身上移回视线，后羿郗很怀疑会长奶嘴来源的合法性，尚柏枝和梵榷带着几个摄像包过来，他一手两个行李箱一推，“快走吧。”
　　他朝海侑伸出手，海侑盯了半晌，伸出了手，那边的尚柏枝三人也是一愣——
　　一分钟后，五个大男生是手牵着手走出车站的。
　　后羿郗都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一条小路走到黑】
　　出了车站，海侑说离他家还有点距离，几人又搭上了一班公交汽车。
　　到这里可以算是真正离开城市了，汽车上除了当地赶集的人，还有旅客，水泥马路上偶尔也能看见私家车开过。
　　看来应该是个发展得比较好的地区。
　　“枷乡是……附近有名的新型农村集结处……”后羿郗查着导航。
　　几人沉默。
　　真正听到新型农村，和听到是不一样的。
　　“我以为那距离我挺遥远的。”夏一渴搅着眉毛，“我们村根本排不上号。”
　　尚柏枝摸摸他的肩以示安慰，“那交通挺方便吧？”
　　汽车开过一处凸起，抖得整车人都离开了座位一秒。
　　后羿郗捞回没塞进车底行李间的行李箱，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看着尚柏枝：“……还要问吗？”
　　尚柏枝：“不了。”
　　一路都是些小山包，到了一个非常小型，甚至于让人怀疑它到底是怎么混进加油站行列的小型休息站时，车停了下来，会长也拎着车上唯一的行李箱下了车。
　　导航怎么都显示前面有个岔路口，应该可以到达可能的目的地，但会长就是在这里下了车。
　　休息站背靠一座小山，有两个加油机一个小超市，还有个小饭铺，小超市旁边有一条小路，后羿郗看见了一条狗从坡下顺着小路翻了上来。
　　倒是不怕生。
　　也不怕死，走过来就叼上了会长的裤脚一阵放飞自我，然后被会长捶晕夹在了胳肢窝下。
　　“会长，走这里吗？”
　　一行人带六个行李箱加大包小包站在小路路口。
　　路是乡村的路，只有少许地方垫了几块石头，坡是挺缓，但挨不住行李箱多。
　　“梵榷同学，你是为了什么要带三个行李箱？”夏一渴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艰难地下着坡，看着扛一个拎一个还要盯着会长手里那个哼哧哼哧的梵榷，忍不住发出了灵魂疑问。
　　没错，五个人六个箱子，里面三个都是梵榷的，还不提他的那些包。
　　海侑东西少得可怜，一个背包就全装了，还是瘪的，夏一渴严重怀疑海侑根本没装东西。
　　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料到会走山间小路的梵榷听见身后夏一渴的问话，顿时觉得海侑手里的行李箱重了不是一星半点，恨不得立马多长几只手出来免得会长帮他受罪。
　　他也想少带点东西，可现实不允许啊。
　　“会长那里是我的行李。”他颠了颠肩上的行李箱，又提了提手里那个，看见尚柏枝的脸也高兴不起来，闷闷说：“这是摄像机，照相机各种机……”
　　搞得像什么明星下乡节目组一样，再一看五个人的颜值，艹，这不是明星下乡是tm什么？
　　“左学长？”
　　几个人闷头走着，突然听见垫后的后羿郗喊了一声，小路往下走的岔路口那，左天霁慢慢冒了个脑袋出来。
　　“我想着柚柚可能会带你们走小路，就过来接你们。”
　　左天霁此刻在梵榷眼里就是个救星，加上温柔的笑容，形象瞬间上升到了太阳的层次，还不是小太阳，得是大太阳。
　　因为他很自然地就接过了海侑手里的行李箱，甚至还问梵榷要不要把手上那个给他。
　　梵榷连忙说不用，为了让左天霁放心，他提直了肩背，结果差点给翻下去。
　　最后，嗯，海侑成了空手溜在最后那个，梵榷依旧肩扛手提，但他就是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坐车又要赶路，尚柏枝和夏一渴的话明显少了很多，虽然平时他俩话就少。
　　下山的路上，只有前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后羿郗：“左学长不用管福利院那边吗？”
　　“有邻居帮忙照看着。”左天霁走得稳稳当当，气息均匀，“我主要照顾柚柚就好了。”
　　“哦……”后羿郗想了想，以他认为的两人的关系，这样也不是不可能。
　　小路旁除了偶尔几块绝地生存的田土和野草，还长了不少鲜艳的野果，左天霁笑道：“你们坐车的话前面岔路口也是可以走新路的，小路近些，所以柚柚才带你们走这边。”
　　后羿郗看了看队伍最后薅果子的海侑，学长你确定会长是因为近才走这边的吗？
　　“那边可以看见秀桢，也就是你们这次实践的地方。”
　　左天霁指了个方向。
　　跨了得有好几个标准操场大小的凹地对面山头上，隐约能看见一角黑瓦白墙。
　　抬头的几人没说话。
　　“那……会长家呢？”后羿郗问。
　　“啊……”左天霁低低啊了一声，轻笑一声，几人总觉得这笑和他平时的温柔不一样。
　　“我们家这里看不见，得一会儿才行。”
　　＊
　　左天霁：一会儿才行。
　　几人：信了你的邪。